《德拉科不知道》沈南安

14、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你好，特里劳妮教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那个…我并没有选修占卜课，您应该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选修这门课…当然，这门课也不是谁都能选修的…它需要天赋，是的，亲爱的，天赋…”
　　“呃…您真的确定…您没有找错人？”
　　“为什么会找错人呢？你是德拉科.马尔福…对吧？”
　　“是的，教授。”
　　“那么就没有错。我通过水晶球看见，我将对你们进行占卜……”
　　“我们？”
　　“是的，你们。”
　　“您的意思是…不止我一个人？”
　　“嗯…年轻人，你们的问题可真多啊，刚刚来过的那个姑娘也和你一样。”
　　“姑娘？”
　　“好像…就是曾经主动离开我课堂的那个…格兰芬多的…”意识到自己的多言，特里劳妮教授愣了愣，马上就此打住，“那么，我们开始占卜吧。”
　　“好的，教授。”
　　赫敏.格兰杰。她也来过这儿，并且都有着同样的原因。剩下的时间，德拉科的脑子里就仅仅装了这么一句话，沉甸甸的一句话。

　　于是，下楼的时候，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手上也攥着一张塔罗牌。
　　“命运之轮（The Wheel of Fortune，X)。”
　　他又不禁偷偷扫了一眼牌上的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一张大阿卡那牌。似乎是为了有别于麻瓜的塔罗牌，上面还有几行银色的花体字：
　　“王者回归之日，正是安宁毁灭之时。
　　耶稣与撒旦的人性争夺，选择哪一个都不是过错。
　　守护少女的龙将要苏醒，觊觎力量的人会被惩罚。
　　注意吧，无知的人们，颤抖吧，平庸的子民。命运之轮即将开启。”
　　什么啊，听起来就像伏地魔要来了一样。
　　封建迷信。
　　可是，为什么她也会收到？她又拿到的是什么牌，传达着怎样的信息？
　　这样看来，其他人呢？
　　虽然不大理解，但是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德拉科还是把这张牌塞进了宽大的巫师袍口袋里。
　　——哦，对了，这种事最好还是别让潘西知道，免得她又…
　　想着，他把卡牌使劲往兜里又按了按，然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向前走去。
　　希望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正思考着，他突然听到前面岔路中的一条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咳嗽声，于是连忙跳到一旁的石像身后躲了起来。听咳嗽声，是个女生，声音还好像有点熟悉。从鞋跟落地的声音来看，还是独自一个人——看来也是来找那个奇奇怪怪的占卜教授的。
　　鞋跟敲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偷偷露出一只眼向外看去，却惊讶得一颤，差点不能呼吸：
　　干练的黑色短发，不带血色的脸，银绿相间的领带，柔中带刚的眼神，以及，目空一切的气质……
　　——潘西.帕金森！
　　梅林，怎么会是她？！
　　想着最近的种种，德拉科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起来。

　　等鞋跟的“哒哒”声逐渐远去，德拉科就迫不及待地从石像后跳了出来，目送潘西的身影渐渐小成一个黑点，在路的尽头转弯，消失。
　　他愣住了。他根本没有想到潘西居然也会来…尽管他的确不喜欢那个怪怪的老女人与那什么鬼占卜和塔罗牌，但是，但是……
　　但是，赫敏.格兰杰也参与了。
　　他听见他的心诚实地如是说。
　　你原以为…这是只有你们俩参与的“特殊活动”啊……
　　——他听见这样一句话在心里打着转，然后缓缓落下，不重不轻，不疼不痒。
　　于是，默默地陷入沉思。
　　哎……
　　等等！
　　我到底在失望什么？！而且…还是为那个……骂过我、打过我、坏脾气的麻瓜女巫？！
　　——难道说，我堂堂马尔福会享受独自和那样一个没情趣、没品位、没眼光的女人呆在一起、做相同的事并为此感到无比开心和荣幸？况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如今世界上唯一一个货真价实的马尔福家族的后裔啊！我要是和麻瓜女人扯上了关系，那马尔福的祖先们恐怕会从祖坟里爬出来的吧！
　　梅林，我最近绝对绝对是疯了！
　　他从自己的思绪中醒了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表，飞似地跑走了。
　　——当当当，美好的晚餐时间到！
　　他边跑边故作轻松地想。
　　然而实话实说，人生的荒诞之处就在于，许多事总是南辕北辙、阴差阳错。让人疑心梅林是否将每种命运投递错了人。
　　“嘿，德拉科！”一个外貌近似于罗马青年雕塑般高大俊美的人走进他的视野，然后他感到左肩被人拍得重重地往下一沉。
　　“哦，西奥多.诺特，我实在不认为你应该拍我拍得…这么…狠。”他揉揉他的肩假意抱怨道。心里却在嘀咕这个小子的浑身肌肉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练的。
　　“这狠吗？德拉科，你的身子太虚了！”西奥多贼笑着调侃道。
　　“哦，你……”话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斯莱特林女孩们突然哄笑着散开了，一个金发姑娘一脸惊恐、手忙脚乱地扑向这边。看看她身后袖手旁观的女生们…好像…好像是她们故意的！“小心后面，西奥多！”德拉科出于本能灵活地闪开了，又出于好心大声警告了西奥多。
　　“什么？”棕色卷发的男孩反应迟钝地转身，正好与那个不幸的金发女孩撞了个满怀。一个趔趄，西奥多就“抱”着姑娘背朝地毯地倒了下去。
　　这时德拉科才突然发现，那个女孩是阿斯托利亚。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扑进了西奥多.诺特的怀里。
　　也就是说，自己的未婚妻倒在了自己的好朋友怀里。
　　听起来真是怪怪的。
　　少不了的，一片起哄。
　　看着对面姑娘们义愤填膺的样子，他又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大概她们都希望能是他接住阿斯托利亚吧。于是，他偷偷地，一步一步地，向后挪去。
　　“借过，马尔福。请你别再往后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什么？”正被眼前一幕吓呆了的他条件反射似地扭过头去：
　　梅林，赫敏.格兰杰！
　　直视着那双眼神略带无奈的眼睛，他毫无准备地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踩上围观者的脚背，并且那人毫无道德地将脚使劲地抽开了：
　　“欸欸欸欸——”
　　他不自觉地向后倒去，慌乱中不知扯住了谁的袖子。于是，又有一对倒在了地上。
　　比上一次更响亮的起哄声，甚至，似乎还有尖叫声和，怒吼声。
　　该死的重心不稳。
　　他索性不睁开眼看自己到底拉上了哪个倒霉鬼。
　　“德拉科.马尔福你能松开我的袖子了么？”听那语调，好像气得要哭了出来。啧啧。
　　唔……等等！
　　他惊恐地睁开眼，向自己怀中看去：
　　不偏不倚，赫敏.格兰杰就是那个倒霉鬼。哦，梅林，我今天一定会死于非命的。德拉科.马尔福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奇怪的是，事情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不然，他此刻怎能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
　　哦，没有被疤头施恶咒。因为赫敏.格兰杰及时拦住了他。
　　很好，也没有被红毛用麻瓜最原始的解决问题方式——拳头打得鼻青脸肿。因为赫敏.格兰杰淡定地安抚了他。
　　还有什么金妮.韦斯莱、纳威.隆巴顿、迪安.托马斯等等等等，居然都没有找机会好好收拾他一顿。啧啧啧啧，瞧瞧，格兰芬多的懦夫们。他在心里痛痛快快地恶意嘲讽了一番“那群人”，感觉超级棒。
　　毕竟我这么帅、这么优雅、这么多金、这么厉害，他们都不敢惹我！他想象着在自己心里放声大笑。放肆之极。
　　好吧，似乎过于夸张，只是象征性的干笑了几声。
　　蠢货德拉科。他自己都有些替自己害臊了。毕竟这只是自己臆想了一下。他当然对真正的答案心知肚明：
　　——赫敏.格兰杰放过了他。
　　不论是不是麻瓜女巫，她就是能有这样大的影响力。足以威慑她的所有同伴，使他们心甘情愿地言听计从。
　　一群没脑子的猪。勇敢而鲁莽。
　　然而，咒骂之余，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可能动摇他的“纯血论”，动摇他们——所有在校生心中可畏的“死规矩”。
　　该死，赫敏.格兰杰。
　　像她这样潜移默化中影响了一片人的人，真是有够“奸诈”的。照这样来说，她也应该来斯莱特林才对。
　　想着自己的逻辑，德拉科满意地笑笑，在床上翻了个身，睡着了。

　　但是很显然，对于几层楼开外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的赫敏，睡着就没那么容易了。
　　尽管没人当众责备她，她却是……怎么说呢？羞愧难安的。
　　他毕竟是个快要订婚的人了。
　　而她却……看上去是“扑”在了他身上。
　　而且，隐隐的，她觉得他的身上有着……令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哦，梅林的胡子。这可不大好。
　　他可是个混小子，她的死对头，格兰芬多的死对头。
　　赫敏.格兰杰，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对那样一个人有非分之想！
　　——好吧，我们可以试图这么解释：作为一个思想端正的人——尤其当这个人是赫敏.格兰杰时，一切的理所当然都会变得牵强附会。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想起那张塔罗牌：
　　“世界（The World，XXI）。”
　　她拿到了大阿卡那牌中序号为“21”的那张。
　　下面附赠的话倒是挺简短的：
　　“祭龙的少女，骑士的世界。
　　救赎与毁灭，皆在一念间。”
　　但是由于字数少，所以并不好懂。
　　于是，她将视线从手中的牌上移开，投向窗外。
　　今夜有着一轮漂亮的月，圆圆的像西服上的纽扣。淡淡的米黄色，洒下床头灯式柔和而温馨的光，如同为大地披上了一层轻纱。她喜欢这个时刻，默默地无人打扰，静静地无人喧哗，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在月光下的独舞。
　　正当我们的赫敏.格兰杰小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忽地一个黑影闪过。
　　“谁？”几年对抗伏地魔的经验让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抄起手边的魔杖对着窗口，没有迟疑。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也许只是一只猫，像克鲁克山一样的猫。”她重新躺下，在心里嘀咕道。好在没人被她吵醒。
　　赫敏，你太神经过敏了。现在，什么也别再想了，睡觉。
　　她伸手将枕边的灯关掉。
　　城堡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