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江阴之行 ...

  •   我的病是被她治好的,她说她当时情绪激动,一时竟忘了自己也懂医术,哭够了之后把了我的脉才开始骂庸医误人,我醒来之后她开始骂我:“你个……蠢材!你这是寒气入侵才染的病,你居然要尺素去抓个寒凉的药,越吃病越重,不死才怪!”我缩着脑袋说:“我不是看病都对症的嘛,就让尺素去抓了,谁知道。”“症状一样药方不一样的很多!寒症跟热症不少都是症状相同但方子完全相反,一旦用错了只会加重病情。”我吐了吐舌头道:“我不通医术也不晓得嘛,街上都是看千金方抓药的。你居然还是个神医,老苍头请的郎中都说我没命了。”“什么神医,略通医术而已,老苍头真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不通的郎中,你这病看着严重实际上不过用反了药而已,我给你下个重点的温补方子好起来快的。”我笑着朝她拱手道:“多谢李神医妙手回春,一帖药就把小子救了回来。”她也笑了笑凑近我说:“怎么报答我?”“哎?”我傻了,她继续奸笑着说:“给你一个月时间休整,把这边事情料理了,一个月之后上路来江阴城北找李家提亲。”“什么,”我又一次惊呆了,“李姐姐,我知道我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我毕竟是女的,我怎么娶你。”“怎么不能娶了,你装得挺好的啊,没人看出来,”她又凑过来摸了摸我的眉毛:“你眉毛怎么这么浓啊,我的就好淡,看着没气势。”“我爸眉毛也这么浓。不是……李姐姐,你已经定亲了,人家聘礼都给你了,还怎么退啊?”“这事你不用管,你只要一个月之后来江阴提亲就是,哦,记得先捐个监生再过来,银子我会给你。”“李姐姐,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你犯不着拿自己的终生大事来……”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哼了一声,我不敢吱声了,“你先去西门外找开茶铺的李婆来提亲,我哥会让你到府里来说话的,你到时候备个晚生帖子换件新衣服,穿秀才的长袍不要着短衣了。”我点头如捣蒜一般,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可是再过一个月就快过年了。”“你到江阴跟我过,我家里人多,哥嫂老母都在,热闹。”我彻底歇了菜。
      崇祯九年的十月,在我捐纳了一百两银子并用了二十两的使费之后,我成了个监生,钱是李小姐出的,我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托她的福,以后见到县里几个大老爷都不用跪拜了。
      隔了几日,我料理好了杂事,就带着老苍头雇了车马去往江阴。一路晓行夜宿,车夫一路上感慨说自从高闯贼被抓了送上京城砍了头,李闯贼被困在山里以后,一路上太平不少,他说一年前有人雇他去陕西,一路上都是逃荒的,死人的坟墓都被挖出来,新死的尸体就这么直接被吃掉,小孩肯定是活不了的,跟邻居家孩子换换就这么吃了,奇惨无比,老百姓还要被闯贼劫掠,闯贼劫掠完还要被官军骚扰,真是作孽啊。今年他去陕西的时候情形稍微好了点,至少闯贼闹不出什么花样来了,陕西的富户多逃奔到江南,等这回闯贼完了就可以回乡了。我听了不由问道:“叛贼们不是打着替老百姓做主的旗号,怎么也跟官军似的?”“哪里的事,叛贼们跟官军一样烧杀抢掠,我可听说,有不少富户的大家小姐是被她们奸死的,那叫一个凄惨啊,官军都做不出来这事。”我一路跟车夫说说见闻倒也不寂寞,隔几日就到了江阴,我寓在了城北一个叫通升的客栈里,跟车夫开了脚钱,就整整衣冠,去西门找卖茶的那个李婆了。
      江阴比扬州小了不少,西门外的茶摊也很明显,我去的时候一个客人也没有,我在门口喊了两声有人吗?只见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大妈从里间出来,见到我,脸上里面堆笑:“哎哟,官人可是要来吃茶啊?”我点了点头,她拿着手绢擦着油腻腻的桌子道:“官人来得巧,奴家正好在里面煎了壶香喷喷的浓茶,这就给官人拿来。”不久,她就拿着一壶茶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出来了,放我面前道:“官人慢慢喝,这是今年的新茶配上去年冬天的雪,别的茶摊可都没有,连城北的李家都常来我这喝呢。”“婆婆坐下一起喝。”我笑着说,“奴家是啥身份的人,怎敢跟官人一块坐着。”我不由分说地拉她坐下,她笑得嘴都裂开了,“婆婆怎么称呼?”“奴家姓李,夫家姓周,丈夫早死,只留着个不成器的儿子,只会吃喝嫖赌,奴家只能靠这小店赚点养老钱。”“原来是李婆婆,”我拱拱手道:“最近时局不好,生意可还行?”“哎,叛逆闹得这么严重,朝廷的饷银征得跟雪花一样,能不赔本就不错了。”她又滋溜溜地看着我:“官人来这儿不是光来喝茶的吧?”我笑道:“婆婆果然识人,我听闻婆婆做媒很好,特来求婆婆做成一桩亲事。”“哟,这可是我的老本行,说吧,官人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奴家出马一定手到擒来。”“那就有劳婆婆了,小生想求娶城北李家的大小姐。”她一听我这话就眉头紧皱,“官人长相家世娶谁不好,要娶李家的那位。”“李家的那位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官人不是江阴人不知道啊,李家那位简直是个天煞孤星,她之前可定过两回亲,头一回是王御史的孙子,那时候他父亲还没出事,两家世交,订的娃娃亲,谁知道王御史的孙子长到8岁,就没了。后来又定了孙进士家,孙进士做过一任知府家里富裕,他儿子从小就是出了名的神通,14岁就考中了秀才,谁知道15岁上咳嗽了一阵,遇上个庸医也就这么去了,乡亲们都说李家小姐是克夫的命,娶不得,而且哪有大家小姐久居外面的事,她的名声也不好,偏偏周家喜欢地紧,非要定亲,李小姐也是没这个福气,本来好好一桩亲事明年就可以毕姻了,这节骨眼上,偏偏李小姐。”她左看看右看看凑过来跟我讲:“疯了。”我吃惊道:“疯了?”心想跟她告别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就疯了,“我时常串些珠子拿些首饰去李家卖,李家夫人与我很相熟,上次去的时候李夫人哭得跟泪人一样,说是周家知道李小姐得病的事就这么退了亲,她就一个女儿,原想嫁个好人家,谁知出这种岔子,现在李小姐终日在家疯疯癫癫的,郎中来了一茬又一茬都治不好,李夫人伤透了心了。”我心想这位可真会玩,装疯啊,我接着便捧出十两银子来放在李婆面前,她眼睛看得都直了,“小子家世非周家可比,虽然李小姐疯了,但小子是诚心求娶,疯病漫漫治总归会好的,还望李婆勉为其难跟李府说说,事成之后,小子再谢五十两。”她当即满口答应,还拍胸脯保证李小姐肯定嫁我。
      过几日李婆带着一脸笑来通升栈寻我,一见面就大声嚷嚷道:“官人官人。”我忙撩起长袍走下楼来问掌柜要了壶茶请她坐着谈,“我昨日去李府卖花跟李夫人扯了几句,就说了你的事,李夫人示意你来李府拜会下李公子,说是都是忠臣之后,即使不结亲也该见见。就是想相相你。”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散银笑道:“有劳李婆传话了,些许碎银李婆收着买酒喝,小子明日就去李府拜会李公子。”“这怎么敢当呐。”她眼睛盯着银子不放,我把银子踹她手里:“原是该的,李婆收好。”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看官人呐这亲事准能成。”
      第二日一早我便拿香薰了新衣服换上,在旁边的杂货铺里买了本手帖,借掌柜的笔写了个自称晚生的拜帖,临走之时又整了整网巾,才雇了个轿子让老苍头跟着去李府。我封了两钱银子连同拜帖一起给了门房,不多时中门大开,从里面出来个瘦弱书生样的男子,跟李小姐颇为相似,大概就是她哥李逊之了。“顾兄千里奔波,有失远迎。”我与他叙礼平拜了一回,便被迎进厅里。李府大门不似别家那么气派但里面陈设颇有世家大族之风,落座之后很快有俊仆端上茶来。我与李公子很快就攀谈起来,李公子不愧世家之子,言谈之中颇有风度,他与我先是将魏阉痛骂,接着又说起父辈,“令尊真正是条汉子,受了诏狱多少刑法都不能攀污他人。”“哪比得上李太仆啊,李太仆真正有嵇侍中血、颜常山舌,江南百姓无不敬仰。”说起父辈,他的神色黯淡了些,“令尊跟郑鄤是同乡?”“是的。”我老实回答道:“郑伯算是父执,魏阉当政时,郑伯受我父亲牵连,逃难在外。”“我听闻有人说郑鄤杖母,扯出了人伦大案已关进诏狱许久了。”我点点头道:“郑伯去年底被皇上下旨拿问,已有一年了,他杖母之事其实没有的。”“噢,那他怎么还认罪?”“杖母之事其实是他父亲所为,郑伯这是为尊者讳,不能说啊。”我又与他闲扯了半天,有个小厮过来说:“老爷饭菜备好了,开在西厅。”“嗯。”他应了一声,又转头对我说:“我已叫管家招呼尊介了,我与李兄一见如故,今日就好好亲近亲近。”说完就拉着我的手牵着我到了西厅,我们分主客坐下,谈些朝廷上的趣闻,把酒言欢。席间我听见屏风后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心想这该是女眷来偷偷看我了。
      中途李公子离席去了屏风后面,再回来时满面春风,望着我笑道:“顾兄何时跟小妹认识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江阴之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