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朝鲜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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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他是黄宗羲来扬州的时候给引荐的，他很开心地说：“贤弟还认识太冲先生？”“黄大哥在家父被难之后帮衬过我家，家父还是多靠了黄大哥才能安葬。”“是啊是啊。”他点头道：“太冲先生真是我辈楷模，当今即位除了魏阉以后他还召集我们这些被魏阉下狱的忠臣的后人上书当今请求平反，更是当堂刺死了许显纯，做了我辈不敢做的事，令人敬佩啊。”我对黄大哥当堂刺杀许显纯的事情不大清楚，求他细讲，他说到这事谈兴大发，足足谈了半个时辰。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之后，他又问道：“贤弟可有功名？现在所习何业？”我回道：“家父早逝，不才幼年失沽，开过蒙而已，现今捐了个监生在案，家母在世时开了一酒肆，而今也只是卖酒为业。”“噢？”他显得有些吃惊，但旋即又恢复了正常，“可惜了贤弟一表人材，否则早登皇榜了。”“哎，我实是不才，上私塾的时候跟几个亲戚的孩子天天闹事惹塾师生气呢，家父是武进士，文的实在不行，所幸算酒钱还不错。”李公子送我出大门的时候没了之前客气，不过还是拉着我的手说：“贤弟下榻在何处？改日前来拜会。”“我寓在通升栈，恭候兄长大驾。”
晚上客栈里有个客人请了说书的在厅里说着，住客都去听了，我跟老苍头也跟着听得津津有味，说书的讲的是孙猢狲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叫好不断，直讲到二更天才完。我打着哈欠回房睡去，刚开门就看见李小姐在里面磕瓜子，“你愣着做啥，快把关了进来啊。”“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疯了吗？”我赶忙把门关严实了，“你才疯了呢！”她呛我道：“过两天我哥会来找你，问八字换帖子，你自己想想该下多少聘礼。”“今天成了啊？我表现不错吧？”我有些表功地说，“差劲死了，你说自己是个监生，子承父业不就得了，这么多话，还说自己算酒账不错，坑死我了。”我挠挠头道：“这不是骗人吗？”“等我嫁过去了，生米煮成了熟饭，鬼才管你考不考举人，李婆没招呼过你啊？”“李婆怎么了？”“她在我娘面前可是说你一表人材、家大业大、学富五车，考个举人是信手拈来。”我咳了两次，“你倒好，一股脑把自己老底都揭出来了。”“这媒婆也是会瞎扯。”“不瞎扯你哪进得来我家大门。你跟我哥喝酒的时候我嫡母就在屏风后面听着，初时对你还挺满意的，后来你说你自己只会算酒账，就不打算把我嫁给你了。”我挠挠头问道：“那怎么又肯了呢？”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去求我祖母，说我看上你了，非你不嫁。”
我不由地再次感叹李小姐果然不是寻常的女子，她临走时又跟我约法三章：一、在江阴成亲，成亲以后住扬州，把那个院子给她。二、成亲以后反正我也不是她实际上的相公，她就不准备遵守三从四德，我也不许管她任何事情。三、成亲以后遇见复社的人不许我再跟他们去青楼。前两条我还理解，这后面一条嘛，本来我也不想去妓院的啊。她是跳窗走的，走之前替我整了整衣服道：“最近天冷，你穿多些，别又染什么风寒了。”“没事，这里没人把我从房里赶走。”我说完便轻轻挨了一拳，“让你去跟复社那几个不争气的小子混。”
第二日李婆先来了，她向我道贺道：“恭喜官人啊，如常所愿，李夫人今儿唤我去说相中了您呐，让我来问你讨个庚帖。”我忙拱手道：“有劳有劳。”问掌柜要了笔，拿出备好的帖子，慢慢写上了姓名、八字、籍贯跟祖宗三代的名号。写完之后又恭谨地递给李婆，连同之前说好的五十两银子。李婆满是褶皱的脸跟开了花似的，她拿出李小姐的庚贴来给我，“官人，这个你可得收好了。”我喜滋滋地接过来藏怀里，“李婆，您是大功臣，我请你一杯谢媒酒，成亲的时候你可得多担待担待。”“哎哟官人太客气了，您成亲的事啊就包在我身上，我办过不下数十次了，出不了岔子。”
李婆三杯酒下肚脸就红了，话题的走向就不对了，“官人啊，我看您没经过啥阵仗，还是个雏儿吧？”这问的叫什么话啊，我脸刷一下就红了，又觉得大概媒婆是该说这些的，就默默点了点头，“哎，李小姐真有眼光，现在的公子哥儿啊，都是还没成婚就去青楼里掏虚了身子的。”我想到侯朝宗这些人，默默地点了点头，“我告诉您啊，洞房的时候，女人第一次都会痛，您可得怜香惜玉点，别弄太久，李小姐我见过，那小身板啊，经不起大风浪。”我这下目瞪口呆地连话都讲不出了，“其实第一次洞房您可以倒点灯油，进去容易点，第二次就舒服了，嘿嘿，老身我家里藏着点灵药，我给您成亲的时候带点，洞房的时候您跟李小姐都吃点？”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吃完酒之后我雇了轿子把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李婆抬回去，她喝多了喋喋不休说得我脸比她还要红。
第二日李公子那边来了个请帖说是晚些时候请我去江阴一家挺好的酒楼里吃饭，我在请帖上画了圈又谢了传信的家丁一钱银子。
这酒楼果然很是气派，小二在门口招呼我：“爷几位。”我说我是李公子的客人，他马上带我去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包间，人还没来齐，只有李公子跟另两个人正在站着说话，我进来李公子便替我引荐，这两人都是江阴的大户子弟，介绍完了之后李公子便把我拉到一边悄声对我说：“你别说自己是开酒肆的，只说是监生在家读书。”“是。”我恭敬地答应了，心下有些怅然。
人到齐了便开席，李公子还叫了群歌妓载歌载舞，酒酣耳热之后，这些人的文人气就发了，开始骂考官骂看卷的师爷，还骂贡院的衙役们，说他们实在有辱斯文，我不大作声，只随声附和而已。不久他们开始谈到政局，中原的形势转好，关外的形势又差了，最近传来消息，蛮夷的皇帝进兵朝鲜，朝鲜人也是个个都没用，都没怎么打就丢盔弃甲地跑了，朝鲜的国王竟然舍弃正统向蛮夷的皇帝称臣了，“这帮饭桶，万历朝倭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样子，国王跟大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要不是李如松将军出马，朝鲜早就是倭寇的地盘了。”“就是就是，朝鲜这帮蛮夷不念存国之恩，倒向另一个蛮夷称臣，蛮夷们都是没恩义的。”桌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将朝鲜骂了个狗血淋头，前面奏着靡靡之音，后面酒酣耳热气宇轩昂，颇有些怪异。“你什么时候下彩礼？”坐我旁边的李公子又轻声跟我说话，“我正在客边，恐怕一时难以筹措。”“不拘多少，你快点送来吧，我妹妹这回奇了，着急着要出嫁。”“好，那宽我两三日。””嗯，等你送来我们就商议下定个期吧，总在差不多过年的时候，你可有急事回扬州？”“无事。”“好，把亲成了再回去吧。”
第二日我翻箱倒柜地数银子，只搜刮到一百多两，李家这种虽然不至于要用千金之聘，但一百两银子也太过寒碜，我问过李婆，她说置办个四五百两银子的就好，可我一年到头其实也只能挣个三百多两，李家的聘金要比我一年不吃不喝赚的还要多，娶个不想娶的媳妇还得砸锅卖铁，受人奚落，实在气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朝鲜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