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轩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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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道上……
“人家还只是个孩子。”商人幽幽道，“阿卿姑娘你说话太重了！”
阿卿侧过脸，冷冷看了商人一眼，“天灵盖固然珍贵，可那个小孩也不能用它威胁我……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她耳尖的吊坠一摇一晃，闪瞎了商人的眼。
三年前——
阿卿坐在窗棂上，一手捧着书，一手拿个大苹果，脆生生的啃了一口。
“'石秀！石秀！你真的不来看我？哪怕……哪怕一眼！？''本座说过，此生你我不复相见！'王座上的男人，合着双眸，似乎藏着半世的孤傲。”
阿卿捂着嘴，“喔……好帅的男主！”怪不得那些儒生就爱看书，原来人类的书那么有意思，长见识了！
阿卿正想着，突然系在屋顶上的风铃“哗哗”的响起来，铃声急促，杂乱。“师父离家出走后，已经有两年了，那个贪官还给赵老头泼脏水，一直也就没有人上门委托，今天这是吹来了哪里路的神仙……？”
阿卿喃喃道，放下书，跑到门口，推开石门的一道缝，而后眼瞳猛的一缩——只见洞外的湿地上盘坐着一个撑着伞的半骨人，一双流水般的眸子赫然在盯着她。
“姐姐莫怕。”白骨起身，只有到阿卿鼻尖那么高，“我叫子猿，是最北州骨伽族族长。”
“那你来天清洞有何贵干？”
“想请贵洞帮我寻一物。”白骨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我族族器……骨生塔！”
“骨，生，塔？”感觉是桩大买卖呵……
（五）
“怪了，怎么没有看见那只蠢鹦鹉？”阿卿许久才发觉自己的耳根尤为清静，才见是少了那只扁毛。
商人不知从哪抽出一个白玉扇，“啪”的打开，拼命的扇风，“遛弯去了，不过，这个点也该回来了吧。”
阿卿露齿一笑，“六层的珍禽铺来了一只粉红鹦鹉……”
“哦，我懂了。”见色忘友的蠢鸟……
商人脸黑了些许，“无碍，阿卿姑娘所托在下之事是否与骨生塔有关？”
“聪明。”阿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想必你也看过《六界志》。”
商人点点头，“那需要我做什么？”
“骨生塔此次并非隐没于荒凉之处，而是流落于俗世……就在越城一家长生铺内，铺名曰，'锦色'。”阿卿望了商人一眼，见他双眸一亮。。
“这……不是我的名下的长生铺么？！怪不得你会找上我……原来如此。”商人嘴角抽了抽，“可是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粉红鹦鹉你带走吧……”
商人正想反驳，就看见酒红携着一只粉红鹦鹉轻快的飞来，两鸟依偎，卿卿我我。
“……”好吧，在下认输了。
“如此一说……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骨生塔！不过……”
“不过什么？”
阿卿笑脸吟吟，“你必须三日之内赶去那，子猿还等着有急用呢……”
商人眉头一锁，“这里可是江东，离越城路途之遥三日内赶到，恐怕……”
“无需担心，我自有法子……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便无事了。”
“若我不愿呢……”商人幽幽道，“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看。”
阿卿讪讪一笑，“大不了，我付你工钱。”
“在下有的是钱……”
“莫非你个凡人？敢拒我之求，敢拂我之意？”阿卿冷哼，阴测测道，“给你一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听好了，三个时辰后速来找我……”
“……”商人面色难看，看着阿卿缓缓起身，扶了一下头上的发髻，掀开珠帘而出。
商人目送阿卿离开，待她走远，侧着头，勾唇一笑，这个丫头，还真是喜怒无常。三个时辰还早呢，休息一会也无妨。
……
“锦色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糊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商人迷糊中听见隔壁有人清亮的歌声，还似乎伴着某种琴瑟的声音，便缓缓睁开并不清明的双眸，不由骨碌一声翻坐起来，细细听着。
“沧海月明珠有泪——”那人唱到这戛然而止，倒是那琴瑟声依旧不绝，商人理理衣袍，寻着声处在右间房阁门前停下，轻轻叩门。
许久也没见人回应，便悄悄推开一道缝，见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漆红的木凳上，身前竖着一架箜篌，纯木所制，顶上雕着一只长眸凤凰，而下便是华丽的尾羽。
那人见有客而来，便扶手而歇，回过头去，稚嫩的脸上恬静一笑，“张公子。”
“子猿？”商人诧异，“小小年纪箜篌倒是抚的精湛。”
子猿起身，袖摆遮去五指，看得也不那么慎人。“过奖了，师父教的好。”
“尚子瑾？”
“你！”子猿大惊，“你怎么知道族长的名讳？！”
“谁人不知箜篌第一莫过于骨伽尚子瑾？！”商人淡淡道，“只是他百年前便故去，你若是他弟子恐怕也早就化成骨灰了吧？骨伽又灭族了，怎么会多出你一个漏网之鱼？”
子猿不回话，扭头一步一步的向内室走去，“张公子，请随我来。”
商人摇摇头跟了上去，见他费力的推开一道暗门，钻了进去，商人犹豫一会，也跟着进去。
行着一条狭窄幽暗的内道，商人只觉嗅到一股野芳之清香，前方透着光亮，便加快了步子向前走去。
忽而，入目一片野花，凉风袭袭，吹散了幽香。
“这是洞外？”商人见头顶漆黑的夜空上挂着一轮玉盘，脚下踩着的是半山腰间凸出的悬岩上，杂草丛生。山下是一条流淌着的江水挨着天清山流过，远处露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估计是江岸的人家。
夜色缱绻，有风浮面，娓转绰约。
商人依稀看见江河上楼船画舫，听见隔江闹市的喧嚣，就是这样坐了好久。
“你本就在人间，为何还是如此痴恋？”少年撑着伞坐在商人旁边，握伞柄的手，白骨泛青。
“咦？你不能见光，莫非连月光也不成？”商人反问，盯着少年手上的伞。
少年做望月状，“是啊。”
“这个地方……？”
“是长安姑娘叫侍从打通的，这些年她不曾出山，也是无聊的打紧。”
也是……商人默言。
突然少年扯扯商人衣角，“看呐！”
“什么？”商人朝少年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个的莲花灯在岸边被人放下，随着江水缓缓流动而来，迷迷朦朦的光亮似乎使月夜都失了颜色。
“是在放花灯许愿吗？？”子猿兴奋道，“他们都会许什么愿，五谷丰登？人畜兴旺？”
“不。”商人若有所思，“这条无轩江百年前发了水，淹死了不少人，这算是一种哀悼吧。”
子猿笑脸一时僵住，许久才道，“所以……我请你尽快带回骨生塔。”
“这条江啊，一百年了还是没有学会安分。”少年撑着伞，向商人行了一个大礼。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轩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