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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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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宦官通报穆丞相、穆夫人到。
“父亲、母亲来了。”她惊叫起身。程昱按住她的身子提醒:“注意身份。”穆芙蓉生生受了父母的大礼,才起身扶他们起身赐坐。
宦官宣布开宴,御膳房的菜品陆续端进来。歌舞声起,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程昱和穆丞相、慕岩喝酒。
“丞相府的女儿红果然是好酒!”程昱夸赞。
“殿下谬赞。”穆丞相谦虚道。
舞姬扬起舞袖,花瓣满殿飞。一股子奇异的暗想扑鼻而来。顿时世人浑身无力,穆丞相、慕岩神色大变。
程昱站起身来,无极迅速退出,一队兵士闯入殿内,把穆丞相和慕岩拿下!
“穆丞相、慕岩企图刺杀本宫,将其关入大牢候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穆丞相分辨。
“本公主亲眼所见,丞相无需狡辩!”锦溪站起身来,眼里闪着迫人的光芒。
“身为运粮官,克扣军饷,致使军中引发哗变。敌军趁机突袭,八万守边将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全军覆没!你设计陷害忠良之后,致使韦廷之获罪,流放他乡。勾结冯源,私练军队,企图谋反。条条大罪都可以将穆家满门抄斩!”锦溪胸中起伏不定,可见是压抑太久所致。
“我是你的舅父!穆家完了,你母后也岌岌可危。你难道不顾及皇后的安慰吗?”
“舅舅多虑了,母后我自会妥善安排。”
“好!很好!后浪推前浪,你愈发有出息了。”
“舅父过誉了。”
“全部带下去!”程昱吩咐。
穆芙蓉身子瘫软在地,她望着程昱问:“难道这些日子的宠爱都是假的吗?你只是想麻痹父亲和哥哥对不对?”程昱身子一晃。
“你的父亲早已决定扶持齐王,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对你的情终究是错付了。”
“将太子妃幽禁拒霜殿。”程昱快步离开这里,一颗也不想看到她!
穆夫人抱住穆芙蓉颤抖的身子。
“芙蓉,其实你是何源的女儿。当年太子带人查抄何府之时,慕岩把你从府内救出。为了隐瞒你的身世,才对外说你是丞相府的三小姐。自幼体弱多病,养在外租家,倒也没有人怀疑。”
“我的名字也是假的对吗?”
“是我胡诌的。你失去了记忆,却又多疑。所以才编了那样的话哄你。”
“我是河源的女儿,这怎么可能?”这样算来,太子就是灭她满门的仇人!她竟然嫁给了自己的仇人,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脑袋痛的似乎要裂开,熊熊大火,程昱带人闯进何府,一箭射杀了何源。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惨烈的场景在此浮现脑海,不是梦,而是现实。一时接受不了事实,穆芙蓉昏倒在地。
殷红的血从身下流出,触目惊心!
“快来人,请御医!”穆夫人嗓子都喊哑了,才有太监从角门走进来。看到穆芙蓉躺在血泊里也是惊了一跳。
“太子只是说幽禁太子妃,可没说要她死。若是人死了,你要如何想太子交代?”太监也慌了神,慌忙去请御医。
御医来报穆芙蓉滑胎的时候,程昱正在写折子,请皇上尽快处决穆家。他做事一向恨绝快!
陡然听到消息,手里的竹笔掉落在地。双脚下意识的弹跳而起。
昏暗的宫殿里头,消瘦的人儿躺在榻上。已近冬日,殿内没有丝毫暖气,连被褥都是单薄的。
他驻足不前,没有勇气走到她身边。
榻上的人儿咳嗽几声,睁开眼睛看向他。
“为什么?”她声若游丝,程昱没有听清楚。走到她身边,俯身细听。
“为什么要灭了何家满门?他们一向都是忠于太子的。”
“你为何要问这个?”
“我是何家唯一幸存的那个女孩。殿下找了许久,没有想到她就在你身边吧!”程昱后退一步,坐到地上。
“我也不想这样。”他的思绪飘到远方,故事发生在几年前的暮夏时节。
穆皇后将一本请求赦免韦廷之死罪的折子丢到楠木雕花几案上。
“太子日已长成,越发不受管制了。”穆皇后咬牙切齿,青瓷茶具被她扫落在地。
“他既要为为韦廷之求情,可见早已和我们隔心。太子是留不得了,当朝又不是没有出现过皇太孙即位的先例。”穆志安平静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波涛。
穆皇后阴沉的脸色终于有了喜色,很是满意穆志安的主意。
“杀父立子!杀父立子……”穆皇后阴险狠毒面容,穆志安的狡诈多变的神态变幻着出现在太子的梦里。穆志安的声音在耳边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救我!”他的手在深夜里四处抓挠,迫切的想要寻找心灵的安稳。
“太子!”轻柔的声音呼唤着他,紧紧地抱着他胡乱抓挠的双手。
明亮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儿寝殿,光芒乍现,令人心中添了几分安稳。
“殿下梦魇了?”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动。轻柔如玉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软语安慰。
“殿下不要怕,有臣妾的母家在。殿下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往日太子妃说出这样的话,太子都会倍感安心。如今太子妃之父陈尚清战死沙场,兵权尽皆落入穆皇后一党。穆皇后极力打压陈氏一族的意思早已不言而喻。韦廷之打死户部尚书之子齐欢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案件送到了刑部,穆志安亲自判了斩刑,事情再也没有回还余地。
惊恐中的太子缓缓回过神来,接过太子妃递来的安神茶喝了。
“殿下在皇后宫里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回来后就心神不宁起来?”
“水莲,我贵为太子,却连廷之的命都保不下来,实在是无用。”他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无奈和叹息。
“殿下不必自责,都是臣妾弟弟做事不计后果。不过此时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太子知道她一向足智多谋,立刻喜上眉梢。
“爱妃有何妙策?”
“户部尚书的妻弟冯源不是在帝都城外秘密组建了一支军队吗?”此事知道的人甚少,太子一向对太子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把冯源私自训练军队的事情告诉了她,问她这支军队对他是有益还是有害?
“记得殿下当初问臣妾的时候,臣妾说眼下是有力的,时间久了就不得而知了。殿下和皇后既相辅相成又是对立之势。当日殿下殿选之时没有听从皇后心意选穆丞相的女儿为侧妃,就已经和皇后离心了。”太子妃虽是绕弯子,说些不仅要的话。后面的话早已不言而喻。
“可是冯源所做之事也是为了巩固东宫势力,我怎么能把忠心的下属推入风口浪尖。何况私练军队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弄不好还会引火到我们身上。启王和杨妃窥探太子位已久,冯源的案子一出,真的能救得了廷之吗?”
“新婚之夜臣妾问过太子,为何舍弃对太子只有好处没有害处的穆曼柔而选择臣妾。殿下说皇后并非你的生母,母子之间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母慈子孝。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顺从皇后的安排,在娶妻之事上想要自己做主,选自己心爱的女子。当时臣妾就告诉自己要一辈子保护殿下。殿下想到的事情,难道臣妾就考虑不到吗?”
“那爱妃是什么意思?”
“臣妾只是想用这件事要挟皇后,迫使免了廷之死刑。”原来是虚惊一场,太子的心终于放下。
“殿下是不是可以告诉臣妾在皇后宫里发生了何事,才令殿下心神不宁至此吗?”水莲关切的询问。太子闭目养神,只字不提。很少见太子这样,水莲静静地望着他道:“殿下不说那就算了。”水莲熄了灯,在太子身边躺下。芥蒂至今,还是头一次见到太子这般模样。
太子虽闭着眼睛,心中却烦乱至极!水莲触摸到他紧绷的身子,找着话题引他开心。
“殿下觉得臣妾生的孩子是像殿下多一点还是像臣妾多一点呢?”身边的人不言不动。
“臣妾认为像殿下最好不过了。将来一定会和殿下一样英俊潇洒,文采出众。”
“我道希望她是个女孩儿,像爱妃一样美丽。”水莲听到他的回话,不觉惊讶。
“殿下不是一直想要臣妾生一个儿子吗?怎么现在改了主意?”
太子并不打算告诉她原因,起身跑去外面榻上歇着。如胶似漆的小夫妻第一次分榻而眠。
露池水质清澈,微风习习,最适合夏日乘凉。
太子妃陪着皇后在水阁坐下,一边欣赏露池景色,一边品尝美食。
“这绿豆糕甜而不腻,太子妃你有心了。”皇后温言夸赞,没有半分嫌恶之色。不知道的人,还真想不到她的心思竟如蛇蝎般狠辣。
“怎么不见曼柔妹子,臣妾和她还有半盘棋没有下完呢。”
“曼柔已经和鲁国公府的大公子定亲,婚期将至,自然不适合留在宫里。”皇后终于放弃了让曼柔嫁给太子的想法,按理说应该感到欣喜,可是水莲却半分喜色也没有。反而觉得皇后的转变有些突然,令她参不透用意何在。曼柔嫁去鲁国公府,却实可以给穆丞相和皇后换来一些好处,却远不及嫁给太子的好处多。真不知道穆丞相为何也同意了皇后的提议?
“曼柔成婚后,锦溪和慕岩的婚事也该加紧办了。”锦溪公主下嫁穆丞相之子慕岩,此事搁置许久,皆因公主心属他人。皇后此时却说要加紧办,莫不是公主同意了皇后的提议?
“公主大婚,普天同庆。皇上准备大赦天下,所有在押死囚都可免除一死,改判流放。”果真如水莲所料,锦溪为了救廷之答应了皇后的要求。
“公主婚事,自当隆重。”水莲面上笑的灿烂,心中却如同推翻了五味瓶,滋味复杂。
“你和锦溪一向要好,我不希望成婚之前再出乱子。你要为母后多多规劝锦溪。”这就是皇后叫她来赴宴的目的?即使皇后不吩咐,为了皇上的特赦令,水莲也不会让这件婚事搞砸!
“只是打了他几拳,并没有击中要害。姐姐你要相信我。”韦廷之的话在次浮现在脑海。从一开始便是设好的一个局,齐欢横行无忌,强抢民女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韦廷之出手教训不足为奇,可是为何齐欢会死的那么快?
水莲在天牢外默立许久,来回徘徊,犹豫着要不要把锦溪的婚事告诉韦廷之。锦溪和廷之早已心心相印,原本等着父亲回朝议亲。没有想到父亲会战死沙场,更没有想到一只无形的魔爪正朝卫家伸来,可她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回宫的路上遇见锦溪的肩舆,两人停下来攀谈。
“公主为廷之牺牲颇多,我替廷之向公主道谢。”水莲言辞诚恳。
“是我甘心情愿的。”锦溪扶起水莲。目光望向远方,难得露出悲苦之情。
“齐欢再不济也是个男子,怎么会这样不禁打?嫂子平日里这般聪明,怎么这件事上却糊涂至此?”经过锦溪的而提点,水莲豁然开朗。
“锦溪,关于这件事你到底知道多少?”锦溪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一定知道部分内情。
“不瞒嫂子,此事是舅父一手策划的。目的是逼迫太子迎娶曼柔为妃。只是太子坚持不肯,为此不牺顶撞母后。皇兄对嫂子可真是一往情深!”没有想到太子为她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情,满满的幸福袭上心头。
“你可知道母后很是恼怒皇兄,早已做好了打算。待你腹中孩子出世,便是太子的死期。我朝自开国以来,并不是没有出现过皇太孙继承大统的先例。掌控一个羽翼渐丰的太子和手握一个稚龄孩童那个更有利,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吧!”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原来这其中竟然隐藏着这样么多阴谋和算计。
“太子是皇后养子,可公主是皇后所出。为何要把这样隐秘的事情告诉我?”
“你和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皇兄的死穴。嫂子若是心疼皇兄和廷之,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锦溪的目光落在水莲微微隆起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