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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有木兮山有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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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日的尴尬对话,瑾瑜显得疏远了咏絮许多,只有项蕊一直照顾着她。
出了沙漠,天气变得异常湿润,雨水连绵不绝,一度影响他们前行的速度。匪邪眼见着婚期将至,自己却无法赶到,心中焦躁不安。
咏絮也是一脸惆怅,担忧着是否可以及时见到他。她是个保守的女人,既是嫁与了他,便该是一往而深,至死不悔。只是每每望着为她奔波的瑾瑜,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已是行了半日,瑾瑜带着他们找了一个破庙歇息。雨脚如麻,他们被这缠绵的雨水弄得极度不快,旭尧也没了往昔的朝气,坐在庙门外数着落叶。
“你们喝些水吧。”筱紫从外归来,把水分给了众人。匪邪看了眼生火的瑾瑜,走过去把水递给他,主动帮他生火。
她动作熟练,似乎经常做这类事。
“你不必惊讶,我素来爱在外面游荡,而我这个贴身小侍女样样精通,就不会生火,我只有自力更生了。”匪邪看着慢慢烧起的木材,数落起侍女来。
“你们感情很好。”瑾瑜漫不经心地挑着火。
匪邪用力点下头,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火愈发的旺盛了起来,温暖着破庙中的所有人。
他们静静等待着风雨缓和下来,怎知却愈发大了。晦暗的庙宇内蒙上了一层深深地冷意。匪邪把衣服拉得紧些,又往瑾瑜身边凑了一点,才没那么寒冷。
一片寂静之中,忽然听得门窗迸裂的声音,几个蒙面壮汉携刀而入,朝着匪邪冲去。
筱紫立即疏散开咏絮,脸色苍白,朝匪邪奔过去。
瑾瑜反应敏捷,迅速把匪邪拉到身后,提剑与他们搏斗。旭尧闻声冲入,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同瑾瑜并肩而战。
一阵电光火石之后,数名杀手倒地难起,剩下的黑衣杀手见敌不过,慌张掷下烟雾弹,逃之夭夭。
瑾瑜感觉这几人各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看来这刺杀的的人绝非善类。他转身望向匪邪,见她没有半点害怕,不禁唏嘘。
匪邪淡淡地筱紫嘱咐道:“将这几人的尸体收拾干净。”
旭尧耐不住好奇,道:“这是什么人,为什么都冲着君姑娘来?”
“你不生在朝堂,又岂知其中艰险。哎。”筱紫说着,就开始收拾着尸体。
咏絮情绪稍稳,看着匪邪,颇为忧心。她早已看出这君氏在京中定是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心里对前程充满迷惘。
“你没事吧?”项蕊关心地问着君匪邪。
匪邪平静得让人心疼,她扬起嘴角笑道:“没事,这不过是家常便饭,只是让你们受惊了。”
“君姑娘放心,有我们在,没人伤得了你。”旭尧当她面,拍胸脯保证道。
“多谢。”匪邪朝他回以一笑,目光瞥向一边的瑾瑜,他正一脸深沉的打量自己。平日的他素来清冷,今投来这般复杂的目光,她反倒有些不自在。
风雨渐渐小了些,林中的树木经过这样一番洗礼后,愈发苍翠欲滴。
匪邪陪着瑾瑜牵马在前走着,马车在后面缓缓跟着。
“这一路上怕是少不了这样的事了。”匪邪漫不经心地赏着四周的美景,“麻烦你了。”
“看来你知道是谁要杀你了。”
匪邪轻摇了摇头,道:“算知道一半吧。这朝堂之上,想伤我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
“朝堂之争,哪管你理不理世事,就算是无辜幼子,亦是可残忍杀害,我哪里逃得掉。”匪邪感慨道。自她见了项氏一族的生活坏境安逸淡泊,想及自己,颇有几分不平。
瑾瑜未历朝堂,无法真正明白她的话语,只是知道自己定是无法在那环境中生存。
“你会不理世事么?”瑾瑜一语道破,目光深邃。
匪邪哑然失笑,不得不说他很厉害,竟可以看出她的想法。“君氏一族,绝不可以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匪邪说得异常肯定,随即对着项瑾瑜露出迷之微笑,“他日我帮着咏絮找回相公,你要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
“这本就是场交易,公平合理。”他早就预料到这深层次的目的,回答得干脆。
匪邪满意于他的态度,扬起头,对着蓝天展颜一笑。这君氏一族的荣辱,她有责任担起。
瑾瑜无意瞥向她一眼,她阳光般明朗的的微笑,拨开了层层阴霾,整个人浑身透着一种大气与骄傲。世间上的女子,怕能及的上她样貌的,便比不得她的气质。
“这样看着我,莫非是喜欢上我了。”匪邪余光扫到他,倒着走在他面前,对着他俏皮一笑。
瑾瑜一时语塞,即刻将目光移开。
他虽沉稳冷静,可仍不过是和她一般大小,她如此坦率,弄得他耳根通红。匪邪本只是随口一说,这是反倒也尴尬起来,敛起笑意,刚想撤开,却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瑾瑜神色稍紧,蹲下身看着她,欲言又止。她从容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对他道:“项公子,走着吧。”说罢,她就向后走开,上了马车。
筱紫坐在车内,把一切尽收眼底,见她上了车,忙检查有无摔伤。
“我无碍。”匪邪嘴里说着,心中却万分羞恼,竟在人面前出了这样大的丑。
咏絮把她的情绪尽收眼底,目光颇具思忖的意味。若不是为了见到自己的丈夫,这京城的人她是半点都不想沾染的。
车马不停歇的走着,旭尧赶上前方的瑾瑜,颇有一副手握乾坤的姿态,道:“这落花有意,大哥可别做了流水无情。”说罢,回头看了眼车厢。
“驾。”瑾瑜目光直直盯着前方,飞驰开来。
年少轻狂,怒马鲜衣,他们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向着那死气沉沉的京畿奔去。或许,属于这片土地的风雨,从不会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