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10、朝堂之争

　　当今天下,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王朝经先帝经营已达中兴之势,唯有党争不断。皇帝年幼即位,朝中大权实落于君氏与上官氏两家族。上官氏有女为后,君氏则为太后所青睐,皇帝如今成年,却难拥有绝对权力。现下,君氏一族同上官一族势如水火,每次朝堂之辩,都剑拔弩张,罔顾圣颜。
　　今朝上,他们又为了派何人前往江右赈灾闹得朝堂乌烟瘴气。
　　九重宝塔上,那身着龙袍,头戴冠冕的男子,安静地坐着,目光敏锐地扫过堂下那两位年过半百,却仍旧中气十足的官员。他的想法没有人猜得透,也没有人愿意真的去揣测,毕竟,这朝堂的主动权并不属于他。
　　等着两人没了吵架的力气求他给予决断之时,他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模样,似乎着高高在上,冰冷得感知不到一丝温度的皇位就是为他而设的。
　　“朕觉着两位爱卿都有道理,就派这二人共同主持赈灾。”这样的回答,不偏不倚,让二人只有默默接受。
　　退朝,君盛目送着他缓缓离开,君盛觉着这个逐渐长成的君王,终有一天会将朝堂上羽翼丰满的大鸟一一打尽。君盛从不相信：一个太过冷静的人。他觉得是该做些防备的时候了,这君氏的荣耀绝不可以就此泯灭。
　　百里琅珏回宫换上一身黑色常服,随意挽起头发,抛下一切事务到了皇后寝宫。
　　上官歆幼年入宫,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比起那些新入宫的女人多了几分单纯与清新。在百里琅珏心中,她是他在这幽幽宫中唯一的安慰,每次前往未央宫,见着她的微笑,就一丝烦恼也没有了。上官歆也很开心他的来到,温酒品茶,无关风月。
　　今日的他又是突然而至,此时的上官歆正在屋内和几名年龄相仿的宫人着毽子。她随意的穿着,与她的身份显得极不相称,可百里琅珏从未有怪她的意思,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他对于眼前的女子,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她本该同天下间所有女子一样,嫁给一个爱她人,如今却为了家族,入了这宫门。
　　上官歆看着他,察觉到他微蹙的眉头,叫散了宫女,跑到他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天真的笑着。
　　“皇帝哥哥每次来都不预先知会一声,歆儿也好打扮一下,以免叫皇帝哥哥看了笑话去。”上官歆抱怨道。
　　百里琅珏将她碎发温柔捋平,用平静如水的声音道：“这样的歆儿,已经极好了。”
　　“是么？”她不懂,若她真的好,为何他从来没有安静的陪自己一晚,哪怕只是携手数着星星。
　　“歆儿,我命高公公在民间给你搜罗了些小玩意,你看看喜不喜欢。”他刚说完,身后那长相标致的宫女就将东西呈了上来。谁知上官歆耍起了小脾气,挥手撤下这些东西,望着百里琅珏,闷闷地说：“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好不好。皇帝哥哥,你说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喜欢我？”
　　她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众人皆匆匆跪下,生怕皇上责罚。帝王之爱,如何可以受人指责。
　　未央宫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百里琅珏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色,他温柔地握住歆儿的手,认真地说：“我何时不喜欢歆儿了？歆儿是我最好的妹妹。”
　　他又扫过跪在地上的宫人,淡淡地说：“朕乏了,你们要好生照顾皇后。”
　　“诺。”宫人们深舒了口气。
　　百里琅珏走出未央宫,便摒退了众人,只带着贴身太监高洋入了明月楼。宫外风光无限,可他从来都只能在这里观赏那里的景致,望着宫外绽放的烟花,他才多少觉着有些温暖。
　　自母亲去世,他便带着一份对天下的责任孤独的活着。他每每仰望星辰,便会想到过去双亲仍在时的快乐,而回于现实,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他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高洋已习惯这样陪着他,虽无法温暖他,却可以让他在失落间转头看看时,发现至少还有一个人是陪着自己的。
　　百里琅珏不知站了多久,他回头看向高洋,用一贯平和的语调问：“她,回来了么？”
　　“禀报皇上,据探子回报,明日她便可以入京了。”
　　“看来君府的风终于要刮起来了。”百里琅珏已经感觉到一股凉意。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高洋喃喃说：“那女子,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长发绾君心,他望着自己苍白的手,想及那一日触碰她发丝的感受,兀自笑着。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成了他眉间一点朱砂。或许,重逢之日,就在眼前了。
　　“君匪邪。”他想着这个名字,神色多了几分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