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8、山有木兮木有枝（二）

　　次日清晨,不出匪邪所料,咏絮早早便已起身,特来告知她答案。咏絮虽柔弱,但也愿意为自己去争取一次,否则实在心有不甘。
　　匪邪早有了计较,安排道：“既然如此,我们立即出发,定赶在他们成亲之前,把一切讲清。”
　　咏絮点了点头,马上收拾东西去了。
　　“筱紫,你去知会项公子一声。”匪邪吩咐道。
　　“诺。”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匪邪便听见外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瑾瑜匆匆入屋,手里握着自己的行李。
　　他看着堂上举止从容不迫的匪邪，微微一愣。今日的她一身红色骑装,多了几分豪气与潇洒,简直与昨日的形象判若两人,唯一未变是那份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灿若玫瑰的笑容。
　　“嫂子，此行凶险，还是一同前往比较好。”
　　咏絮感激地看着他，轻轻颔首。
　　他们一路而行,刚要出村,却被早早等待在此的旭尧拦下,他身边还带着一个相貌可人的女子。
　　匪邪掀帘下车,望着瑾瑜,颇有疑虑。
　　旭尧凑近匪邪,兴奋地说：“你就是昨天来的漂亮姑娘吧。”
　　“旭尧,不可无礼。”瑾瑜呵斥他道。
　　旭尧重重地哼了一声,走向他,道：“你想就这样走吗,有好玩的地方都不叫上我,还是我二哥吗？”
　　“就是,就是。瑾瑜哥哥,太小气了。”旭尧身边的女子帮腔道。
　　瑾瑜没工夫与他们胡闹：“你们要去就去,随你们。”说罢,驾马继续前进。
　　二人目的达到,显得十分欢喜。
　　女子同匪邪上了车,旭尧驾马而行。
　　女子凑到咏絮身边坐定,环住她的胳膊说：“咏絮姐姐,我一定替你讨个公道,他这样欺负你,我非将他打残不可。”她一脸愤慨,比当事人还不冷静些。
　　她有没好气地对匪邪说：“你就是那个抢姐姐男人的女人的妹妹吧!你姐姐真不害臊。”
　　筱紫怎许人如此辱骂匪邪,颇有不悦地说：“山林间的女子都似你这般没有礼数吗？”
　　“你~”女子闷闷哼了一声,望向窗外,默不作声。咏絮微笑着安慰她，又略带歉意地看着匪邪。
　　匪邪觉得气氛古怪,爽声笑起,说：“一路颠簸,不如我为你们唱首歌谣吧。”
　　咏絮附和地点下了头,温柔地笑着。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她歌声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飘荡着,涤荡着人心。这本该走的异常艰难的沙漠,在她歌声中行走显得轻松了许多。瑾瑜骑马的步伐稍稍慢了下来,原本还有着对前途未知的担忧,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旭尧也显得格外开心,笑容明媚,难见忧伤。
　　他们在大漠中渐行渐远,像是下一秒就要到达天之涯,海之角。
　　歌声骤歇,咏絮朝着匪邪投去赞叹的目光。那女子缓过神来,便是一通鼓掌,她插在筱紫和匪邪中间坐定,兴奋地说：“你唱的真好听,教教我吧。我觉得旭尧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可以。”匪邪大方地说。
　　咏絮见着她们相处一下子融洽起来,才松了口气。
　　有了熟悉地形的人带路,他们很快便出了这片山野。匪邪想着来时的艰难,觉着真是苦尽甘来了。他们择了一家客栈落脚,瑾瑜选了一间极为雅致的留给咏絮。
　　“筱紫,你去通知当地的县令,为我们备好车马,以便我们继续赶路。”匪邪嘱咐她道。筱紫收到吩咐,立即出发去办。
　　“项蕊,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带着咏絮嫂嫂去休息。”旭尧突然朝着女子命令道。
　　项蕊怔了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扶着咏絮进屋去了。
　　旭尧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了半截,待项蕊走远,自顾着跑出客栈,四处逛逛去了。
　　匪邪见四下无人,冲着冰块脸的瑾瑜俏皮一笑,道：“项公子,你帮着喜欢的女子去找别的男人心里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项瑾瑜脸色微变,目光死死盯着她,用冰得没有温度的声音道：“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掩藏自己的锋芒。”
　　匪邪镇定至极,仰头侧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欺欺人么？”
　　“不过我才没心思管这些事情，告辞了。”
　　瑾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