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7、山有木兮木有枝（一））

　　休息一夜后，项瑾瑜带着他们走入远离村落的地方,在一片竹林中找到了逸尘妻子居住的竹楼。竹楼简陋,却典雅别致,处处透着朴实的气息。
　　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这种情怀,唯有这样的景致得以体现。
　　匪邪小心入屋,映入眼帘的是一架雕工精细的箜篌,虽用料普通,但却足以彰显自家主人不俗的品味。匪邪对这个女子,已有着迫不及待想结识之意。
　　他们稍稍坐定,一名衣着素净的女子款款走来。她一路笑着,甚至见着陌生的两人,也是面带微笑。她的美实在不太张扬,却又让人难以忘怀。五官极为立体的她,虽说不上哪里突出,合在一起却是恰到好处。
　　“嫂子。”瑾瑜起身扶她坐下,恭敬的站到一旁。
　　“在下君匪邪,是特来询问姑娘些事情的。”匪邪微微一笑,,命筱紫取来一张画帛,恭敬地递给了她。
　　女子依旧笑着,仔细打开,见着画帛上熟悉的面孔,渐渐敛去笑意,手生生把画帛撕成了两半。她缓过神来,幽幽地望着瑾瑜，寻求着答案。
　　瑾瑜眉头微蹙,温柔地把画帛取走,对她言辞恳切地道：“嫂子放心,我会将大哥带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匪邪看了筱紫一眼,忍不住叹下气来。
　　“这画中的人即将娶我姐姐,而他从未提及过家中有你这样一位妻子。”匪邪继而道。
　　她随手取了杯子,为浑身颤抖着的女子斟上茶,安慰道：“不过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如何配得上我姐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神色稍缓,望着匪邪,欲言又止。
　　“她不会说话。”瑾瑜为她说道,“项氏咏絮。”
　　“大雪纷飞何所似,恰如柳絮因风起。”匪邪颇有意味的念叨这两句话,又觉着她身体娇弱,与这名字相当契合。
　　咏絮用手轻轻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起了些什么。匪邪静静看着,待她写完,温声道：“咏絮姐姐,你不担心自己,倒是怕那人受伤。”
　　“我想咏絮姑娘定是十分爱项公子。”一路缄默的筱紫,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匪邪目光落在瑾瑜身上,恰好与他看过来的目光重合。
　　瑾瑜在旁坐下,声音低沉地说：“我大哥他本是项氏一族的继承人,却不甘于平凡,立志去京城闯出一番事业,可是咏絮不答应,他便弃她而去。”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齐家都未修炼成,竟也想着治国。”匪邪对他的行为满是不屑。从她在家中第一次见到这个姐夫,便觉着有问题,只是姐姐对他一往情深,自己也无话可说。今日她知晓他真正为人,自有理由阻止他们的大婚。
　　匪邪望向满腹哀怨的咏絮道：“他入京后,改名慕容枫,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故来此寻找个答案。今事已至此,也只有请姐姐去趟京城,将他请回了。姐姐放心,只要他迷途知返,我君府定不会为难与他,可若他执迷不悟,误了我亲姐姐的大好姻缘,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筱紫,我们先走吧。”匪邪知她没有这么快给答案,继而到,“希望姐姐明早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她同筱紫离去,咏絮犹豫地望着瑾瑜,盼着他给一个决定。
　　瑾瑜知道她的心思,却也无法下定主意。
　　“咏絮,这个决定你自己下吧。不过,决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你莫要后悔。”瑾瑜感受到气氛愈发压抑,避开她祈求的目光,大步出了门。
　　他还在门外徘徊,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眼前。
　　那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衣,随便束起的头发,若不是生得白净些,就是活脱脱的一个乡间小泼猴。
　　“二哥,听说今天来了两个大美人,她们在哪啊？”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那两个异乡人身上。
　　“她们已经休息了。”瑾瑜无奈地说。
　　“哎,真是没劲。”他像是蔫了的的皮球,坐在阶上,一言不发。
　　瑾瑜冷冷一笑,道：“这两个女子不简单,你万勿招惹。”
　　“好吧好吧。不过我的好二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不至于要守着别人的妻子一辈子吧。”少年懒洋洋地说。
　　“旭尧,不可胡言！”
　　少年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嗤了嗤鼻子,自言自语地走开了。
　　瑾瑜目送他离去,回头看了眼屋内的咏絮,嘴角扬起一笑。他都看不起如今的自己,明明身负家族重担,却为了一个嫁为他人妇的女子,如此担忧,甚至愿意陪她去寻,哪还有一点大家风骨。
　　匪邪隐在暗处,看着斜阳余晖下忧伤的他,心中百感交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她苦苦一笑,一路无言地返回了屋子。
　　“小姐。。。”筱紫知她心情不好,想出言安慰。
　　“我困了。”匪邪将头发散开,用那根已经褪了颜色的发巾,小心将头发聚拢,躺上了床。只有扎着它的时候,才会想起那明亮的笑容,她的心才多少有些安定了下来。
　　那日之后，她曾去马厩找过他数次，却是再也未见过那人。儿时旧约，他说会在那里等着自己，现在想来不过是孩提之间的玩笑话语罢了。

作者有话说

　　相见争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