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5、巧笑倩兮

　　君盛四处找寻着匪邪,心中焦急万分。他回忆起太后所说的将匪邪留宫的话,不禁打了个机灵。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伏在他膝上的女子。她在宫廷数载,一切都变得不再受他控制。
　　匪邪只身来到长乐宫,想回到昨日宴饮之地等待父亲,却又被这里美丽景致吸引,奔跑在花间,无拘无束极了。宫人们见她衣着不俗,想着她家世必定不凡,也不敢过多阻止,任她在园内嬉戏。
　　君盛不知何时来了,远远看着自家女儿,她就像是那鸟儿,自由快乐。他突然觉得自己将她留于身边的想法是对的,虽少了个牵制太后的机会,却还了女儿一片自由。他已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与儿女的快乐相比,其他的也显得次要了许多。
　　“爹爹!”眼尖的匪邪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亲昵极了。
　　她的声音似那出谷黄莺的鸣叫,美妙不已。君盛把她轻轻托起,举到与他肩平齐的高度,宠溺地说：“你去哪了？让爹爹好找。”
　　“爹爹丢下女儿,倒还问女儿去哪了。”匪邪略显委屈的说。
　　君盛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自责地将她抱在怀中,道：“是爹爹错了,好不好。”
　　匪邪看着父亲歉疚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与他嬉闹一团。
　　他们有说有笑地出了宫门,欲上马车回府,这时迎面一辆华丽的马车恰好冲出,挡住了他们马车的路。君盛顿时拉长了脸,念着这朝中上下还无人敢这样对他无礼。
　　片刻,车上走下两人,一男一女,携手站着,像极了画中走出的才子佳人。男子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出落得儒雅风流,俊逸脱俗,怕是世间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看的男子了。他似乎偏爱蓝色多些,不仅身着蓝色朝服,脚上穿着蓝色凤翔履,甚至连发带和戒指都带着浅浅的蓝意。
　　而那个女子,比他似乎小些,五官显得稚嫩,但微扬起嘴角的她,足以有震慑四方的魅力。
　　“臣参见王爷。”君盛见是他,这才消了气。这天下间,若说谁可以做到对他不屑一顾,也只有这位楚湘王了。君盛有时在想,这位王爷如果不是这般放浪形骸,先皇也不至于将皇位传给一个十岁的娃娃。
　　楚湘王对于君盛这样的权臣素来厌恶,只是叫他起身,随后一副慵懒的样子走向一旁略显愤怒的匪邪。这个家伙,随意挡了别人的道,竟还笑眯眯的来找自己，匪邪自然不乐意。
　　“这丫头看上去倒是比上官家的丫头更适合我那皇弟。”他戏谑地笑着,逼视的目光却让匪邪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匪邪强做出淡定地样子,硬是把目光聚到了他的双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她虽小,但并不代表就可以胆怯。
　　楚湘王被这灼人的目光摄住,对她多了几分兴趣。
　　那女子见他胡闹,立即上前揪住他的袖角。
　　“罢了罢了,本王还是入宫去了。”他暗自牵住女子的手,朝宫内走去。
　　车上，匪邪早已忘记了刚才的气愤,拉开帘子,自顾自的欣赏着窗外的景致。倒是君盛,见着楚湘王身边的女子,才知市井中的传言不假,风流一世的王爷终是有心定下的一天。而对于君盛,一个多情之人必定要好控制的许多。
　　君盛顺着匪邪的目光望去,眼前的景致似乎比宫内的还要好些,连鸟叫都悦耳多了。
　　—明月楼—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坐落在皇宫深处的这样一座楼阁,没有人知道它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子。只因为环境极为清静,故在漫长的岁月中成了收藏书卷的地方,成了真正富有诗意场地。
　　百里琅珏总是喜欢一个人呆在这儿,看看古籍,看看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事物和美景。他喜欢站在楼阁的最高层,望着城墙外的景色,一呆就是一天。他永远都是淡淡的看着,不言不语,身边的奴仆永远猜不透他是何种心境。
　　今日从马厩回来,他便又来了这,端着自己喜爱的诗经,立在风中,茕茕孑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已记不清今日是多少次念及这句话了,也数不清是多少次想起她。她那如花的笑靥,注定成为他此生挥之不去的魔障。
　　他蓦地抽了口凉气,眺望着远方。他会等待,等着她入宫的那一日，等待着重逢。
　　夜幕渐渐来临,楚国的京畿在月色下隐去了它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