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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宴(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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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起身,摇摇晃晃地捡起酒壶,走到大殿中间,随意坐下,继续饮酒。众人皆知当年风度翩翩的楚湘王转性做了酒鬼,可怎料想他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无礼。
“琅轩你还不快退下,这成何体统?”太后失了颜面,怒斥道。
匪邪看着百里琅珏不动如山的样子,觉得正事要来了。她夺下喝着闷酒的君炜的杯子,不快地说:“还喝什么,要出大事了。”
君炜哪管这些,拿起另一个杯子继续喝着。匪邪叹了一口气,便也随他去了。
大殿之上,一片肃静。
只听得百里琅轩冷笑三声,他站直声,朝着堂上施礼,认真道:“先王厚德,佑起子孙福泽深厚。今日皇上又纳得妃子,为兄实在为皇室得以开枝散叶而喜。只是可叹这世间有人为贪得一己之功,罔顾法纪,害得旁人含冤受辱,一家遭难,可怜那家唯一男丁,隐姓埋名,游走于田间,惶惶不可终日。虽过了落冠之年,却因贫贱尚未娶亲。”
“不知皇兄指的是何人?”百里琅珏一脸费解。
在场所有人官员,除了君盛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都显得格外迷茫。
百里琅轩霎时间恢复清醒,郑重跪下,一字一顿道:“臣所说的是当年的信阳王一事。信阳王是位忠厚长者,却被人以一封假信诬其谋反,实在冤屈。”
“王爷这话说得可笑,当年此事是老臣查出的,有证有据,岂容你如此诬告。”上官敖眉色飞扬,起身反驳。
匪邪无心他们的对决,抬眸看了眼对面远坐着的瑾瑜,又望向百里琅珏。他明明一切了然,他仍旧一副冷相,让人猜不透喜怒。
太后眉头微蹙,芊芊玉指指着琅轩,警醒他道:“此事事关天家威仪,汝切不可胡言妄语。”
琅轩恭敬叩头,伏在地上以示诚心,他恳切道:“臣岂敢欺骗皇上太后。”
“皇上明鉴。”
堂上还在僵持,李长风却适时站出,他虽见过如此浩大的场面,但毫无慌张之色,大大方方地跪在堂下,中气十足地说:“罪臣便是信阳王之子百里长风。今日来此,草民是抱有必死的决心的。上官大人诬陷我父亲谋反,罪臣必须为父讨回公道,还望皇上可以明查此事。”
上官敖怒目而视,脸急得通红,他连连叩头,发自肺腑地说:“皇上,臣冤枉啊。臣一心效命与皇上,如何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臣这数年为了大楚辛苦操劳,皇上您也是看在眼中的啊。”他话一说完,同他一党的官员纷纷起身附议,劝皇上暂时搁置此事。而也有官员也不赞同,盼着明察此事。
顿时,好好的一场宴席变成了一场闹剧,百官纷纷上演起朝堂争论的戏码,看得众妻儿家眷是一头雾水,心慌意乱。
“呵呵.”
一记冷笑忽然间打断了所有人的争吵,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楚湘王带来的另一名食客。他左手置在台上,敲击出清脆的声音。他小酌一杯酒,眯眼看着上官敖,目光诡谲,叫人害怕。
他不动如山地坐着,却抬高音调道:“上官大人对大楚忠心是不假,只是这党派之争,排除异己之事,上官大人似乎也并没少做。当年皇上年纪尚幼,信阳王手握摄政大权,因此成为了大人的‘眼中刺’也不足为奇吧。”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本官。”上官敖怒不可遏,指着他道。上官敖不知,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敢如此言说。
“上官大人厉害得紧啊,皇上还未开口,你便如此蛮横无理。”百里琅轩微微一笑,随即道,“项先生,麻烦你把证据呈上吧。”
项瑾瑜徐徐起身,走至殿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早已备好的信件由高阳递了上去。百里琅珏翻看了几眼,不过是当初信阳王谋反的信件,都已经生霉变味了。
“这是何意?”百里琅珏不思其解。
“启禀皇上,草民得此书信后仔细研究了一番,此纸乃是剡溪独有,是以藤皮为原料的藤纸,纸质匀细光滑,洁白如玉,不留墨。而草民族人恰在剡溪经营纸业,我命他们查过近十几年的账本,发现京都只有上官大人府上进过这种纸。”
“而且,机缘巧合之下,我找到了当初上官大人身边的随从,他告诉草民当年的信皆是上官大人命其伪造。信阳王死后,上官大人欲将其灭口,他拼死逃出,才保得一命。”
上官敖霎时面色惨白,他连连叩头,情绪激动地说:“皇上明鉴,臣为国一向忠心耿耿,岂会做出这样的事。皇上切不可听信他人的片面之言。”
百里琅珏还未等他解释原因,挥手便将席间杯盏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扫了眼满朝文武,对着上官敖发声道:“上官大人,你放心,朕不会随意冤枉你。但朕也必须给死去的信阳王一个交代。”
“君大人,你如何看?”百里琅珏收敛脾气,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君盛,问策道。
君盛不紧不慢地起身,拱手做出为难的模样,他纠结道:“王爷一向清名正直,决计不会胡言冤枉他人,而上官大人则是国家的股肱之臣,也并不像如此不折手段的人。”
“照君卿所言,该如何处理?”太后扶额问计。
“依老臣所见,李长风既是信阳王之子,便是戴罪之身,理应先行收押。至于上官大人,先幽禁于府中,待事实真相查明,再做定夺不迟。”
“此案既是王爷提起,便就由王爷继续查明。”
众臣听罢,纷纷点头赞同。
上官敖还欲言什么,却被百里琅珏抢先开口,他平静地说:“就照君卿家说的做,不过此案还是请君大人同湘王一起调查。”
“喏。”二人异口同声。
李长风郑重叩下三个响头,便被人压了下去。
百里琅珏草草将宴会收尾,借着头痛疲惫的理由同太后一道离开。
皇帝一走,百官便开始议论纷纷,揣测着朝堂新局面。君炜笑着感慨道:“那位项先生,确是个人才。”
匪邪笑而不语,只是偷偷朝着看向瑾瑜做出赞许的手势。
“走吧。”匪邪见君炜盯着瑾瑜不放,自己先羞红了脸,硬是拉他出殿。谁知还未踏出大殿,一名宫女就拦住了匪邪。
“君小姐,我家主子邀您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