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26、晓风残月

　　匪邪心中已猜到是谁,她望着一脸不放心的君炜,笑道：“你和父亲先回去,且放心我。”
　　“嗯。”
　　君炜知她另有打算,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径自离去。
　　“走吧。”
　　月华台还处于一片欢闹中,匪邪静静离去。
　　谁曾想,这浮华喧闹的殿宇后隐藏着这样静谧的景致。杨柳依依,百里池塘无边无涯,透着月色,远远望着塘上荷花,亭亭净植,看着也让人觉得芳香四溢。
　　顺着幽幽的灯光,匪邪走至塘边。
　　楚煜一身便衣,端坐在舟上,静静看着她。
　　他像似同这接天荷花融为一体般,香远益清,透着浅淡的气息。他不苟言笑,只是那撩人的目光同平日一样,满是苍穹的深邃。
　　这样好看的男子,偏偏是至高无上的君,匪邪在心中连连说着可惜,可惜。
　　高洋引着匪邪上了船,便命人将舟朝着远方的堤岸划去。趁着此月夜,泛舟于湖上,匪邪的心就如这寂静的湖水般沉静。她照着礼数给楚煜施礼,却未等他开口,便在他对面坐下。
　　楚煜笑了笑，为她斟上茶,自己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许久。
　　“为何如此看我？”匪邪避开他的目光,喝着茶。
　　“匪邪,你骗了我。”楚煜微笑道,眼中不是气愤,而是遗憾。
　　今日殿前那人舞得再好，也不是他心底想要得到的人。
　　她曾当他面许下嫁人当嫁皇帝,做人当做皇后的诺言;他曾为她绾上青丝,其中暧昧,聪慧如她,又如何不晓。她怕是此生注定与这皇宫大内无缘,与眼前的这个男子无分。
　　“皇上不也骗了我么？”
　　匪邪见他杯中茶水渐少,为他又添上些。帝王之尊，偏偏要冒充个王府家奴。她不知，是谁骗谁骗得过分了些。
　　他伸手握住她提壶的手,皱眉不语。匪邪没有缩回手,任他握着,二人就这样尴尬地坐着,在这塘上,在荷叶中穿梭。
　　他迟迟问道：“若是未遇到项瑾瑜,今日献舞的可是你？”
　　“没有若是,我回答不了。”
　　“既是如此。”楚煜蓦地一笑,缩回手,按着双腿站起,转身背靠着她站着。
　　遗世独立,他如此做,倒让仰视着他的匪邪有种他将羽化登仙的感觉。
　　“今日便当是你的煜哥哥最后一次陪你。从今以后,你做你的君家小姐,而我继续做我的皇帝。我希望项瑾瑜是真的可以带给你幸福的人。”
　　“好。”
　　他为君,从她知道他的身份便知,他注定是君府最大的敌人。
　　他对于她而言,之间的情谊实在达不到让她舍弃什么的地步。儿时的萍水相逢,早已成为过去式,今朝的重逢,也不过是他的一次别有用心罢了。
　　“高洋,送君姑娘上岸吧。”他淡淡嘱咐了一句,仍旧在舟头站着。既是不再相见,此时一眼都显得多余。待匪邪离开,他才愿意回顾。
　　千百度相寻中,灯火阑珊,却只有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或许,未曾主动相寻,他便不用为此感到难过。自古君王多薄情,他偏偏学不到这一点,绵绵心痛终是将他吞噬,他取出已被他把玩得不成样的勾玉,痴痴一笑,随即又恢复了往昔的模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当他见着她腰间一方长巾,就已心知肚明,一抹新绿早已代替了昔日春色。
　　他输了,彻彻底底。
　　高洋跟在百里琅珏身边多年,却从来不敢轻易揣度他的心思,他像是一本永远都猜不透的古籍,无人可以读懂。
　　百里琅珏在塘中又独处了许久,待人潮散尽,才吩咐道：“去高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