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24、夜宴（四）

　　除了儿时去过宫廷一次,今是匪邪第二次去参加宴会。此次皇宫宴会声势浩大,凡是稍有品级的官员皆可携家眷入宫。秦淑不喜热闹,便让匪邪和君炜陪着君盛入宫。
　　君盛的心思此时都放在即将宫廷献舞的筱悠身上。她衣着青色水袖长裙,头发高盘成灵蛇髻,面若桃花,美艳得不可方物,却又不落于俗,有一种起舞弄清清影之感。
　　君炜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身上,没有片刻停歇。
　　匪邪随意穿上一件礼服，将瑾瑜送的长巾别在腰间，随意却不失大方。
　　上了马车,匪邪一眼便看穿了君炜的心思,冷不丁地打断他所有的念想道;“她今日必会被选入宫中,你呀,死心吧。”
　　“你这丫头,知道什么？”
　　“我有什么不知。大哥你舍不得她又如何？她野心不小,哪里会放弃荣华屈居于你身后？”
　　君炜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阵,又开始自嘲笑着。
　　匪邪见他反常,立即坐到他身边,宽慰道：“大哥,是妹妹错了,惹恼了你。我瞧着大哥你如此英俊潇洒,还怕讨不到媳妇吗？”
　　“大哥见识广博,为人坦荡。,是个君子。日后的君府,且看大哥扭转乾坤了。”匪邪继续说。
　　君炜会意点头。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月华台。
　　月华台乃是宫廷宴饮之胜地,百里之地,皆可供人游赏把玩。酒食齐备,酒香绵连,夹杂着花香,动人心魄。这深深宫闱,唯有这月华台稍稍有些烟火味。月华台上,众人不必过于拘礼,宴饮轻松自在,使人忘却朝堂繁务，乐个轻松快意。
　　匪邪未曾想过宫廷宴饮也可这般无拘束,众人结伴而游,相谈甚欢。月华台为先帝宴饮所建,此处以汉白玉铺地,夜明珠为烛,即使是夜晚,也亮如白昼。那一草一木皆是派人细心种植打理,所以无论是不是适合这里土壤生长的花草都长得极为标致。
　　穿过雕龙刻凤的长廊,是庄严的大殿,也是今日夜宴的场所。虽说来参加宴会的人众多,可能入座主店的却少之又少,匪邪也是因为君盛的缘故才得以入内。
　　殿外已是无比繁华,更何况是殿内。
　　匪邪入了主殿,一眼便瞥到楚湘王后的瑾瑜。他同李长风跪地坐着,二人衣着正式,皆是世间少见的俊逸男子。匪邪朝着一身蓝衣打扮的楚湘王施礼,却以眉目传情于瑾瑜。瑾瑜端坐,脸色平静,见着她,含笑点头,风度翩翩。
　　琅轩只顾饮酒,对她只是挥酒杯示意。匪邪不便多呆,默默退至一旁,在君炜旁跪坐。
　　透过幢幢人影,她瞥见了上官敖,父亲正与他举杯对酒,相谈甚欢。这世间大多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上官敖看上去忠厚老实,是位和蔼的长者,可是手段狠辣,是个相当厉害的酷吏。
　　宴会即将开始,乐声轻启,皇上和太后缓缓而至。宴上众人纷纷施礼,不敢起身。大殿人声骤消,唯听见那沉稳有力的步伐伴着乐调而迈,虽不敢抬头,却已感觉到君王与生俱来的威仪欐枥。
　　“众卿平身。”
　　声音响彻大殿,匪邪抬头看去,那高坐华堂的人竟是楚煜,错愕不已。君炜见她迟迟未动,忙拉她安坐,小声询问。匪邪还未回神,她实在不知他为何要隐瞒身份接近自己。
　　堂堂一国之君,偏偏当上了王爷家奴,而她还未辨出。匪邪可笑自己自以为聪明,可什么事都被人玩弄于鼓掌中。
　　菜渐渐上齐,随着等级不同,菜色也是有所变化,只是这宫廷佳肴,纵是萝卜青菜,也比宫外要多些花样。宫廷歌舞献上,舞姿曼妙,为众人助兴。
　　百里琅珏朝众人祝酒,他目光清冷,浑身散发着君主的威严。匪邪这才知晓,为何猜不透他的心思,帝王的心思,岂是她可以任意揣度的。
　　待歌舞停下,上官敖终耐不住性子,起身道：“敢问皇上,为何此宴会不见皇后娘娘踪迹。”
　　百里琅珏放下酒杯,看着他,道：“皇后她身体不适,在宫里休息着。”
　　“原是如此。”上官敖放心坐下,如今他突然丧子,可再经受不起任何打击。
　　“上官大人,来。”君盛朝他敬上一杯酒。
　　宴会继续进行,到了最后,筱悠衣着水袖长裙而入,她眼波跳转,眉目含情,又粉黛红唇,明丽动人。
　　她的出场,令在场的人不由唏嘘。
　　她徐徐上场,伴着音乐,翩翩起舞。她舞姿曼妙,举手投足间妖媚可人。折腰舞曲,伴着她如蒲柳般摇曳的身子。来回舞动的她,宛如游龙,飘然若仙。
　　匪邪悄悄瞥向堂上的男子,恰好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平日里一副淡然超脱的样子,可今日却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角落里的自己。
　　匪邪尴尬地避开他的目光,盯着筱悠看着。她跳得的确出众,难以有人比得过。
　　舞毕,君盛出席,带着她跪在殿下,拱手道：“启禀皇上,这是微臣的义女羽心。她知今日是皇上设宴,特地献此折腰舞为众人助兴。”
　　“羽心参见皇上,太后娘娘。”她的声音娇嫩得都要滴出水来。
　　“君卿好福气,竟可收到如此美人为义女。”百里琅珏语气平静。
　　太后凤唇轻起,朝皇上道：“此女生得美丽机灵,哀家瞧着甚是欢喜。皇上若是愿意,不如将其纳入宫中,好让她陪陪哀家。”
　　百里琅珏赞同点头,他示意身边高洋道：“就封君羽心为羽美人,赐居高阳台。”
　　“喏。”
　　“谢主隆恩。(多谢皇上)。”
　　君盛为此极为满意,待筱悠欢喜退下,宴会继续进行,却只听的‘嘭’的一声,目光纷纷转向一直默默坐着的楚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