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23、夜宴（三）

　　“乐意相随。”瑾瑜做书生状,拱手认真回答。
　　匪邪戏谑地一笑,趁他躬身之际,灵活跳上他的背,不肯下来。瑾瑜把她仔细背着,似孩童般在院中穿梭。院中风景无限,加之他们二人的甜蜜之感,看在眼中的仆人不禁感慨这清冷的府邸已太久没有这样的场景了。
　　从旁路过的梓桐见了此景,突然想记,那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她的主子也曾笑得如此开怀,他的背上也背着一个这样美妙的人儿。
　　这满园的芍药依旧鲜艳如血,年年相似,奈何佳人早已远去。
　　梓桐回过神,把手中为楚湘王准备的茶水送了过去。琅轩正在同着李长风下棋,两人此局正处于僵局,琅轩饮下一口茶水,眉头微蹙,将剩下的茶水全数浇到了梓桐头上。
　　梓桐狼狈的模样让李长风有些同情,他看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琅轩,开口欲言。
　　“主子,是奴婢路上耽搁了,害的茶水凉了。”梓桐不卑不亢地话让李长风没有插嘴的机会。她瞧着主子未再多责备,立即退出。
　　琅轩一心关系棋局,同眉头紧皱的李长风继续下着。
　　楚煜在亭外看到了一切,梓桐出来时,他把手帕递给她,略带怜惜地扫过她,又兀自叹息地离去。
　　他一路走着,恰巧和瑾瑜匪邪相遇。他见二人举止亲密,心中猜出了个大概。
　　“楚兄。”
　　楚煜郑重回礼,目光却落在了匪邪身上。他保持着惯有的清冷,匪邪却觉得他眉眼里同透出几股苍凉之感。
　　“煜哥哥－－－－”
　　“楚兄这是要去往何处？”
　　“出门办些事情。”
　　“需要我帮忙么？”
　　“不必。我一人便可处理。”
　　楚煜借着此由头,匆匆辞去。匪邪没有理由相阻,继续和瑾瑜闲聊。
　　夜幕已深,楚煜回到宫中,心中愁绪难解,一人独站在明月阁楼台上,看着满天星辰。
　　高洋不敢上前,远远望着他的背影,愁绪难解。他自幼入宫,成了百里琅珏的随从,皇帝的每一份寂寞与无奈他都感同身受。高洋可叹自己只是一个太监,无法为琅珏在开创盛世江山上出力。
　　“走吧。”琅珏准备离去。
　　“高洋,朕会拟好废后诏书,待万事平定,你便去宣读旨意。”
　　“皇上,可是－－－－”高洋有些迟疑。
　　百里琅珏余光扫过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回了寝宫。
　　灯火微暗,百里琅珏屏退所有人,自己一人坐在案台旁拟着诏书。此次废后之举,必定震惊朝野,他唯有暗中准备,不与人言。君盛刻薄,百里琅珏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以保全住上官歆,故而只有废她后位,永囚入暮云台,才可保全。
　　皆道帝王可以任性妄为,可偏偏他这个皇帝做得窝囊至此。他纵有千秋报复,君盛不除,也难以实现。
　　烛光渐弱,他蓦地想及那巧笑倩兮的女子,齿如扇贝,眉黛巍峨。
　　他清楚知道念念不忘的是那君家女子，却如同入了魔怔般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