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22、夜宴(二)

　　上官浩南出殡的日子到了，君盛却命令君府任何人都不得去送葬。
　　匪邪换上一身素衣，命着筱紫与她偷偷出去。她虽不可以去府上吊唁，但也该去街上凭吊一番。
　　筱紫陪着她，出门自然是悄无声息的，二人很快就到了上官浩南棺木必要经过的那条街上。虽是清晨，但街上已是站满了人。
　　匪邪看到排着长龙送行的百姓，目光落在那穿梭在人群中的尸棺，微微叹息。
　　他可以如此受百姓爱戴，靠的是他长年累月打下的功绩，自己却没有马革裹尸的死于战斗中，反倒成了朝堂的牺牲品。
　　匪邪挤入人潮的最前方，盯着棺木，咬唇不语。她握着筱悠的手越发崩的紧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怎么了？”筱悠不解。
　　匪邪摇头不语，以最庄重的姿态送着上官浩南的尸体远去。
　　人群散去，众人纷纷追着那送葬队伍，嘴里念念有词。他们一副失去至亲般痛心疾首的样子，那一句句哀伤的言语，伴着哀乐，更让匪邪愧疚。
　　匪邪蓦然回首，无意瞥见在追赶的百姓中突然站定的楚煜。他身着白衣，素来平静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可惜之情。他深邃的目光与匪邪投来的神色恰到好处交融在一起，二人就这样相对站着，不置一词。
　　待哀乐渐远，人潮散尽，楚煜才敛尽目光，走近她几步，道；“来此送行吗？”
　　匪邪微微颔首，她见他衣着正式，调侃道：“你不是王爷家的管家，何时与上官浩南有了交情？”
　　“上官将军守卫北漠十几年，北漠一直不敢来犯。没有他，今日的大楚绝不会如此太平。而我虽是一小小管家，却也应该为他送行。”
　　“皇上已追封他为镇远候，也无愧于他十几年的功绩。”匪邪动容道。
　　筱紫见到匪邪为上官浩南之死如此反常，心里便知道她定是愧疚于君盛暗害忠良一事。她看着与匪邪谈得甚为投机的男子，他行事有礼，言语亦是诚恳，却是让她觉得害怕。
　　男子的高深莫测，让她隐隐担忧着匪邪。
　　“我想皇上定是很希望查出究竟是谁害了他？”
　　“我看才不是。”匪邪冷笑，“上官浩南一死，怕在皇上看来是除掉了最大的一块绊脚石。身处京城的人，根本不会了解到戍边将士保家卫国的艰辛，为了权力，有什么是牺牲不了的。”
　　她这话说得一半像是皇帝，一半又像是君盛。
　　楚煜深看了她一眼，不明喜怒地走开。
　　筱紫把手搭在匪邪肩上，与她头依靠着头，一言不发。
　　一切都会过去，匪邪阖上双目，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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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李长风找过瑾瑜，瑾瑜便天天呆在楚湘王府中,而他手下的能人也分别隐藏在王府的各个角落,以防有不速之客闯入。
　　百里琅轩这也放下心,重新过起日日笙歌的生活。
　　李长风现下住在楚湘王府中,他过惯了农家生活,反倒对这样的环境有些不适。但是,他身系的是父辈的清名,他无论如何都会走上朝堂,洗血冤屈。
　　匪邪为见瑾瑜,便时常来府。
　　琅轩酷爱音乐,而匪邪时时都可以辨出他所奏之曲,他十分欢喜。
　　“瑾瑜,你如今在这里,我连见你的时日都少了,更别说叫你出去游玩了。”匪邪与他牵手在院里游走,她见他时时警觉周围,便开始嘟囔起自己的不满。
　　瑾瑜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地道：“过了这几日,你想去哪便去哪。”
　　“三日后,便是宫廷夜宴。”匪邪一切都了然于心,兴奋地说,“到那时,我便要你陪我把这万水千山都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