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暗访 ...

  •   君府的风波平息不到几日,筱紫就被君盛私下叫入书房,商量着什么事。筱紫是君盛耗尽十几年心血培养的杀手,她有着极高的天分,所以深得君盛信任。她的孪生妹妹在君府之所以可以活得恣意,享受小姐待遇,都是她辛苦打拼下来的结果。她杀了许多对君盛不利的人,‘绝对服从’是烙刻在她血液里不变的誓言。
      书房里光线格外昏暗,筱紫拘束地站着,待那高高在上的主公发号施令。
      “筱紫,你去替我查一个人,他叫李长风,是个农民。”他说得极尽简洁。
      “喏。”筱紫毫不迟疑的说。
      “你可以退下了。”
      筱紫躬身退出,准备着手调查此事。另外下月便是她妹妹入宫之日,她最终决定去看看筱悠。
      筱悠在君盛为她专门准备的舞房训练着,她已经没日没夜的练了好几天,可总觉得没有达到自己最佳的状态,依旧乐此不疲地练着,连筱紫来了她也不知道。筱紫有如此上进的妹妹,她很欣慰,亦担忧要强的妹妹日后会吃亏。筱悠执着于富贵荣华,可她却盼望着平静度日,想法如此背道而驰,难怪她们二人日渐疏离。
      “姐姐。”筱悠许久才觉察到她的出现,讶异地叫了一声。
      筱紫自知已经拦不住她想要成为人中龙凤的心思,唯有告诫她几句。她同筱悠坐下,以长姐的口气,郑重地说:“筱悠,你是君府的人,日后入宫定要小心谨慎,切记不可好勇斗狠。”
      “姐姐放心,我懂得。君府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筱悠握着姐姐的手,说得郑重。
      筱悠素来聪慧,她这样说,筱紫便知晓她什么都懂得。筱紫的脑海中忽而闪现出君炜那日暗自神伤的事,颇为动容地说:“你可知君炜他。”
      “我知道姐姐是喜欢他的。”筱悠倚在她肩上,说,“姐姐为了我,做了杀手,失了自我,我不可以再抢走你爱的人了。他是个很好的归宿,你要好好珍惜。”
      世间上的情爱并不是简单相让就可以一生幸福走下,筱紫默默收下她的善意,不再复言。
      相谈下来,筱紫看着妹妹眼波流转,提及皇宫时那副期待无比的样子,似乎又见到儿时那个跟在自己身后闹腾的孩子,美好的回忆一一显现在眼前。
      筱紫已有太久没有和她安静交谈,从筱悠处走出来的时候,心情自然大好。她想着几日下来匪邪都在照顾着倾城,于是打算明日带她一同去打探,也好让她放松心情。
      匪邪在倾城睡下后才得了空闲,与她那日渐憔悴的姐姐有机会交谈。她和卿沐在后院闲逛,月色映照在卿沐的脸上,更显示出她的虚弱。匪邪不禁握住了她的冰冷无力的手,忧心忡忡。
      “你如今愈发廋了,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俏丽的姐姐。”匪邪心疼她,对上官氏的好感又少了几分。
      卿沐随和地一笑,充满着知性女子当有的气质,她语气平静地说:“如今嫁为人妇,要操心的事多了,自是不如以前。”
      “姐姐执意嫁他,他定是有姐姐所看重的地方。”匪邪没见过这个姐夫多少面,也不甚了解。
      提及所爱之人,卿沐云淡风轻的神色多少有了变化,她在上官家受尽白眼时,唯有他一如既往对她好。
      “他很好,很好。”卿沐幸福地说。
      上官浩南,生于上官府,却不执著于官场权斗,他比起他的兄长,更在意的是国计民生,他经常征战在外,为大楚立下赫赫战功。
      君氏与上官氏之争持续这么久,上官氏对于君府嫁去的人又会有什么好脸色。匪邪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这个姐姐的处境,就算再苦也都会放于心中,她亦担心,若有一日上官氏没落,她这个姐姐该何去何从。
      “姐姐,无论如何,你都要记得,君府永远是你的家。”匪邪提醒道,盼着她可以时常回来看看。
      “我知晓。”卿沐了解父亲,他当初虽说出断绝父女关系的话,但父爱总是仁慈的,他是关心着她的。
      夜深露重,卿沐忽的咳嗽起来,匪邪即刻送她回房。卿沐未言及她的辛酸,匪邪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瘦弱,她从前清高豁达也被这一份不被祝福的爱情磨平了棱角。她用她的生命打磨着这时光,偿还着她一意孤行所欠下的债。
      匪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有这样一天,为了一份爱情,背上世间所有最恶毒的谩骂与侮辱,在最深的红尘里爱着一个惊艳了时光的男子。
      卿沐的情爱触动到了匪邪心中最柔软的弦,次日的清晨她带着筱紫,打算着找到她念了一夜的男子,一起去完成筱紫口中奇怪的任务。李长风,这名字倒是让匪邪想起了那日湖边的男子,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她不得不说世间万事的相遇和重逢皆是有缘。
      在天香楼中,咏絮坐在最靠内的一隅饮着茶,她面色相较前几天好了许多,眉头也舒缓了下来。匪邪从项蕊口中得知,自从那日游玩归来,她就好似变了一个人,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匪邪本来为她开心,转念又想及了倾城做的事,笑容僵在脸上,不敢与咏絮的目光对视。咏絮看着她,似乎渐渐接受了她和瑾瑜的事,朝她微微一笑。
      旭尧匆匆赶来,见着匪邪,尴尬地挠挠头说:“二哥他出门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既是如此,便告辞了。”匪邪见他的心思已没有初来时那般强烈了,就带着筱紫离开了。
      走至李长风的住处还要一段时间,匪邪颇为好奇地问着筱紫有关李长风的情况。筱紫查探的速度极快,一夜之间便把他所有底细查清。
      “他是信阳王的儿子,当年先皇逝世,皇上登基,上官敖向太后告密,说信阳王有不臣之心,导致信阳王全家遭诛,唯留下这一条血脉。为保全自己性命,百里长风改名为李长风,耕作于田间。”筱紫耐心叙述。
      匪邪会心一笑:“信阳王乃是先皇亲弟弟,位高权重,可惜的是太过锋芒。他的儿子身为皇亲国戚,甘心守于寸土,忍人之所不能忍,定不简单。我想父亲既要找他,怕是当年的此案定有猫腻。”
      筱紫笑而不语,任何猜想在现在都做不得数,还是见了面再说。
      李长风住的地方实在难找,她们在京郊的村子里绕了一周,才找到他门前。他住的是一间茅屋,匪邪远远看着,觉得一粒灰尘落在上面就会把它压塌。门前是一块小的不能再小的土地,而李长风就靠着在这上种植的几株被杂草压弯腰的植物存活至今。
      “来者本是客,可今日来的人也太多了吧。”李长风懒洋洋的声音传至她们的耳朵,她们转头看着,李长风不耐烦地走出屋子,身后跟着同时到来的瑾瑜和楚煜。
      匪邪见到瑾瑜,又惊又喜,转头看着楚煜,又是一番好奇。楚煜沉稳有度,虽面色冷淡,举手投注还是可见其别样风采。楚煜来此,匪邪倒想到了那个不问世事的王爷,莫非要有所行动了。
      李长风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眼前的匪邪比湖边见到时更加可人。
      瑾瑜走到匪邪身边,主动牵起她的手,朝她笑着。匪邪回以一笑,紧紧握着他的手。
      “煜哥哥,许久不见。”匪邪同着立在李长风身后的那风雅男子打着招呼。
      楚煜给人是温润如水的清冷之感,不够冷酷,但似乎没有人敢轻易触碰他的心灵。这样的人,定是很孤独的吧,匪邪这样想着。
      楚煜微笑回了礼,没有说什么,只是盯在瑾瑜身上的目光稍稍阴沉了些。
      筱紫主动走到李长风面前,刚要说明来意,被他挥手挡下。李长风不耐烦地说:“我什么也不想听,你们都快离开我家。”说罢,他做出一副赶人状。
      筱紫碰了壁,却又不好打草惊蛇,拱手道歉。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李兄了。但是家父对我族有恩,日后李兄若有难处,我定会拼尽全力。”瑾瑜郑重地说完,同着匪邪她们离去。匪邪回顾楚煜,同他挥手示意,楚煜伸手虚晃了几下。
      李长风见他们走远了,回头看向仍盯着匪邪背影看的楚煜,讽刺道:“你堂堂一国之君,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有点出息吧。”
      楚煜收回目光,看着他,道:“她这样的,我只见过一个。”
      入屋后,李长风为他斟上茶,两人对坐,聊起了正事。
      他们是儿时玩伴,感情甚好,李长风虽受家事牵连而平淡度日,还改了姓名,但楚煜一得时间,还是愿意来到此处,与他闲聊一番。他行为处事恣意潇洒,楚煜羡慕他,更希望同他交谈。
      “长风,你父亲的事朕已查明,是上官敖诬告陷害的,证据则是当年伪造信阳王谋反书信的人。”楚煜语气严肃,心中满是惭愧。当年信阳王功高盖主,而太后初掌权,他也不过是个孩子,上官敖的举报恰好成了太后顺水推舟的事。
      李长风敛去笑意,手中的杯子被他握得紧紧的,他恨得呀牙切齿的说:“我是不会放过上官家的。”说罢,他又询问道:“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楚煜早有打算,他抬眸笑道:“由今日情况看来,君盛必也找出其中猫腻,想用你打压上官敖,可是若由他出手,他必权倾朝野,再无可与他抗衡的人。故而,我必须找到更合适揭开此事的人。”
      “楚湘王?”李长风猜测道。他随即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说:“你与他之间终是隔了一层膜,他万一还记恨着你,怕你会养虎为患。”
      楚煜若有所思,亲抿口茶,叹道:“那件事毕竟是我有错,若真有那么一日也是我应得的。不过他确实是最佳的人选,我想他会乐意帮我的。”
      “嗯。”李长风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
      楚煜谈完此事,显得轻松许多,同他谈起了山南海北的趣事。李长风比谁都清楚,眼前的男子本该是属于自然的,偏偏生于皇室,怀着兼济天下的责任,有着太多的约束。生于百里皇族,无怨无悔的为国事倾尽一切,是他们所有人都无法逃避的。
      天公不作美的下起雨来,楚煜看着他,叹气道:“天有不测风云,近日你还是小心为妙。”
      “泰山压顶,亦岿然不动。”李长风仍旧笑得自在开怀。
      楚煜冷漠而不知味地打量他,没有说话。
      潇潇暮雨,子规啼鸣,农家安静清宁,恰衬得楚煜的心思多了几分宁静。他取下许久未碰的长笛,感慨万千地吹起它。他的性子极淡,唯有这种迂回的表达,才是他该有的方式。
      李长风依稀记得,楚煜的母亲是最擅长吹笛的,一曲笙萧默,引无数英雄折腰。可惜那般美好的人儿,还是逃不过杀戮。李长风知道在这样缠绵的雨水中,他是想到了那个久违的亲人,不可明言,心中仍无法忘怀。李长风甘愿做他的倾听人,含着笑,多了几分深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