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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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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紫在匪邪屋外等候多时,见她满面春风地回来,拉住她,神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倾城她上吊自杀了,现在还在施救。”
匪邪瞬间慌了神,急忙朝倾城屋子赶去。
一路跑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安稳度日,不必去担忧家中任何人的生死,可近日发生的事,让她深切体会到人有旦夕祸福,和居安思危的重要性。
倾城屋外,君卿沐扶着面色苍白的秦淑,说话安慰着。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嫁出去的女儿,面对妹妹如此糟糕的情况不得不赶回来看看情况。
君炜在门口,来回踱步,眉头紧蹙。
君盛和匪邪几乎同时赶到,匪邪注意到父亲的身后跟着那个今日偷看他们的铁面男子,心里大惊。匪邪顾不上猜测其他,跑到卿沐的身边,询问情况。
卿沐的出现,让本就慌乱的君盛一下子又生了脾气,他对着自己这个素来娇弱的大女儿道:“你还回来做什么?当日你不顾一切嫁给上官浩南,就已经不再是君家人了。”
卿沐忆起当年的意气用事,无言以对,羞愧难当。
“女儿回来实属不易,你何苦如此?”秦淑替卿沐把他的话挡了回去,暗暗握着自家女儿微微颤抖的手,给予温暖。
君盛冷哼一声,欲言又止。门开了,君盛上前去询问情况。
“大人放心,小姐已脱离生命危险,过几个时辰就会醒了。”
“太好了。”君炜放心地一笑。
匪邪无意瞥向那面具男子,他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我们进去看看吧。”君盛一句话打乱了匪邪的思绪。
屋内,处处可见大婚将至的痕迹,怎奈世事无常,她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秦淑坐到她身边,心疼的伸手探了探她脖子上的勒痕,自责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她见着自己的女儿一个个为了情字深陷,心中充满无力感。从不会流泪的她,今日终忍不住偷偷落下泪来。
君盛站在屋子门外,久久迈不开步伐,他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低估了自己女儿的情谊,也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他不敢再呆在这里,叫上君炜,一起去书房谈论朝事了。
“娘,倾城她没事的。”卿沐把母亲的泪水拭净,劝道:“您忧心了一天,我扶您去休息下吧。”
“是啊,这里有我照顾。”匪邪接口道。秦淑默默点下头,在卿沐的搀扶下出了门。
匪邪坐在床头,望着可怜的姐姐,对那个已经死去的男子不知该恨还是怀念。
不知过了多久,倾城伴着全身的疼痛呼叫着起来,她强坐起,晕乎乎地环顾四周,想着自己此时应该已下到地府同他团聚了。
“姐姐。”匪邪的话打断了她的梦,她眼前的东西变得清晰了起来,一切都是俗世间的模样。她自嘲的笑着,自己想随他而去,他都不肯,是否太过嫌弃她了。
匪邪见她又笑又哭,像是得了魔怔,吓得赶紧摇她。她目光盯着匪邪的脸,无力地靠在床上,嘴里说着:“邪儿,是我害了他的,是我害的。我明明知道他有妻子,却还是逼着他娶我。”
“你说什么?”匪邪骤然站起,满脸不可置信。
“其实,这件事我一直不敢说,现在却想告诉你。邪儿,你我都清楚,这富贵之家的人有多富贵就有多孤独,我很庆幸那一日救我于马下的是他,却也恨他有了妻室。”倾城平静地讲着,“我用他的妻子性命相逼,他终同意娶我,我亦答应治好他妻子的哑疾。”
倾城拭去脸上的泪水,忽的笑道:“他真是痴心,不顾一切来京城寻找名医治疗妻子的哑疾,只可惜遇见了我。邪儿,我知道你此次出门是去寻找他的过往,你也将他的妻子带来了,对么?可是,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当是我让人给你透露了这个消息。”
“姐姐。”匪邪哑然。
“他虽答应娶我,但心中仍旧有她。我知道,这世间最重的惩罚便是明明深深爱着一个人,却要被她误会,当着她的面娶另一个女子。可我万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居然就这样死了,连我要去找他他也不让,我真的有这么讨厌么?”倾城在骄傲中活了一辈子,得不到自己要的东西便情愿毁去。
匪邪安慰不了她,她在匪邪眼中,耀眼的的像孔雀,是这偌大君府唯一可以与自己毫无芥蒂交流的人。匪邪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她却利用自己。匪邪可以允许外人对她无底线的伤害和背叛,可是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家人的身上。
“邪儿,我错了。”千般算计,她输了他,输了幸福。匪邪沉默地抱着她,一言不发,现在的匪邪十分生气痛心,但也只有忍下,眼下没有比保全她性命更要紧的事情了。
入夜已深,早早已经睡下的瑾瑜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开门看见匪邪站在门口,睡意消了大半。匪邪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看着他的目光全是委屈,他被弄得有些害怕了起来。他换上衣服,陪她在街上走走散心,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她稍稍清醒了些。她感慨道:“这个世界上的事太过复杂,我如何才可以理清!”
她有此问,瑾瑜便知她定是家中出了事,他微微一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瑾瑜,如果旭尧利用你,你会怎么做?”
“若是他,我会原谅,我如今只有他一个亲人了。”瑾瑜回答得毫不犹豫。匪邪赞同地点了点头,豁然开朗地抱住他,说:“有你真好。”
“瑾瑜,如今解决完了咏絮的事,你还会留下么?”匪邪没有打算把事实说出,她希望可以让这件事永远尘封下去。
“近日族内传来消息,命我留在此地,等候一位故人。”瑾瑜提及此事,着实令人费解。
“嗯。”匪邪重重点下头,他如此便可以长期留在她的身边,她甚为开心。
“邪儿,我们走走吧。”瑾瑜深情地看着她,道。
匪邪伴他而行。唱起了歌。她的父亲一心盼着她可以远离朝堂,找一个心志淡泊的人厮守一生,而今她才知道,这其实是天下间最幸福的事情。两情相悦,两心相许,唯有处江湖之远,方可坐看云起,行到水穷,得到世间最美的长情相伴。
如若说当初她愿入宫为妃只是未曾在万水千山中找到可以依靠的对象,那眼下,她寻到了他。
夜幕的最深处,项逸尘摘下面具,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会心一笑。他的弟弟一直沉浸在失去咏絮的哀伤中,如今有这样的人抚平瑾瑜的伤痛,他便也少了几分对瑾瑜的愧疚。
他心甘情愿地重新戴上面具,悄然离去,不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