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死敌拯救计划》时光米

17、消灾剑客 十七 方唐

　　喜字一号房。
　　房间里，硕大的浴盆摆在正中央。九香虫刚在门外就已经闻到一股桂花香，门一开，鼻子痒得想打喷嚏。
　　少主到底哪找来的这么多花。
　　齐追锋不在，趁着这机会，九香虫火速下水，勉强忍耐了一刻钟，就从药水里出来，擦拭干净身体，换上衣裳。推开门，就看到门冬在走道上奔跑，神情紧张。
　　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应该守护在少主身边才对。
　　九香虫沉下脸：“少主呢？”
　　门冬道：“少主不见了！”

　　少主在街上。在一个老人的背上。
　　这老人的背，他当然不是自愿爬上去的，但在旁人看，他就像是个快死的病痨鬼，没精打采，不得不让一个老人家背着。
　　老人笑呵呵，是个慈祥的、没有头发胡子的老人。如果仔细看，便能觉察出这个老人脸上打了脂粉。
　　老人一路把年轻人背到城外，背到山上，停在一棵树下休息。一个老人家能背得起一个年轻人，已经很是不错，能一路背这么久，实在太厉害。
　　“呵呵呵。”老人把年轻人暂时放在一块石头上，在年轻人身上摸来摸去，笑开了花，“哈哈哈。”
　　齐追锋瓮声瓮气道：“别笑了，好难听。”
　　这个老人，就是不老仙。
　　齐追锋道：“你有点脑子，我之前还以为你已经跟疯子无异了。”
　　不老仙笑道：“没脑子的人，活不长久。”
　　齐追锋道：“那不一定。”
　　上辈子他就挺没脑子的，还不是活了很久。
　　不老仙见他轻松得不像是个被虏的人，奇道：“你看起来很轻松，知不知道我抓你，是要干什么？”
　　齐追锋道：“我这身内功，你很想要。”
　　不老仙惊讶：“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石夫人养着你，为的是什么？”
　　齐追锋道：“当然也是为了我这身内功。”
　　不老仙更惊讶了：“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他忽的警觉，“这是陷阱？”难道他如此轻易地带走这宝贝疙瘩，是他们故意的？就算是陷阱，他也非把这人带走不可！
　　周围无数棵树，不老仙忽然觉得每棵树后面都藏了杀手，感到很不安全，重新把齐追锋背起来。
　　齐追锋道：“不是，但就算不是，你也走不了多远。”
　　他确实是故意偷偷溜上街的，娘亲娘亲地他已经叫烦了，康城他也呆腻了，他要走。但他现在功力还浅，不能强行离开，只能用拐弯抹角的法子，不光自己要走，那两个人也要带走。不光要带走，还不能太对别人唯命是从。
　　不老仙比石夫人心急，会来找他的。
　　不老仙进入被讹传为高人洞府的其中一个山洞，在黑漆漆的环境下拐了几个弯，拨开一堆碎石，又拐了几个弯。
　　齐追锋闻到药草的气味，还听到水声，臭味已经消失不见，虽然没有光，看不到周围，但大致能猜出头顶不是天空，这里也不是狭窄的山洞。他道：“原来这里别有洞天。”
　　不老仙得意道：“上丹天尊的洞天福地，平常人是到不了的，你能来这，是你的福气。”
　　齐追锋道：“路上不闻那一阵子尸臭味，也许还真是福气。”
　　不老仙哈哈大笑：“不错，你很聪明。”
　　平白无故，怎么会有高人洞府的故事流传，原因当然是有第一个人说。有了第一个人，就不愁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说书人就靠说故事哄听书老爷们开心，越能挑起情绪的故事越好，越是离奇，人们越是喜欢。
　　高人洞府的故事有无数版本，说书人有时候还会因为谁说的才是真的跟别人争执，至于最初的版本，很多人已经不记得了。听书老爷们有些随便听听，随便笑笑，随便起起哄，有些分不清故事和现实，就起了去看看的心思。拜拜高人，或者胆大的，进洞里探究竟。
　　进了高人洞府的人，没一个出来的。
　　那一截路上的尸臭味，就是这么产生的。
　　不老仙笑地痛快，因为他喜欢杀人，总有人送上门来让他解闷。
　　不老仙笑地得意，因为他到手一个大宝贝，吸功成功，他将有机会脱胎换骨。
　　笑声穿过胸腹，混着一种震动，齐追锋明确地感受到背着自己的这具身体已经是风中残烛，没多少肉的背脊顶得他很不舒服。
　　九十六岁，绝对的高寿。很多人就算能活这么长，也只能瘫在椅子上，动动手都难。
　　不老仙九十六岁，还能跑，还能跳，还能背着个大活人上山，非常厉害。但老就是老，老的下一步就是死，老会让女人容颜不再，老会让伟岸的汉子变得佝偻。一个顶尖高手，二十岁小成，三十岁大成，四十岁巅峰，到五十岁，体能等各方面因素会让高手感到武功的施展不如以往流畅，到六十岁，就开始力不从心，再过十年，连脑筋都没年轻时候清楚了。
　　齐追锋道：“你老了。”
　　他也老过，所以他理解不老仙的急切。让老不断侵蚀下去，就会死，只有年轻人不怕死，因为他们离死太远，只有已经不得不正视死亡的老人，才知道死的可怕。到不老仙这个年纪，每过一天，都像是偷来的。
　　不老仙终于停了下来。一道开门声后，光源出现了，齐追锋看到地面，接着感到自己被放到了一张床上，仰躺着看到了屋顶。
　　“我确实老了。”不老仙道，“不过我马上就会变得年轻。”
　　齐追锋道：“没有人能返老还童。”
　　不老仙用小指头轻点齐追锋的额头，笑道：“小呆子，因为那些人没有你呀。”
　　由于太过欢喜，不老仙情不自禁有点真情外泄，娇笑起来。他很快反应过来，清清嗓子，压着声音，让声音不那么尖细。“好好在这里呆着，我处理了那两个小子，就来疼爱你。”
　　半阴半阳的语调让齐追锋打了个寒颤。
　　不老仙出去后，齐追锋回忆前世学过的法子冲穴。不老仙的封穴手法有点厉害，他现在跟以前公里不一样，冲开得花点时间。
　　先是手指轻颤，然后脖子也能微微动一动，人开始在床上像痉挛一样扭动，不小心碰到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齐追锋奋力扭脖子，瞪大眼睛，朝左边看去。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人，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齐追锋：“啊！你！”
　　男人：“？”
　　齐追锋道：“你怎么在这？”
　　对方道：“倒霉。”
　　确实，不倒霉哪会在这种地方。
　　齐追锋道：“别怕，福星来了，我这就带你出去。”
　　听到这话，男人的目光闪烁。
　　两只手都能动了，齐追锋道：“我帮你解穴，然后你帮我。”
　　两指疾点，男人闷哼一声，却没有动，而是说：“我被下药了。”
　　齐追锋：“这么惨。”他只好接着冲穴。
　　约一刻钟后，齐追锋跳下地，弯腰对床上的人道：“我怎么救你？”
　　对方道：“你要救我？不老仙在外面，你一个人都不一定逃得出去。”
　　齐追锋道：“不老仙马上就要死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吃惊：“方唐。”
　　齐追锋：“我先带你出去。”
　　卓远道和九香虫应该已经追来了。
　　没了宝贝疙瘩碍事，不老仙并不将两个小辈放在眼里。
　　齐追锋却不担心，因为前世，卓远道一个人就搞定了不老仙。
　　背着方唐，齐追锋问：“你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药吗？”
　　方唐道：“我知道解药在哪。”
　　屋外，是一个黑漆漆的世界。齐追锋把墙上的火把抓在手里，看到屋外地面长着草，在方唐的指引下，齐追锋看到一个潭池。潭池边上种了几块药草地，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不远处有个小屋，解药就在那里。
　　解药一下肚，方唐就昏了过去，吓得齐追锋赶忙探鼻息，发现没事，才放下心来。

　　高人洞府外。
　　剑客与杀手四目相对，夜是昏黑，目光是冷的。
　　剑客说：“他很有可能已经知道石夫人的计划。”
　　杀手不语。
　　剑客道：“他若是知道了，你要怎样？”
　　杀手道：“知道不该知道的，就得死。”
　　剑客大笑：“那你就试试！”
　　杀手道：“你就非要管闲事？”
　　剑客道：“他待你不薄，你就非要害他？”
　　这两个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
　　两人进洞。
　　剑客忽然打了个喷嚏。

　　方唐悠悠转醒，映入眼中，是一片火光。
　　起火了？
　　方唐很激动。囚禁了他三年的地方终于被毁了！
　　“醒啦？”
　　方唐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人的背上。那个人举着火把，正在……放火？
　　方唐：“你……”
　　那人转头，笑了一笑。方唐眨了下眼睛。
　　方唐：“不老仙死了？”
　　齐追锋道：“应该还没有。”

　　高人洞府内部七拐八弯，这里本易守难攻，利用山洞复杂的优势，不管多少人来，一个人就能守住。
　　卓远道不熟悉山洞，但九香虫熟悉。
　　所以不老仙没有在高人洞府设防，这对九香虫没用。
　　卓远道握着个火把，亦步亦趋跟在九香虫后边，看着他拨开乱石。乱石之后，是另一个世界。他一边惊叹，一边继续跟在九香虫身后。
　　九香虫愠怒：“别跟着我！”
　　卓远道道：“我不识路。”
　　九香虫道：“不识路就回去！”
　　卓远道道：“我不。”
　　九香虫没想到这人竟然耍赖皮，很是吃惊了一下，才道：“火把灭了。”
　　现在两人的目的一致，他勉强忍下了，但边上有个明晃晃的火把到哪跟哪，让他怎么潜行？
　　卓远道摇头道：“灭了我就成瞎子了。”
　　九香虫道：“不老仙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你往前走走就能看到。”
　　卓远道耿直道：“我又不傻，一分散，你头一个要干的事肯定是暗算我。”
　　这种阴暗的地方对他不利，对熟悉此地的九香虫极其有利，他们不能分开，粘在九香虫后面是最好的办法，既能保证自己，还能给九香虫捣乱。
　　九香虫阴阴地道：“你说对了，我现在就想朝你脸上扎一百个窟篓。”
　　卓远道忙道：“救人要紧，还是救人要紧。”
　　九香虫忽然停住身形：“来了！”
　　不老仙一脸春风得意地出现，看着两个小娃娃，神态之间几乎是慈爱的。他呵呵地笑了一声，双手放在身后。“你们来得很快。”他道，“看来你们很有信心，认为能跟本仙抗衡，对于年轻人，这其实不是个好的念头。”
　　卓远道说：“你这地方不错，一边连着高人洞府，另一边连着的，是小庙的地底下，我猜得没错吧？白天会有阳光透下来吗？”
　　九香虫道：“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不老仙听九香虫这般问，直觉这厮又要做戏，冷下脸道：“哼！不要装了，今夜你们都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成为这里的肥料！”
　　九香虫便不再多说，往后翻，隐入黑暗中。卓远道忙跟着往后翻。
　　这里黑咕隆咚，他在夜里不算全瞎，但不能跟摸黑惯了的杀手比。齐追锋不在，他绝对不能一个人扛着不老仙，让九香虫溜了。就算九香虫千般万般承诺不搞他也不行。
　　不老仙大喝：“往哪跑！”
　　卓远道叫道：“你身上飘着一股子桂花香，就别费心潜行了！”
　　九香虫：“？！”
　　糟，忘记这茬了！
　　九香虫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劈手打出一片银针。卓远道一声怪叫，连忙往后倒，好悬没被银针扎个满头满脸。
　　银针细细密密，宛如一片急雨，不老仙手掌翻飞，急雨便被卷入广袖中。不老仙大喝：“我最讨厌玩暗器的，还给你！”
　　银针从哪来的，回哪去！而且更急，更快！
　　卓远道抽空将火把往地上一插，举剑，一招“缠剑”攻向不老仙。
　　剑客的内功不如九十多岁的人深厚，后者一掌打出，他擦个掌风的边都觉得不好受。但他有两样优势，一是行者剑。当世最闻名的师匠倾心打造，吹毛断发，是一把真正的宝剑。很多次危机，都靠这把剑转危为安。
　　第二样，就是年轻。
　　他有充沛的体能，有过人的耐力，就算再过一个时辰，出剑的手也绝不会抖一下。他还有专注的精神，躲避不老仙的招式很消耗精力，稍一不慎就是无法挽回的下场，他的精神能够长时间高度集中，竭力谋安全的同时，寻求出招的空子，并提防九香虫。
　　九香虫暂时没有对付卓远道打算，否则他会面临一个人与不老仙交战的境地。他有把握保全自己，却没有把握从不老仙手中带走齐追锋。
　　不老仙的内功，凭他们绝对不能抗衡，只能躲，必须躲。
　　“缠剑”顾名思义，以“缠”为目的，是卓远道从少林擒拿手中感悟的剑招。擒拿手中有一套缠技，无论敌人想怎么出招，都会失败，因为缠技讲究的就是令敌人全身失去行动的能力。这个失去，不是受伤，而是全身都被纠缠住。
　　一把剑想要缠住全身，太难办到，卓远道没这想法，他的想法，是骚扰和打断别人出招。
　　掌收。剑刺。
　　掌出。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