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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明钏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好似回到了初来时那片黑黝黝的密林。

      她抱着双膝蜷缩着,整个人被禁锢住了似的一动也不能动。周围是那些古怪的动植物声音。

      这又是为什么?明明她已经活了,在活人的世界里!

      明钏很恐慌。

      之前因未来可控而得到的安全感消失殆尽。

      她勉力安慰自己说:不要怕,这只是梦。你已经活了,在另一个时空,以她人的身份活了。

      但明钏想故事的思维从来活跃,这时候又不可抑制地想:如果,这才是真的呢?如果活人的世界只是她的美好的梦呢?

      明钏死死地压抑住自己的另几种念头,只不停告诉自己:这是梦,这只是梦!

      明钏不怕人,她从来只怕这些神秘的异事。因为面对这些,她毫无办法,除了承受与等待。

      等待是很漫长的事。

      易承络不太能睡着,他今天太兴奋了,见着了久违的心上人,同她说上了话,还得了她的笑。这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易承络傻笑着,徘徊在明钏房间附近的庭院里。

      近了,他怕被明钏又当成变态;远了,他心无着落,难受得紧。

      随从就静静看他们的庄主犯傻,忍无可忍后,说:“庄主,夫人新来,丫鬟仆从都还没配备上呢。您知道,最近庄里人手缺得很。”知道庄主变傻了,随从索性把话挑得更明白点,“您为着夫人需要着想,想来夫人也是不会见怪的。”

      缺人手自然是借口。虽然庄里确实分了批人手出去办事但短了哪处的人手也不会短了明钏夫人处的,这是易承络特别吩咐的。可以说,全庄最严密的保护就在明钏附近。

      至于是保护还是别的什么,他们在这事上不敢讳言。

      经过之前的解围,易承络对那随从的话多了几分信服。他怔愣愣说:“你是说,我去当丫鬟?”他想了想觉得很是可行,言语中很是跃跃欲试,“这样我就能和娘子贴身相处了!”

      随从翻了个白眼,不懂庄主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结论的,简直心累到不想说话,但他还是顽强地坚持说:“我是说!”语气有些冲,突然想到眼前这个傻子强悍的武力值,他忙又调整语气说,“庄主,下仆的意思是,您可以以为夫人守门的名义待在夫人门外,想必夫人不会见怪的。”

      易承络边想着边慢慢点头,然后一溜烟大步朝明钏房外走。

      随从不想跟了,就悄然立在原地。反正这个位置,那边要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基本上都是可以听到的。

      明钏在房里并不安稳。

      被魇住了。

      明钏的身体颤动着。

      起初是些微的抖动,后来越抖越大、越抖越剧烈。

      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明钏没有醒。

      后来不知怎的,明钏从床上滚落到床下。

      她歪趴在地上,而后身子一扭一扭地飘了起来,悬在半空,大约处在这间屋子的中心位置。

      明钏一晃一晃地在这间屋子里忽高忽低地飘游。

      她闭着眼,心内一股破坏欲激荡促使着她一定要做些什么。

      她想拂下桌上的杯盏,手从完好无损的杯盏中穿过;她踢推桌子,手脚从桌子中穿出;她癫狂地去毁其他的物什也毫无例外地一一穿过。

      她什么也碰不了!

      在更加癫狂的飘动中,她轻飘飘地跌出了门外。

      门外人心各异。

      仆从躲起来忍着害怕偷瞧,隐在暗处的护卫们现身握紧了兵器。

      他们都看到了,明钏是直接穿门而出的!

      门,还好好地关着。

      作为第一个直面明钏穿门而出的人,易承络羞涩地问:“娘子,你出来是也想我吗?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他喜滋滋说。

      易承络身后的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仆从躲得远了些,护卫们则默默移到了易承络身后。

      彼此对过眼神,躲起来的人们都达成一个共识:不是他们不护主而是职守不同,虽然他们挂的职位都不一样,但其实他们庄里所有人的作用就一个——帮庄主处理杂事,而武力镇守这方面从来都是庄主的事。报庄主的名头不行就庄主直接上。

      虽然庄主现在的脑子堪忧,但是易承络作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他们躲在他身后还是很有安全感的。尤其前段时日庄主的武功还诡异地精进了一个大层次,单挑武林群豪都不在话下。

      换句话说,如果恶鬼夫人没能被庄主这坚固的堡垒挡下,那他们这庄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跑不了。

      不过说起来,庄主的脑子也是从挖出夫人后才逐渐坏掉的,有仆从暗想,那段时间,也恰恰就是庄主武功大进的日子呢。

      易承络突然想到什么,扭头朝身后的人们吼:“滚!谁准你们看我娘子的身体了!”娘子的身体只有他能看,其他人都不行!

      身后的人在无语沉默中妥善后退到自认为的安全处。一般情况下如果看到女子的▅体他们自然也晓得闭眼非礼勿视,但这是一般情况吗?这是性命攸关啊!

      算了还是躲远点,庄主一定没问题的。

      易承络上前几步,羞涩地站在明钏面前唤:“娘子。”

      明钏猛地朝发生处侧了头,她闭着眼,手脚原本胡乱地舞动着这时却突地找到了方向,有目标地五指成抓径直朝易承络的心掏去。

      易承络不仅不躲,还嘿嘿地笑着。

      那手苍白透明,五指指甲疯长。

      身后偷瞧的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明钏的指甲只划破了衣服,人却是没什么伤害的。

      明钏歪了歪头。

      竟然有可以碰到的东西了!

      于是飘去逼近双手齐抓把易承络心脏周边的衣物撕得碎碎的。

      易承络还当明钏是在同他亲近,于是自己主动脱了身上所有的衣物,羞涩说:“娘子你看,现在我们都赤着啦。”

      明钏继续在他皮肤上撕,虽然还是能碰到,但相比碎片般的衣物,这皮肤上却是丁点红痕都没有。

      皮太厚。

      明钏心里那郁郁的暴虐愈发汹涌。

      易承络轻轻握住了明钏的手腕。

      后面有人大惊恐喊:“鬼!鬼……尸!”

      易承络轻飘飘看了眼正惊恐喊叫的人。

      那人一瞬之间,遍体生寒。

      翌日。

      明钏夜里睡得不大安稳。好像做了个什么噩梦,但要说内容,又是怎么都记不清的。

      许是水土不服吧。明钏这样定性,穿戴好衣物后推门。

      随着门的吱呀,灿金的阳光洒向她的面颊,明钏闭了眼,微微仰头,感受轻缓的微风,呼吸草木的芬芳。

      这就是活着啊。

      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感慨。明钏享受这静谧。

      环境正好,明钏不由地舒展了身姿,这动作噗地一下把她自己逗笑了。她觉得自己此刻像舒展叶片欢迎阳光的草木。

      这感觉很好。

      明钏享受这一刻。

      阳光突然被阴影取代。明钏睁眼。

      易承络举了把大伞在她头上遮着,见明钏望过来,就嘿嘿地笑。

      他上衣穿得松松垮垮,从衣领的间隙里可以窥见蜜色胸膛上一道血肉翻出的爪印。

      明钏愕然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她昨晚睡得熟,什么动静也不知道。

      后头跟着的仆从躲躲藏藏地偷瞧明钏的手。明钏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在阳光照耀下举起自己的手翻看了几番,手指纤长,指甲弧度得宜,没什么问题啊。

      明钏直接问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仆从们纷纷摇头,说有的后果无法承担,一点都不想尸骨无全。

      易承络收回盯住他们的压迫视线。

      明钏又看向易承络,也不说话,就用眼神问:有什么问题?

      易承络也同样摇头:“没有没有。”边否认还边嘿嘿笑。

      想玩拨浪鼓了,明钏想,他们把头摇得真的很像小孩儿手里摇动着的拨浪鼓。

      “你举伞干嘛?”明钏问易承络,这是她早先想问的问题,只是后来被仆从们的目光茬去了注意力。

      易承络,支吾不答。

      仆人暗暗为庄主捏了把汗。比较紧迫的一件事是:如果庄主暴露了,会迁怒吗?

      会迁怒吗?

      这个真的说不准。

      还是那个之前给易承络解过围的随从大胆站出,躬身说:“夫人,庄主这不是怕太阳晒伤您吗。”

      易承络连连点头,觉得这个说法很好。

      明钏看了看清晨初升的太阳,对易承络说:“我不需要。我很喜欢这样的太阳。”

      易承络又连连点头,嘿嘿傻笑着,却没把伞收起来。

      明钏直接一步跨出伞的范围,笑了笑,语气坚决地说:“我不需要。”心里琢磨,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哦哦,娘子不需要。”易承络有些遗憾地收了伞,蹭到明钏边上站好,期待地问:“娘子,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明钏有些意外,眨眨眼,还是点了头。为什么,要这么问?

      一觉起来,好像哪里都发生了变化。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明钏回头看了看站成一团的仆人们,发现这些人确实是比昨天少了些,态度,也有些奇怪。

      明钏思索着动了脚。

      易承络紧紧跟上。

      后面的仆从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大胆解围的仆从放松地直起了身,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昨晚他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了,但他没有靠近,而是躲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

      于是看到

      易承络轻轻握住了明钏的手腕。

      明钏终于能伤到易承络了。

      于是易承络身上多了遍布全身的爪痕,除了心脏部位。

      易承络握着明钏的手腕,嘿嘿傻笑着领着她抓自己。

      晨光破晓的时候,恶鬼明钏睁开了紧闭了一晚上的眼。

      而后睡去。

      明钏苏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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