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咫尺千山隔（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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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孟虎儿收拾好行李，从马圈里牵出一匹好马。
“将军，这马当年是您的心爱之物，如今拿来给傅爷拉车，是不是……”
冯武在一旁低声提醒孟虎儿，一脸可惜。
“马不拉人，就去拉车，这有什么大惊小怪？”
孟虎儿边随口答着，边往马车上搬褥子，生怕冷着硌着傅渊。
一旁有家室的弟兄看了，都是面面相觑，心说自己媳妇当年生完孩子，都没有这么娇贵过。这将军，当真是对傅渊上了心。
安顿好了傅渊，孟虎儿翻身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集安镇。如今，有了这些弟兄们的支持，孟虎儿哪里还怕绿风寨的山贼，一路上她走的风风光光，可是半点惧意都没有。
一干人马走着官道，人脚和马蹄把道上的尘土激起半尺高。开路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冯武、王勇，中间的是傅渊的马车和一旁骑马保护的孟虎儿，再往后，是一干新入队的弟兄。路上，难免有几个体弱的要掉队，大家以整体为重，便不再去催逼。这小六，好巧不巧，走到半路，说要拉肚子，一溜烟的不知道滚得哪个草堆里去了。
“兄弟们，今日你们对我孟虎儿的帮扶，我永生难忘，来日我爹沉冤昭雪，恢复官位，弟兄们必然都有官做，我孟虎儿绝不会亏待了各位！”
众人听了举手高呼，士气无比激昂。
从集安镇到庆源，相距五百里，他们一日走上五个时辰，大约五天便能到。转眼已经走了两天，一路顺顺当当，一干人等也就放松了警惕，边闲聊，边往前赶路。
路两侧是一人多高的野草，前边是望不到边的笔直官道，不宽的路上，孟虎儿他们这队人马就占去了多一半。
迎面不远处，道路渐渐被尘土掩去，且那对面的朋友移动速度奇快，看起来像是条马队。
“将军，是咱们让，还是他们让？”
冯武赶着马儿到孟虎儿身边，轻声询问。
孟虎儿眯着眼看了看，入眼的皆是尘土，什么也看不真切。
“等等吧，看看他们有多少人。”
冯武得令，观察着对面情况，多几分警惕。
孟虎儿走一会，就要半悬在马上，拉开马车门帘，看看傅渊情况，傅渊回一个笑，孟虎儿就能安心的继续赶路。
时不时的，孟虎儿还要吩咐马车车夫放慢些速度，一大队人马也就因为傅渊，前进的时快时慢。
而这次孟虎儿将帘子掀开时，傅渊面上却有些发沉。
“傅渊，可是胸口又痛了？”
“虎儿，不必记挂我，我很好。”
傅渊垂下的手抬起，亲自将帘子放下。
傅渊看起来像是有心事，自己明明替他准备的如此周到，送他去庆源也是他乐意的，他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想着想着，孟虎儿失了神，不知不觉中，自己这队人马已经和对面的马队碰了面。
前面打头的，身形健壮魁梧，腰上别着大锤，头上戴着斗笠，身后跟随的，也是相似打扮，看起来神神秘秘。孟虎儿却没有多想，高声道：“兄弟们，让路。”
自己这队人马闻言立即变换队形，由雁行阵变为长蛇阵。见孟虎儿变换队形让路，对面的打头人竟然一个“谢”字都无，冯武有些气恼，挑衅的耍着手中大刀，对面人也不理会他，依旧骑马往前走。
当领头人行至马车一侧时，却听得那匹矫健的马儿凄厉的嘶鸣，前蹄腾跃而起，孟虎儿转头一看，只见那腰别大锤的领头人已经跳上了马车，扔掉了斗笠。
赵老五？孟虎儿暗叫不妙，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掩人耳目，来个偷袭。
孟虎儿扔掉剑鞘便飞了出去，佩剑直冲赵老五要害。现在只怕赵老五拿傅渊威胁她，孟虎儿拼了命也要护住傅渊。
两人一下子便缠斗上，孟虎儿刻意把赵老五往马车下引，赵老五倒是也不急于去抓傅渊。
“怎么，赵老五，如今你当了宁卓凌的走狗，就不念你们昔日大王一点旧恩了吗？”
孟虎儿边打，边出言质问赵老五。
赵老五听了，自然是匪夷所思，“女色魔，你休血口喷人，我哪一点对不住寨主，你倒是说说！”
“呸！你当然忠心你们寨主，要不然也不会拿宁卓凌的命令当圣旨，这般不要脸的偷袭！”
孟虎儿气的两眼充血，赵老五听得头脑发昏，那边两队人马早就厮打上了，还分什么对对错错。
马车中的傅渊，刚要言语，却被从后头连滚带爬摸上来的小六拦住。
“寨主，刀剑无眼，你切莫插手啊！”
恶斗中的孟虎儿，听这声音熟悉，转头去看，正遇上一副山贼朝傅渊下跪的场面。
这是怎么回事？傅渊不是早就被宁卓凌定下了死期，不再是寨主了吗，怎么如今，那些人一齐下跪，嘴里还高呼着“恭候寨主”？
片刻失神，赵老五一锤打在孟虎儿腰腹，她感到腹腔好像被人用刀棍在搅，疼的从空中跌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孟虎儿捂着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勉强睁开眼睛，虚弱的呢喃。
赵老五见孟虎儿这般轻易就被他打趴下，自然是心情大好，踩着孟虎儿的脸，回答道：“能是怎么回事？你拐走了我们寨主，挑衅我们绿风寨，如今我们打死了你，抢回我们寨主！”
错了，一切都错了，明明是宁卓凌抢走了寨主之位，意图杀人灭口，是他救了傅渊，怎么如今成了她拐走傅渊？
沉重的眼皮即将闭合之时，孟虎儿仿佛看见傅渊满脸悲怆的朝她走了过来，她多想爬起问问傅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她没有撑到那个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光亮。
“寨主，这孟虎儿我去埋了就好，哪里能脏了您的手？”
赵老五在后头一步步紧紧跟随，傅渊却仿佛失了心魄，眼神呆滞的横抱着孟虎儿，一步一步的穿过刀光剑影，任两旁飞溅的鲜血染红两人的衣襟。他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陪着孟虎儿，走到世事寂灭，地老天荒。
“他妈的，不救人颓什么颓！”
原本木然成一尊雕像的傅渊身子被撞倒，谭青从他怀里抢过孟虎儿，撒丫子就往远处村镇跑。
怀中失去了孟虎儿，傅渊像是失去了身体唯一的热源，颤抖的站起身，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谭青刚刚说什么，救人？孟虎儿还没死！
“你他妈的跑快点！”
傅渊发疯似的在后头追赶谭青，吓得谭青不敢跑慢一步。
孟虎儿在谭青怀里，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身上的痛感在一点点消失，眼前的场景也渐渐真切，尤其是，面前这张脸，正在逐渐变成宁卓凌。
孟虎儿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紧谭青前襟，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傅渊欺我，还是你在欺我？”
“这都不重要，歌儿，可喜的是，你又一次完成了任务。”
纪欢歌的手无力的垂落下去，随即又抓紧了梅璟的前襟，“不行，我不放心，孟虎儿还不知道救不救得过来呢，我哪能就这么回去？”
梅璟的桃花眼中泛起的尽是温柔，轻声道：“你若不嫌疼，咱们便回去接着看戏。”
又是一阵白烟，促使纪欢歌沉沉睡去，
再一睁眼，熟悉的寨子，熟悉的傅渊。
“虎儿，你醒了！”
傅渊迫不及待的冲上前拉住孟虎儿的手，眼中噙满了泪花。
孟虎儿竭尽全身力气，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你骗我。”
傅渊见孟虎儿竟然还有力气打他，又是一阵欣喜，“对不起，虎儿，当初我自知身子不济，无法当个合格的寨主，可无奈被寨里的规矩困住，唯有出此下策，才能让出寨主之位，只希望虎儿，不要怨我。”
“当初宁卓凌也是同你做戏给我看？”
“不错，虎儿，我答应他从你这里问出林靖身份真假，他以配合我做戏作为回报。”
孟虎儿戳着傅渊脑门，气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好啊，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赶紧滚蛋，我要上京劫狱去。”
傅渊宠溺的将孟虎儿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轻声道：“不劳你亲自去了，宁卓凌已经在路上了。”
“他，他为什么要帮我？”
见孟虎儿有些迟钝，傅渊微微一笑，“自然是你说出了谭青身份是假，范菱歌一怒之下踹开了谭青，投入了宁卓凌怀抱。”
孟虎儿听完，头重重的磕在枕头上，心满意足的昏睡过去。
“歌儿，醒醒，乖女孩是不会在水里睡觉的。”
纪欢歌感觉身上湿漉漉的，还听见了师父的声音。一睁眼，头顶是一片橘黄色的琉璃瓦，再斜眼一看，梅璟正好整以暇的拥着雏凤，在幻情池旁卿卿我我。
为什么师父就不能捞她一下，而是任由她泡在池子里？
纪欢歌思考着这个千古谜题，独自爬上了池子边，拧干了衣服上的水，不理会秀恩爱的师父，闷着头就往外走。
“孽徒，回来，为师有话要问你。”
梅璟捏着纪欢歌衣领，把她拖了回来。
纪欢歌摆出一张方块脸，木木的瞧着梅璟。
“为师面前，你要说实话，你……当真觉得为师……不好看？”
当初纪欢歌一句“谁看的上他啊，长的还不如我器宇轩昂”可是让梅璟记到了现在。
纪欢歌恨不得立马掏出笔墨在自己脸上画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挠着自己的痒痒肉，讨好道：“师父天下第一帅！师父的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师父的帅能让死人睁眼公鸡下蛋！”
“罢了罢了，你心里仰慕为师，为师心里清楚，不用你再说出来了。”
梅璟一拂袖，拥着一步三摇的雏凤走了，留下还没缓过神的纪欢歌在幻情池旁直发愣。
孟虎儿，这下不会有憾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咫尺千山隔（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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