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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咫尺千山隔(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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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虎儿一拍傅渊脸颊,傅渊就往外吐水,孟虎儿玩似的戳着傅渊面皮。尽了兴,孟虎儿这才有些害怕,傅渊这样都不醒,莫不是真不行了?
伸出手指探探傅渊鼻息,孟虎儿终于放了心。
眼看着天色黯淡下来,傅渊若是想睡,就让他睡去吧,反正小溪里有鱼,二人饮食不缺着落,没了一个大男人在身边,孟虎儿也自在许多。
她找来一些干燥树枝,刚要点火,却发现火折子早已经浸了水,不能用了,遂在树枝中挑选了一块较宽厚的木材,用匕首在中央挖下一个空心槽,在其前部放下一些干木屑,用一支较硬的树枝死命的在槽内摩擦。
磨了一盏茶的功夫,火星才将木屑点着,孟虎儿终于敢大喘口气,往里头添着柴火。
肩膀上传来些轻微的刺痛感,孟虎儿才想起,伤口沾了水,怕是已经化脓化的厉害,遂解开粘在身上的湿衣,眼也不眨的用刀剜下化脓粘连的碎肉。
处理好了自己,一阵劲爽冲击着孟虎儿的感官,不只是伤口的刺痛,更主要的是没了湿衣束缚后的干爽。看着湿漉漉的傅渊,孟虎儿心里泛出些同情,眼下他身上全是水珠,想必夜间沤在身上明天就会得病。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变得鬼鬼祟祟的,一点点靠近傅渊,再一寸一寸的拉开他的腰带……
腰带刚刚解开,专心致志的孟虎儿一下人被人抓住了手腕,入眼的,是一双黝黑深邃如万年深潭的眸子。
“你在干什么?”
傅渊微微抬起些头,质问着“行为不轨”的孟虎儿。
“帮你烤衣服啊,你不怕着凉?”
孟虎儿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的衣服套上。”
傅渊无奈,说完就又平躺下,两眼躲一般的的望着星空。
“哦。”
孟虎儿只当是平常事,拉起袖子盖住了裸露的半个胸膛。
乌漆嘛黑的,他就是看见也看不真切,孟虎儿这般安慰自己。
“吃鱼吗?”
孟虎儿略有些歉疚的伸出手,傅渊不客气的接过。
“以后不要再这么鲁莽。”
孟虎儿听着,差点让鱼刺扎到嗓子。这傅渊的语气,怎么跟老子教训小子似的。
在傅渊无奈的目光中,孟虎儿笑的满地打滚,傅渊不理她,斯文的吃着手中的鱼。孟虎儿眼巴巴的看着傅渊吃完,开口道:“如果你明天着凉了,我是不会管你的。”
“那怎么办,任我死吗?”
傅渊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这孟虎儿嘴上和他呛声,心里却是记挂他的,不然也不会将他抢去当相公,更不会带他一起走。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生病。”
孟虎儿说的高深莫测,还用鱼骨在地上摆了个八卦阵。
“什么?”
“脱吧,脱了我就告诉你。”
孟虎儿眼里似乎飘满了小星星,盯得傅渊脊背发凉。当初她将自己绑去的时候都没动真格的,如今这是要……
“将军自重。”
孟虎儿斜睨了他一眼,“切,你当我说的是真心话?谁愿意看你光溜溜的,我还不是担心你被湿衣沤的生病,到时候找不到药材。”
“将军有话可以直说,不必招人误会。”
傅渊依旧正经的很,孟虎儿见了又是斜眼一睨。反正折腾了半天,傅渊就这么湿漉漉的休息了,孟虎儿等到半夜也没瞧见傅渊脱掉一件衣服。
翌日一早,孟虎儿被日光照醒,收拢了四仰八叉的四肢,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傅渊呢?孟虎儿一下子慌了神,真没想到一个快病死的树杈子能跑的这么快,这火堆还在烧着,想必傅渊走的时间不长。
“该死的傅渊,吃了鱼就忘了老娘,该死的傅渊……”
孟虎儿不紧不慢的往远处走,手里捏紧了匕首,嘴里不停地嘀咕。
“吃将军一条鱼罢了,哪里劳烦将军这番记挂?”
熟悉的声音猛然在孟虎儿背后响起,孟虎儿欣喜的差点丢了手中匕首,可碍于面子,她还是延长了动作,转了半天才把视线挪到傅渊身上。
“怎么,是不是发现别人家的鱼都不如老娘的好吃,所以回来了?”
傅渊轻笑,将手里的东西捧到孟虎儿面前,“你看,是药材,嚼碎涂在你的伤口上,有奇效。”
孟虎儿略带提防的接过,“你还懂这个?”
“呵呵,久病成医,这些药材还是识得的。”
看着一身朝气的傅渊,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死气,孟虎儿暗暗佩服他身体的痊愈速度,“你身上不是也有伤吗?你先拿去涂。”
傅渊有些惊讶,“我没有伤啊。”
“没有伤?那你昨天跌进牢房的时候浑身的血。”
“那都是别人的。”
听傅渊答完,孟虎儿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疑惑重重。宁卓凌要夺走寨主之位,却不伤他?
傅渊自知话中破绽,只好解释道:“多亏我的几位兄弟拼了性命都要保护我,我才因此毫发无损。”
孟虎儿听了,故作了然模样,催着傅渊教她药材用法,巧将此事避过不谈。
转眼两人已在山林中度过两日,这般随性的日子,孟虎儿乐得自在,却不知绿风寨已经炸开了锅。
“宁公子,你一个外人,想要当我们寨主,不好吧。”
宁卓凌闻言负手,一副志在必得模样。
“有我在,你们这寨子就再也不担心官府的责难,你们何乐而不为啊?”
“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们寨子一窝端,来个里应外合。”
“就是就是,若按照我们寨子的人选,赵老五才是最有资格的。”
此话一出,人群中山呼赵老五的名字。赵老五原本已经看这场戏看了好久,见终于有人将名头拐在自己身上,顺水推舟道:“谁想当寨主,当然要看有没有真本事,不如咱们哥俩比试比试。”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卓凌话还没说完,眼看着赵老五已经拎着大锤跑了过来。宁卓凌抽出佩剑,就势一挡,顿时两兵器间火花四溅,好不热闹。
这边打的难舍难分,谭青那边,却是水深火热。
“林靖,你吃嘛,你吃嘛你吃嘛你吃嘛!”
嘟着小嘴的范菱歌手中捏着颗水晶葡萄,硬要往抗拒的谭青口中去塞。
“菱歌,真的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谭青面上尽是为难神色,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对付范菱歌。
“林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疏离,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好难受的。”
范菱歌捏着帕子,在谭青面前绞来绞去,其上的香味熏得谭青连打喷嚏。
“没有啊,菱歌,我只是军队中的日子过惯了,一时不知道如何与你相处。”
气氛古怪之时,一丫鬟急速冲上,“小姐,眼下宁公子与赵老五打斗,处于劣势!”
“嗯,下去吧。”
范菱歌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好似她不认得这个宁卓凌似的。
“菱歌,宁兄与人打斗,咱们去劝劝吧。”
眼下谭青只想找个理由脱身,站起身来拉着范菱歌就要走。
“急什么,不会出事的。”
挥着手绢的范菱歌朝谭青抛了个媚眼,依旧在贵妃榻上坐的牢牢的,谭青却有些坐立不安。从来都是他去调戏女人,这倒是头一次被女人撩……
范菱歌贴到谭青耳畔,声音却是只大不小,“林靖,不管怎样,你都要跟我回京城范府,做我家的乘龙快婿!”
“菱歌可要注意言辞,没有能力实现的承诺最好埋在肚子里。”
两人往门口一瞧,只见宁卓凌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佩剑都还未收回刀鞘。
“想不到宁某不过与人切磋的功夫,林兄已经同菱歌熟络到了这种地步。”
宁卓凌口气揶揄,炽热的目光牢牢的钉在范菱歌脸上,丝毫不去理会谭青。
“你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别找那么多由头。”
范菱歌说的一语双关,听得宁卓凌皱了眉头。
“菱歌,为什么是我错过,你们仅仅一面之缘,而我和你却有婚约在身。”
宁卓凌眼中尽是忧伤,持剑的右手轻微的颤抖着。
“我只相信一见钟情,才不信什么父辈拿来交易的婚约!”
范菱歌不顾宁卓凌战后的一身狼狈,甩手就是一串葡萄砸了过去。六年前,他与林靖画舫相见,那个在画舫上替她射下鸿雁的少年,俊俏而大胆。鸿雁啊,为有情人传递书信的信使,他是想暗示她什么,又不好说出口吧。
看着陷入甜蜜回忆的范菱歌,宁卓凌木然,虽然场面窘迫,但他对着心尖上的范菱歌却提不起一丝怒气。
又一次不欢而散,宁卓凌提着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刻的长痕。当时他与赵老五交战,处于劣势之时他想到的是如何翻转局面,让范菱歌的丫鬟带回他战胜的消息,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为了让心爱的女人以他为傲,竭尽全力去争夺的东西,在她面前却是如此一文不值。
见宁卓凌垂头丧气的走了,谭青不禁发问:“你这样,不会伤了他吗?”
范菱歌好笑的看了看谭青,“只要他不是你,就算他给了我他的一切,我也不稀罕,因为,我要的,在你这。”
谭青听了,眼神发直,揽过范菱歌的肩膀,小声嘟囔,“但愿,我不会早一天负你。”
“你刚刚说什么?”
范菱歌没有听真切,急忙凑近了耳朵。
“有些话,只说一遍就够了。”
谭青轻笑,面上的表情却是令人浮想联翩。范菱歌见了,羞红了脸,不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