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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咫尺千山隔(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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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虎儿,救救我……”
孟虎儿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满身是血的男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谁啊?”
“我是傅渊。”
“你一个山大王不在堂上坐着,跟我来挤什么挤?”
孟虎儿可是记仇,当初要不是他把自己交给宁卓凌,她肩膀上的伤口又怎么会来?
“趁现在还活着,多说几句体己话吧,怕是再过一个时辰,你们全山寨的人都要变成焦尸!”
说罢,牢门外的宁卓凌哈哈大笑,猖狂的迈着大步走了。孟虎儿看的不明所以,脑子中一锅浆糊,倒是没发现傅渊现在已经闹了个大红脸。
“孟虎儿,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哦。”
孟虎儿淡淡应了一声,一脚踹翻了傅渊,坐起身来裹上衣服。
傅渊直接骨碌到了墙角,砸在石墙上时,他难耐的哼了一声。
“说吧,是不是山寨让人家官爷给抢了,你如今沦落成跟我一样的阶下囚。”
孟虎儿穿戴整齐,轻蔑的瞥着在地上痛成一团的傅渊。
“正是……我当初只当那宁卓凌一心只在范菱歌身上,入寨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范菱歌,却没想到他另有野心,只等待着打入我们山寨内部,将整个寨子据为己有。”
傅渊神情落寞,俊脸皱巴巴的,与往日那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山大王很是不同。
“正好,谭青走了没人给我垫背,如今把差事交给你倒是也不错。”
孟虎儿乐呵呵的,还是不怕死。
“可我不想死。”
傅渊说的可怜巴巴,惊得孟虎儿大步走过去,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与她对视。
“怪不得你沦为阶下囚,就你这点胆量,你不被人拱下位子谁被拱下去?”
傅渊听着孟虎儿对他的羞辱,神情还是平静如水。孟虎儿左看右看,觉得这傅渊就是一个长的不赖的绣花枕头,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自己撞上了墙还要瞎哼哼。实在不明他有什么魅力让原本的孟虎儿去拉他当相公。
又欣赏了几眼,孟虎儿这才不甘心的放下傅渊衣领,心想就他这幅德行,横竖就是一死,甚至可能还撑不到大火烧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断气。遂放松些警惕,挪到了牢房一角,神秘兮兮的扒开一处稻草堆。
“胆小鬼,给你瞧瞧,看看我猛虎将军的战绩!”
傅渊竭尽力气,撑起了身子,抬眼往那处一瞄。眼前是个约两尺宽的黑洞,放眼望去,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你挖的?”
“算是吧,我只往下挖了一尺,就发现这下面连着一个早已打好的洞穴,怕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仁兄挖的,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又道:“对了,我是前人,你是乘凉的。”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的孟虎儿说着这话,大言不惭,好像她是傅渊的再生父母似的,白给他指了条生路。
傅渊见孟虎儿这般自豪样子,脸上笑的意味不明。
“看来是我们寨子的防卫做的不到位啊。”
“那是那是,小兄弟,你要学的还很多啊。”
一翻身,孟虎儿下了洞,傅渊还在外面眼巴巴的瞧着。
“跟上啊。”
傅渊面色一喜,屁颠屁颠的蹭过来。
“小声点,你想让人发现啊?”
在洞口处只露出个脑袋的孟虎儿伸手在傅渊头上重重一拍,不留情的训斥。
“没有人,刚刚宁卓凌把我抓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孟虎儿闻言,不再管他,开始往洞穴深处爬去。
“跟紧了,可别让人提留着脚丫子拽回去。”
纪欢歌实在有些头疼,上个任务好歹只用做出些美好姿态让乐正林爱上她,而这回,竟然要一路担心傅渊中途挂掉。
傅渊乖乖应了一声,毫不担忧后面会有官兵袭来。
爬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孟虎儿才看见亮光,眼下她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回头看看傅渊,他倒是依旧气息平稳,神态自若。
“你不怕?”
孟虎儿好奇,他那时明明还那么怕死,眼下去往未知的地方,不知道是否能逃出山寨,他竟然失了怯意。
“跟着你,我不怕。”
孟虎儿闻言一个哆嗦,心想自己可没有那么大本事,仅仅挖个洞,就让山大王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就凭林靖愿意跟着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傅渊说的一板一眼,孟虎儿听着却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哪里是林靖,分明就是个没啥真本事的小喽啰,但如今傅渊这么敬佩她,她也就勉为其难的接过了他的崇拜。
孟虎儿回头撑着架子,故作老成的点点头。
再看那栋红木寨子,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就在刚才,宁卓凌宣布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傅渊让罪犯孟虎儿给拐走了。
堂内一片吵闹,怒骂声此起彼伏。
“呸!这个贱娘们,敢抢我们大王。”
“就是,真是胆大包天,抢人敢抢到我们寨子了。”
听着堂内弟兄们为傅渊打抱不平,宁卓凌幽幽说道:“山不可一日无主……”
此时刚出洞口的孟虎儿,打了无数个喷嚏,她自是不知,如今她已经成了臭名昭著的女色魔。
“傅渊,你熟悉这路,你说咱们往哪里走?”
孟虎儿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鼻涕,四处张望。
浓密的山林之中,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植被遮掩,让人看不到日头,辩不出方向。出了洞的傅渊,如鱼得水,眼下没了怯意,生龙活虎的四下摸索。
“你看,这片林子尚无开辟过的痕迹,咱们定是已经逃出了绿风寨。”
“废话,这洞不往外边挖还能直通你家炕底?”
傅渊被孟虎儿吓唬的一言不发,憋了好一会才道:“听你的。”
孟虎儿扭头看了瑟缩的傅渊一眼,心里嘀咕着傅渊的一无是处,自顾自的走了。
纪欢歌如今有些哭笑不得,这傅渊一看就是只软脚虾,想要得到他,怕是手到擒来,哪里还需费心在他身上?倒不如此去京城,召集齐往日的兄弟,痛快的劫狱。
孟虎儿在前面机械的走着,傅渊在后头刻意拉开些距离跟着,目光时不时的四处搜索,隔几步,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小东西,装作不经意的撒在地上。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反正孟虎儿的脚丫已经快没有知觉了,霎时她爆发出一声惊吼,后头的傅渊被吓得步子僵在了空中。
孟虎儿如同一只弹跳力极佳的兔子,弯下腰蹦了出去。
“好多金瓜子啊,我的军粮不愁了!”
亮闪闪的金瓜子倒映在孟虎儿的眼眸里,好看的紧,此时的孟虎儿喜的难以自持,傅渊面色却是微变。孟虎儿扭头看了看傅渊,恶狠狠说道:“我先看见的,没有你的份。”
傅渊听了,却是笑不出来。
“别哭丧着脸,我要是有拿不走的再分给你。”
言罢,孟虎儿蹦蹦跳跳的捧着一把金瓜子,端到傅渊面前。
“傅渊,伸手。”
傅渊不理会他,歪过头没一点好气。天知道孟虎儿父母怎么会把她生的这么傻,眼下连林子都出不去还想着藏金瓜子?
孟虎儿见傅渊不答话,在他胸口上扎了几下,指尖觉出些异样。她立马将手伸进傅渊前襟,而后竟然掏出了一把金瓜子。
“这金瓜子是你撒的?”
孟虎儿这才觉出端倪,目瞪口呆的问着傅渊。
“我原本以为你还要质问我为什么自己私藏金瓜子,如此看来你倒是没有傻到那个份上。”
傅渊脸上挂着轻笑,可不管孟虎儿怎么看,都觉得他实在嘲笑她,遂重重的在傅渊胸膛上擂了一拳。这一拳可是坏了事,傅渊当下剧烈咳嗽的吐出血来。
“你除了会打人,还会做什么?”
傅渊真是毫不顾忌孟虎儿的愤愤,这时候还要揭出她的老底。
“别只顾挖苦我,带着你绕个圈是我不对,可你就能找到出去的路吗?”
傅渊不答,捂着胸口走在前方。看着傅渊走的轻车熟路,孟虎儿这次意识到自己刚才上当了,原本卸去的戒备,这时又增添几分。
又走了半个时辰,这次换成傅渊在前大步走,孟虎儿在后头若有所思的跟随。傅渊倏尔转过头时,正好对上一脸沉思的孟虎儿。
“傅渊,我总感觉你有什么在瞒着我。”
孟虎儿抱胸,蹙着眉,唇边扯开些弧度。
傅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另寻他路。但前方有一条小溪,如果你不需喝水,咱们就此别过。”
孟虎儿听了,加紧步子跟上。如今哪里是她想扔傅渊就扔了,没了傅渊她跟谁再续前缘,遂换上一副好脸色,欣喜的直奔小溪。
小溪边的孟虎儿,乐呵的像是一尾鱼,在水面上起起伏伏,往岸上撩水。
傅渊无奈,想要喝个水还要一路躲避孟虎儿制造出的“污染区”,孟虎儿往上游游一丈,傅渊的取水地就往上游移两丈,折腾了半天,傅渊还是一口水都没喝到。
傅渊气急,干脆跳下水抓住孟虎儿腰带,想把她提溜上来,可孟虎儿还没玩够,哪里愿意回岸上,遂反推着傅渊。
要说实在是怪不得孟虎儿下手没轻没重,这傅渊明明就是纸糊的身板啊。孟虎儿无意的一推,还没到岸边的傅渊就是一个趔趄扎在了水里,而后脸朝上飘在水面上,紧闭双目,面色苍白,孟虎儿失神的这么一下子,傅渊已经飘出了三丈远。
吓得孟虎儿喝了一口自己的洗澡水,急忙狗刨着去追飘走的傅渊,别说,这纸一般的身板飘得还真快。
竭力游了一盏茶功夫,孟虎儿这才摸到傅渊的衣袂,果然是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品尝,孟虎儿哪里还有埋怨的力气,抓住傅渊就是往岸边一甩。浑身湿透的傅渊重的很,孟虎儿咬着后槽牙才把他拉到岸上。
一摸到土地,孟虎儿一屁~股坐下,气喘吁吁的挤着衣服里的水。
过了一会,见傅渊还是不转醒,孟虎儿上前拍了拍他冰冷的面颊,“死没死,吱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