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断民国》渝汀

8、第 8 章

　　白色的篷帐边，女孩弯下身子，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老爷子，我要走了。”
　　须发皆白，岁月的痕迹，战争的血泪毫不留情地显现在老人布满褶皱的脸上，历史的沉淀压弯了老人的背脊。
　　可恰恰也是这样，让她的心很宁静。
　　“多谢您对我的照扶，希望您老人家能躲开这乱世的纷纷扰扰，好好活下去。”
　　老人拄着拐杖在地上点了点，露出慈祥悲悯的笑容，“如今战火纷飞，小伙子打算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只是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小弦摇头，神情迷茫。
　　她的眼神飘远，日头还未完全越出地平线，晨曦尚弱，树林里的光线暗淡，仿若未来难以参透的命运，不知哪里飘来一股浅香，带着血的味道。
　　她是一个孤儿，没有爹娘，最卑微的愿望不过是吃饱穿暖，照顾好一同的几个孩子，可上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让她遇见了不该见的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人生的轨迹已经完全偏离……
　　“你要去哪里？嗯？”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段时间的分离，每逢深夜，这个声音总是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抓挠得她不得安宁。
　　小弦僵住，又是欣喜又是惊慌，心绪繁杂，绞成一团乱麻，解不开。
　　她希望这是真的，却又害怕见到他。
　　不管是哪个，第一个决定是必须赶快逃离。
　　她绝不能让他见到她现在的样子。
　　女孩疯了一样，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朝前狂奔，可她到底敌不过他，手臂被强力一转，身子不受控制地撞入男人坚实的怀中。
　　紧紧搂住。
　　“放开！”小弦挣扎着，双手在男人胸前推拒，眼泪却无意识地滑落而下，晕透过脸上的黑布，浸湿了男人的衣服。
　　顾凌恒眼里溢满怜惜，浅淡的日光下，女子的眼眸光华流转。
　　他手指轻柔摩挲，从眼睛，发鬓，最后停留在女孩脸上裹的黑布。
　　小弦脑袋向旁边一侧，猛地避开了男人的手。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的脸，但她受不了他对她露出嫌恶的表情，这太残忍，她不敢去面对。
　　顾凌恒凝视女孩的侧颜，将她再次纳入怀中，不再勉强。
　　他轻叹，气息轻拂她耳边，如一根羽毛落在心间，泛起酥麻的痒意。
　　“我会想办法，不要哭，好不好？”
　　女孩却将脸埋进男人的怀里，哭得更凶，身体不住颤抖。
　　半晌，她终于恢复平静，喉间哽咽，吐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