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拾壹 假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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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
城镇各个角落都开始涌现节日的气氛，不过这份欢喜丝毫没有感染万怨坪。高高低低的坟冢还是那般阴森可怖，不时有劲厉的狂风呼啸而过，撼动白杨的枯枝，散开一片哀鸣。
只有远远地眺望时，才能隐约望见几星灯火，那便是城镇所在。
“楚天.....”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话音被劲风湮没，目光却还滞留在远方灯火上。
已经整整两周了，这副样子，简直丢了魂一般。
“景星，你说我是疯了么？”
“夜宇啊夜宇，说实话，我关注过多少人的命运，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自相矛盾的人。”
沉默。的确，我一直在关于楚天的矛盾中沉浮，不论是他还在，还是离开后。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他态度的变化，只是，我毫无勇气去面对。那双湛蓝的双瞳就像明镜，映出的，是赤裸裸的我自己。
那两场大火，焚毁的除了性命，是否还有别的什么？
可是，若得最终计划成功，就真能瞬间洗脱五十三年来的苦痛么？
我知道那行血迹意味着什么，我知道那声欢呼揭示着什么，我知道楚天去了哪里，我只是不愿去想，不愿面对，自欺欺人而已。
离春节还有两周时，我去了那个镇子。
“你不知道吗！那犯人听说是个刺客，杀人不眨眼的，取了多少条命还不知道呢！而且呀，里正大人审了他不知多少回，他愣是三缄其口，只能押到上头去了！多可惜啊，那么个孩子......”
那大婶还在滔滔不绝，我已转身离开，直奔牢里。
必须行动了。我劝说自己，如果楚天真的离开这里，那么我想下手，必将困难十分。
“你究竟有无同伙？！”
“大人明知刺客最忌声张，我又何苦多寻一张口使自己暴露？”
粗大的木桩矗立在屋子中央，蓝眸少年低头哂笑，他的手脚都被结实的铁索紧紧缚住，血滴滴而落，将那灰黑的铁，都沾染上暗红的渍。
“不说么？动手！”
铁索猝然勒紧，那些差役一哄而上。我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我清楚应做什么，只是眼前这一幕，令我再狠不下心来。
“你来了啊。”
我在牢里突然现身时，他平静地抬头，莹蓝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漂亮。
“吞下去，我带你走。”
我递给他一个小瓶，深绿的药丸映射出诡异的荧光，像极了鬼火。
“有劳你了，夜宇。”
“不必。”
我不忍看到这之后的一切，更不忍看到他眼里闪过的感激。因为我给他的，根本不是药物，而是我秘制的散魂丹。我早先便打听得，这监狱关的全是死囚，狱卒自是严防死守，在此地下手已不明智，只得上这最阴毒一招。
这散魂丹虽为慢药，却毒性极强，人若服之，即刻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精神错乱，五小时后，必毒发魂散，痛苦而死。
我曾用它毒杀过无数人，但这一次，竟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心忽然一阵抽搐，我攥紧小瓶，手心里却已满是冷汗。
如果楚天要盘问我这瓶药的一切，我早已有了答案。可是，等了那样久，身后却依旧只是一片寂静。
“多谢......”
楚天静静地躺在窗边，弦月的清辉洒下，将那染着血迹的清瘦脸庞映得愈发苍白。一缕浅笑还残留在唇边，双眸阖着，宛如安睡。
小瓶重新被藏回袖中，我抬头，咬紧了牙关。
已经别无选择了吧，这样的我，走到这一步。
晚钟低沉地敲响，我抱起楚天，飞向城外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