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怀陵》风轻琅珮

12、第十二章 春秋捕风司

　　“珊儿，爹这么着急要我回京，你可知所谓何事？”叶云愁问道。
　　“这次可不是爹爹急着找你，而是皇帝陛下急着找你。”叶云珊道。
　　“哦？”叶云愁疑惑道。
　　此时却见几个身着皇宫内侍服饰的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副卷轴。
　　“你看，已经来了。”叶云珊道。
　　为首一人走到叶云愁面前，道“今日听守城将士来报，说一位贵族打扮的少年回京，陛下一算日子，想是公子也该回来了，便命我等来相国府候着，不想公子竟先我等一步到了。”
　　“大人安好，叶某也是刚到。”叶云愁道。
　　“公子接圣旨吧。”为首的内侍道。
　　叶云愁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相国府叶云愁，接旨。”
　　“奉天承运
　　皇帝敕曰：忠孝之家，书香相府，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叶云愁，乃今朝相国叶守诚之子，其性之义，其行之良，允文允武，国之表率。今欲令其入朝担任要职，特宣其于明日等殿入朝。
　　敕命 兴宁十年八月二十一 之宝”

　　“叶云愁，谢陛下圣恩。”叶云愁双手接过圣旨。
　　“陛下对公子的事向来关心，如今公子刚学成归来，陛下就要公子入朝，真是天恩浩荡。”内侍道。
　　“有劳大人专程跑这一趟，请随叶某到府中喝盏茶吧。”叶云愁满脸堆笑道。
　　“多谢公子美意，只是宫中事务繁忙，我等这就要回去了。”内侍道。
　　“大人一路走好。”叶云愁道。
　　见内侍们逐渐走远，叶云愁这才敛了笑，稍稍舒了一口气。
　　“这皇帝陛下的消息是够快的，哥，你前脚刚到，宣圣旨的后脚就来了。”叶云珊道。
　　“春秋捕风司，名不虚传。”叶云愁道。
　　“听叶兄这么一说，自我们入京以来就一路被人‘照看’着？”颜持约道。
　　“确实如此。”叶云愁点点头。“站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先回府吧。”

　　相国府占地极广，引河入府，东西两处各有一座自雨亭，水车汲水而上，流水自凉亭的飞檐洒下，清凉无比。正殿两旁放着几只大缸，水缸中种着火红色的睡莲，像天边的火烧云一般，睡莲下还有几尾锦鲤，身影掩映在碧绿的莲叶下，偶尔一摆尾，才能发下悠闲的莲下客。
　　“颜大哥，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啊？”叶云珊问道。
　　“刚好与叶兄顺路，便同行做个伴罢了。”颜持约道。
　　“分明是于丹水共克冷面判官，于洛阳同赏牡丹花会，却被颜兄这般轻描淡写。”叶云愁笑道。
　　“判官？牡丹会？这七八月中还会有牡丹会？”叶云珊不解道。
　　“此事说来话长，待有机会我再细说与你听。”叶云愁道。
　　“谁要你说了，我要颜大哥说给我听。”叶云珊道。
　　“你颜大哥都累了一天了，让他早些歇息吧。”叶云愁道。
　　“好啊，既然叶姑娘想听，我就给你说说吧。”颜持约道。
　　“真的？我就知道还是颜大哥好。”叶云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
　　“珊儿，回去睡觉。”叶云愁道。
　　“啊？现在时辰还早。”叶云珊不满道。
　　“你亲哥的话都不听了？”叶云愁微微笑着，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叶云珊从小最怕他哥这么笑着跟他说话，虽然好奇心没得到满足，也只得作罢。
　　“你这么急着将叶姑娘支走，可是有话对我说。”颜持约道。
　　“颜兄果真是有百转千回的玲珑心肝，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叶云愁道。“你不妨猜猜我要单独对你说什么。”
　　“许是跟摩那多有关。”颜持约道。
　　叶云愁点点头，“我确实没想到春秋捕风司从我进京开始就一直监视我们，这么说来摩那多定逃不开他们的盘查。”
　　“春秋捕风司？”颜持约疑惑道。
　　“看我都忘记向颜兄先说说春秋捕风司的事了。春秋捕风司是直属于当今圣上的一个机关，司中的官员一般被人们称为捕风使，他们虽品级不高，在朝中地位却十分显赫，而且武功高强，负责暗中调查一些刑部不方便插手或极难解决的案件，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帮当今圣上监视各位官员。如今，京城这般戒严，看来春秋捕风司也介入到探查佛教相关事务中来了，当真是皇帝‘最锋利的一把刀’。”叶云愁冷冷道。
　　“这么说，我们去露华轩的事，他们也一清二楚喽。”颜持约道。
　　“我本想我们要回相国府之后，春秋捕风司才会有所行动的，谁成想半路杀出‘摩那多’这么个程咬金。”叶云愁道。
　　“难不成摩那多一开始就知道你相国公子的身份了？”颜持约道。
　　“确有这种可能性，异族僧侣与我同行，确实是拖相国府下水的好方法。”叶云愁道。
　　“令尊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派去视察水患，这仔细想想还真……”颜持约道。
　　“看来明朝朝堂是龙潭虎穴了。”叶云愁打趣道。
　　“叶兄保重，万一你有什么不测，颜某定为你祭一坛好酒。”颜持约道。
　　“颜兄对我如此冷淡，真是伤透叶某的心。”叶云愁捂着胸口，做心痛状。
　　两人却在这时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哈哈，我真没想到颜兄也会讲笑话。”叶云愁道。
　　“是你非要夸大其词，现今天下还有几人是你的对手。”颜持约道。
　　“话不能这么说，论正面交锋，能胜过我的，确实寥寥无几，可这春秋捕风司向来做的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买卖。”叶云愁道。
　　“可叶兄也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是吗？”颜持约道。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叶云愁反问道。
　　颜持约轻声笑笑，并未作答。

　　翌日，叶云愁难得换上了久违的朝服，立于金碧辉煌的金殿之上，竟会有些手足无措。时辰还早，只见几个身穿紫袍，手执笏板的大臣在窃窃私语，还不时间向他这边瞟上几眼。
　　不多时，便听到金殿外三声钟鸣，身着龙袍者登殿上朝，众臣依礼叩拜，接着便是几个老臣上报江州水患情况，顺带称赞当今皇帝及时派遣相国到江州视察，安定民心，如何英明神武云云。叶云愁直听得昏昏欲睡，却不得不强打精神。不知过了多久，方听到龙椅上那人唤自己的名字。
　　叶云愁连忙应答道：“相国府叶云愁，在。”
　　“相国大人劳苦功高，其子更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今于道家名派忘归门学成归来，朕心甚慰。”庆延帝道。
　　“得陛下称赞，臣下惶恐。”叶云愁道。
　　“谦和有礼，果为年轻人之表率。叶卿，朕欲封你做黄门侍郎，你可愿意？”庆延帝道。
　　庆延帝此话一出，群臣开始议论纷纷。
　　要知道，这黄门侍郎一职非同小可，不仅官居二品，专管皇族事务，且担任辞此职，即默认成为春秋捕风司的首席捕风使。因此，此职位多年来，一直悬空。
　　叶云愁虽为当朝相国之子，却无任何为官经验，庆延帝急召其回京，就要其担当如此要职，也难怪群臣议论不休。
　　“臣不赞同，叶公子虽确是青年才俊，以臣之见，还远远不足以担任此职。”果然有人出来反对。
　　“大人说的甚是，微臣也自认为不足以担任此职。”叶云愁正色道。
　　“朕今天提出此项提议，不是为了要和你们商量的。”庆延帝微怒道。
　　“陛下所言甚是，臣以为尚国之内，没有人比相国公子更能胜任此职的。”见风使舵者也立马跳了出来。
　　叶云愁深知黄门侍郎一职非同小可，本以为只要朝臣一力反对，自己就能避过此劫。可如今看来，庆延帝急召自己回京的原因，就是为借自己忘归门首座弟子的身份，来力排众议，好让自己顺利坐上黄门侍郎的位置。
　　“臣以以为相国公子是最佳人选。”
　　“臣附议。”
　　“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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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愁已被推倒风口浪尖，这黄门侍郎是如何也推脱不掉了。

　　此时，相国府内，自雨亭中，
　　“竟还有这等奇事，那后来呢，你们去牡丹会上发生了什么？”叶云珊问道。
　　“牡丹会在夜间本就蹊跷，我们入园后发现，那一朵朵牡丹竟是泛着荧光的。”颜持约道。
　　“那后来呢？”叶云珊追问道。
　　“后来我们就见到了那个西域番僧。”颜持约道。
　　“哦？那西域番僧是何样貌？”叶云珊道。
　　“墨绿眼眸，眼窝深陷，鼻子高挺，和我们中原人相貌完全不同。”颜持约道。
　　“都怪京城戒严这么厉害，不仅是僧侣，连外国客商都不敢来了，我至今还没见过异族人呢。”叶云珊眼中透出些许失望。
　　“总是有机会的，叶姑娘如果想见，可随我出京城到其他地方转转。”颜持约安慰道。
　　“好，反正现在爹爹也不在，颜大哥就带我出去转转吧。”叶云珊说完，转身对身旁婢女道：“吩咐下去备马，我要和颜大哥出去。”
　　“郡主，相国大人吩咐过，公主不能离京的。”婢女道。
　　“怕什么，本郡主也是会武功的，再说，还有颜大哥在。”叶云珊道。
　　颜持约完全没料到，这兄妹俩都是说风就是雨的脾气，当下不知如何是好。
　　“颜大哥，我们走吧。”叶云珊拉起颜持约就往外走。
　　远远见守门护卫匆匆赶来，“郡主，露华轩君姑娘求见。”
　　叶云珊一听是君休若来访，喜出望外，方才要和颜持约出京城转转的想法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快快有请，请君姐姐到正殿。”
　　“是，郡主。”护卫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