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怀陵》风轻琅珮

11、第十一章 京城是非地

　　摩那多低头略加沉思，“许是中原人与我昊天部落人体质不同，贫僧看错了吧。”
　　叶云愁一行人在连赶两天路后，终于到了京城城楼下。蜿蜒的护城河围绕着宏伟的城楼，吊桥高悬，城楼上随处可见巡逻的护卫，比起洛阳城楼的华贵，这里则更显皇城的威严。见有车马经过，守城的护卫高呼：“来者何人，车内人等一律下车接受检查。”
　　叶云愁，颜持约与摩那多三人只得下车，护卫扫了三人一眼，见摩纳哥一身异族装扮，便开口询问道：“看你不像中原人氏，来京城是做什么的？”
　　“吾乃昊天部落人氏，此行来旬国王都贩卖玉石。”摩那多答道。
　　守卫见与白袍人同行的年轻人中，有一人衣饰不凡，所佩玉石环珮也是京中贵族专用的样式，因此不敢有所质疑，“请掀起车帘，待检查过车内，便可放行。”
　　摩那多依言将车帘掀起，车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只朴素无华的木箱。守卫眼力甚好，隔着很远，看到了那只木箱，道：“烦请将木箱取出，并打开木箱。”
　　摩那多将木箱取出，缓缓打开，木箱中躺着一块玉璧，其质若羊脂，温润细腻，纯净无瑕，更难得是，玉璧下方有俏色，是清雅的海蓝色，被精心雕刻成水波状，整块玉璧宛若一轮圆月从碧蓝的海面升起，惟妙惟肖，生动逼真。
　　“你来我尚国王都贩卖玉石，就只带了这一块玉璧？”守卫道。
　　“自古以来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我这一块玉璧可是抵得过平常玉石商人两车玉石的。”摩那多道。
　　守卫也不好再说什么，抬手对身后的人道：“放行。”
　　“多谢。”摩那多道。
　　说完三人便上车，进了城。
　　“想不到大师还带了这样的宝物。”叶云愁道。
　　“叶少侠见多识广，能得你一句赞赏，也是荣幸。”摩那多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雕琢之人很是用心，这玉璧寓意倒是极好。”颜持约道。
　　“是啊，现如今，京城中的贵族犹爱水波纹，这玉璧可谓投其所好。”叶云愁道。
　　“中原奇珍异宝繁多，这京城又是中原珍宝的聚集地，只怕京中贵族未必看得上贫僧这块玉璧吧。”摩那多道。
　　“大师在京中有何打算？”叶云愁问道。
　　“再往前走一段，到朱雀大街，贫僧便与二位暂别。”摩那多道。
　　“大师不一同到叶某家中坐坐，让叶某略尽地主之谊？”叶云愁道。
　　“贫僧日后定当登门拜访，只望叶少侠到时不要设一桌‘鸿门宴’才好。”摩那多道。
　　“大师说笑了。”叶云愁笑道。
　　马车出了纳福街，便驶入了京城的中轴线——朱雀大街。
　　“贫僧就此告辞，两位保重。”摩那多道。
　　“大师保重。”叶云愁，颜持约二人齐声道。
　　“颜郎君若改变想法，随时欢迎你来我昊天部落。”摩那多道。
　　“大师的话，颜某一定认真考虑。”颜持约道。
　　送走了摩那多，叶，颜两人坐会车内，一时无话。
　　还是颜持约先开的口：“我知你现下对我有诸多疑问，可我现在还不想回答。”
　　叶云愁着实没想到颜持约会这么直接，苦笑道：“寻常夫妇之间都难免有所隐瞒，我与颜兄相识不过月余，又怎敢奢求颜兄能事事相告呢？”
　　“我若再不加以说明，今后被叶兄误会成昊天部落的细作可就不好了。”颜持约道。
　　“叶某绝无这方面的猜疑。”叶云愁浅笑道。
　　“不知我们现下要去哪儿呢？”颜持约问道。
　　“露华轩。”叶云愁道。
　　露华轩是京城中一家有名的成衣店，坐落于朱雀大街拐角的一家小巷子里，比起旁边各式各样金碧辉煌的店铺，露华轩朴素的门面并不起眼。
　　“叶兄带我来成衣店做什么？”颜持约问道。
　　“京城之内盘查甚严，对佛教之物又很是敏感，颜兄一身莲纹纱衣实在过于引人注目。”叶云愁道。
　　“二位想要些什么？”来人是一位穿着水蓝色衣衫的妙龄女子，一双妙目，犹如滢渟秋水，两道罥烟眉，未用螺黛描画，而是显出淡淡的粉色。
　　“君姑娘近来可安好？叶某久不在京中，还请君姑娘为我身边这位郎君选几套衣物。”叶云愁道。
　　“原来是相国公子大驾，小女子怠慢了。”君休若道。
　　君休若上下打量着颜持约，道：“这位郎君气质出尘，君子如兰，与现今京中盛行的水蓝色很是相配。”
　　“就依君姑娘所言，不知君姑娘店中可有成衣？”叶云愁道。
　　“刚巧前几天新作了几套，只是不知衣物尺码是否与这位郎君相合。”君休若道。
　　“君姑娘可先拿出两套给颜兄，其他的叶某改日再来取便是。”叶云愁道。
　　“颜郎君，请随我这边来。”君休若道。
　　颜持约随君休若来到后室，“衣物我就放在案上，颜郎君请便。”君休若道。
　　“有劳君姑娘了。”颜持约道。
　　叶云愁双手结印，缓缓催动体内真气，果如摩那多所说，真气已恢复了大半。
　　颜持约刚好换好衣服从后室出来，水蓝色长衫更显得他长身玉立，飘飘乎，不似现世中人。
　　“似乎有些宽大，颜兄暂且先穿着吧。”叶云愁道。
　　“多谢叶兄为颜某费这般心思。”颜持约道。
　　“既是我主动相邀，在这京城中自然要事事为颜兄着想。”叶云愁道。
　　“叶兄身份贵重，颜某今后还要多多仰仗你了。”颜持约道。
　　“两位感情真好。”君休若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中已打包好了另一件衣物。
　　“衣服就放在这儿了，我刚为颜郎君量过了尺码，过几日便将新衣送到相国府上。”君休若道。
　　“只怕到时候不用劳烦你我，自会有人来取。”叶云愁道，“君姑娘这露华轩倒是比从前冷清了不少。”
　　“近年来京城戒严，京中的外地客商比起往年少了许多，我这生意自然要冷清些。”君休若道。
　　“叶某还要回府拜见家父，就先告辞了。”叶云愁道。
　　“叶公子走好。”君休若微微欠身，施了个礼。

　　回到马车上，颜持约道：“叶兄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我竟今天才知道你的身份。”
　　“这可不公平的很，我的底细，颜兄算是全都知道了，我对颜兄却还只是一知半解。”叶云愁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颜持约只笑了笑，并未作答。
　　“不如颜兄告诉我，在我醒来之前，你和摩那多谈了些什么？”叶云愁道。
　　“……”
　　马车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到了相国府，此时，已临近傍晚，鸟雀归林，盘空而飞，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叶云愁刚下马车，便见一水红衣衫的女子飞扑过来，“哥，你可回来了。”
　　“珊儿，别闹，这边上还有人呢。”叶云愁轻轻摘下少女挂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
　　此时，颜持约也下来了，少女见叶云愁身后的颜持约，眼前一亮，“哥，你这次还带朋友来了。”
　　“是啊，珊儿，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颜持约，我刚结识不久的好友。”叶云愁道。
　　叶云愁转身又对颜持约道：“这位是舍妹，叶云珊。”
　　颜持约见叶云珊一身水红色衣衫，挽着双垂髻，额间一串银铃额饰，眉眼间与叶云愁颇为相似，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英气，五官精致，娇俏可爱，心中很是欢喜。一个标准的作揖礼，“叶姑娘好，在下颜持约，表字怀迦。”
　　叶云珊见颜持约风度翩翩，心生好感，“颜大哥好，小女子叶云珊，这厢有礼了。”
　　“珊儿，父亲大人可在府中？”叶云愁道。
　　叶云珊摇摇头，“半月前，皇帝陛下派爹爹到江州视察灾情，至今未归。”
　　“灾情？”叶云愁疑惑道。
　　“今夏南方发大水，尤以江州最为严重，于是，陛下钦定爹爹为钦差，到江州视察灾情去了。”叶云珊道。
　　“还真是多事之秋。”叶云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