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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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当年赵大夫被打入囚牢时，满堂皆惊。各个大臣求情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来，压在宫湦的桌几上，也没有丝毫用处。褒大夫在御殿前跪了一天，回去躺了半刻，又跌跌撞撞地回来继续磕头，请求放了赵大夫。结果宫湦打开门走出来：“褒卿与赵大夫素来交好，孤看了也深受触动。就让褒卿下去与赵卿做个伴儿罢。”
两大忠臣被投入监狱，举国上下一片哗然，民间少不了又作了些戏本子来传唱，直唱得宫湦长成了铁面獠牙，耳大如扇，眼似罗刹。唇瓣儿一合就咬死一个大臣，双手一挥就搅得山河俱崩。
褒大夫的儿子褒洪德偶然听到那台戏，本来就急，这下更急出火。本想着周王会把褒大夫关几日就放出来，如今怕是要同先王一样，听了虢上卿的耳边风，把他爹和那赵大夫做个杀鸡儆猴。于是寻个日子，带着一队使臣，浩浩荡荡来到镐京拜见周王。
伴着礼队叮叮铛铛的伴奏声，大殿沉重的门被缓缓推开，一列列的宫女侍卫捧着大大小小的匣子走进来，声势颇为浩大。队尾两个小侍女各执了一柄巨大的羽扇，挡住了后方的一个女子。
需知褒洪德此次进贡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是因为重头戏不在金银珠宝，而在一个美人身上。
美人叫褒姒，也就是伯服他娘亲。传闻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是神龙之后。
礼队敲敲打打，进得殿中。宫湦懒懒地抬了抬手：“姒女何在？”
褒洪德这个关子，卖得十足，那几日镐京里人人都在讲，处处都在传。如今终于要见到真人了，连各大臣都没耐住性子，悄悄地去瞧扇后的女子。可惜羽扇挡得严实。后宫中的各色嫔妃更是伸长了脖子看，偏还作出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
羽扇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模糊回应：“在此。”
宫湦似是怔了一下，顿了顿才道：“前来。”
殿中人们振奋精神，女子推开面前的羽扇，慢慢走到在最前面跪着的褒洪德身后。
宫湦微微坐直身子。殿中寂静无声，还是虢上卿最先反应过来，怒喝一声：“无礼！见到周王还不行拜！”
褒姒微微昂着头，一双细长清冷的丹凤眼直盯着宫湦。一身墨绿色的长裙，长长的裙裾上用蚕色的丝线绣满了繁复的莲花。头发直垂到身后，竟是只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只玉簪子。
一旁的侍卫抖着手上去逼她行礼，褒姒眼珠一转，那小侍卫就不敢动了。
宫里清冷的佳人多着去，当时我边儿上就站着一个以清冷著称的梅嫔，时时扬着脖颈，像只鹅似的。可褒姒这种，既不是长得淡漠，也不是装得清高，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确是难得的美人。
宫湦挑着嘴角看了许久：“嗯。洪德此番，必费了不少气力。”又道：“此女当是姿色过人。只是怕未出过闺阁，这大场面的，不会吓着了吧。”
有浮躁的妃嫔掩着嘴窃笑。褒洪德抖了三抖，王上可是怪罪自己找了个不懂礼数的乡野村妇献上来了。马上俯身拜倒：“臣，臣……”结巴了几个臣，身后的褒姒终于微微动了动，甩开大袖，屈膝行了一礼。
满堂大惊。这疯女人，行的是哪儿的怪礼节？！正可惜着褒大夫可能要在牢里遭殃，宫湦却在座上长笑一声，龙颜大悦道：“你名什么？”
褒姒直起腰，直视宫湦，良久道：“小女褒姒。”
隔日，褒珦释放，承蒙隆恩，休整一月后官复原职。赵叔带撤大夫官号，逐归乡野。褒姒良德，即刻封妃。轰轰烈烈的一场进贡就此落幕，褒洪德因此得了不少孝顺的好名声。
很久以后，阿竹悄悄地说起这件事，总是道：“那褒后的相貌和姑姑你没有半分相似。可那天她站在王上对面的倔强样子，不知为何，和姑姑你像得紧。”
我这才恍惚觉得物是人非。
这来历不明的姒女就这么直接坐了妃位，性子又冷又不爱和别人打交道，在后宫的日子肯定艰难。但仗着有宫湦的宠爱，倒也没出多大乱子。我常常经过她的宫殿，冷冷清清的，和她的模样一样，没半点儿烟火气。
终于在入秋的一天，元缈宫差人来报，褒妃病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