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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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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进得王宫时,只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娃娃,比宫湦还大了几个月。我们两个年少相识,到如今已整整十四年。宫湦有事唤我,最多时都是连名带姓地喊。颁布圣旨时喊的是姜氏。因我在家中排行第五,便喊我五娘或姜五。未束发之前,也曾叫过一段时间的阿莜。却是从来没有喊过我的官职和什么姑姑。
我听得那宫湦在梦里急急地喊我一声姑姑,愣是生生吓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了。睁眼一看,却是阿竹一脸着急地站在我面前,伸出只手来摸了摸我额头:“姑姑,您怎么在这儿睡了?该不会被太子殿下染了风寒吧?”
哦。阿竹姑娘消气了。
我扶了扶脑袋:“……我没事。伯服呢?”
阿竹担忧地收回手:“刚起来喝了点粥。这会儿又睡下了。”
我拢了拢外衫往房间走:“以后避免让伯服独处。蛮夷阴险,免得出什么事故。”
阿竹喏喏应了。
其实那梦后来,我随爹爹去拜见先王后,不出意外地又看到了宫湦。他请先王后让我在他宫中当个小职,先王后夸他懂事,也允了。我就从他身边的小侍女开始做起,爬到今日这个地位,我很知足。
先王子嗣稀少,宫中同龄人本就不多,偏偏先王对这个儿子有些偏见迷信,又不是十分宠爱,所以宫湦死活留我在他身边服侍,这样就多了一个人可说话。因我对宫中事宜一无所知,他还亲自跑来教我,吓得一堆侍女慌忙跪地,直呼屈尊。这事儿传到他父王耳里,自是又一顿毒骂。
但宫湦依旧得闲时便来找我。彼时我也不知道避嫌,两人常常在我那小院儿里坐了,燃起小火炉,烧起一壶水,他带着贡茶,我捧上茶具。天南地北地聊,竟也能谈到将近三更。
再后来,宫湦继位,性情大变。平日见他一次都难,哪里还能品茶论话。
往事不可追忆。还想它作甚。
伯服已好得差不多,但风寒极易复发,加上风大雪大,也不好赶路。不过雪能掩埋一些足迹,这种天气,大概追兵也吃不消。
傍晚在一个小镇停歇。阿竹好像对此地比较熟悉,原本商量着再走远一点,有一个大一点的市镇。但阿竹执意要在这里宿下,说此地向东走有一片林子,逃出去时能抵挡一阵。我原本想着能走一点是一点,倒全然没想到什么可攻可守。也就点头应了。
阿竹十分熟络地购了水和干粮,叨叨地叮嘱完伯服喝药之后,又放下东西出了房。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丢下一小袋东西在桌上。
伯服欢呼一声,冲到桌前把袋子解开。然后可怜巴巴地扭头看着阿竹:“阿竹姐姐,你都不带零食给我吃。”
我越过伯服的肩膀去瞧那袋子,结果差点呛出一口茶。
一,一整袋钱?
我瞪着阿竹:“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阿竹摇了摇手:“我把镯子当了。”
我直觉不对:“胡说。你的那个镯子我看过,成色一般,哪儿能值那么多钱。”
阿竹噎了一下,支吾着说:“姑姑又不是行家,能懂什么呀。人家当铺都出这么多钱了,还能有假不成?”
我说:“这么晚了,还有当铺在经营?”
阿竹指了指:“就在这街口那边儿的鱼同小巷,我还能骗姑姑?”
这件事儿明显有蹊跷。我跟在宫湦身边,什么镯子没看过,虽不敢说行家,但有几分颜色还是能看得八成肯定。鉴玉镯也分听闻望切,阿竹的镯子,颜色不纯,水头暗淡,压根当不了这么多钱币。
可就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不是当了镯子,阿竹从哪儿弄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