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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洛基一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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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或者说一神与一神秘物种初次相遇时,在洛基的记忆里,是个晴朗的日子。彼时的斯图加特,被毫无保留的阳光所笼罩,闪耀得就像块金子。在当时,用法术换上人类装束的他就行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直到看见那位个头娇/小却引人注目的女子。
没错,在和那个万芃面对面参加那个可笑的外景节目之前,他就已经留意到了她。
和当时一身高贵黑的他形成鲜明对比,万芃穿着略带蓬度的酒红色裙子,戴着有繁杂花边的红加黑假领,头上还顶着个随时可能掉下来的红色帽子,在人群中可谓显眼无比。而现在,她披着件大大的黑色斗篷,穿了条将小腿肚完全遮住的黑色长裙,整体的衣着配色看上去就像个禁欲的修女。唯有她的脸还是那么圆,五官还是那么浅,眼睛依然那么大,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嗯,好久不见。"尽管认为自己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惊讶,但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在这会儿竟突然找不到话可讲,"请坐。"
"我坐哪儿呀?"
"你坐哪儿都可以。"感觉有点尴尬,洛基把视线移开了一秒,然后又立刻移回到对方的脸上,并将牢/房内的一切全部复原,"你随意就好。"
听完他的话,万芃客套而拘谨地笑了笑,然后坐在了他的床上。
因为平时便设好了幻术,所以就算牢房里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个谁,外方的人也完全没法知晓。正因如此,他们两人的会面是相当私/密的,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万芃恐怕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才会用右手挑着头发,一脸平和地来了一句:"我的王,这么久不见,你想我了吗?"
洛基被对方突如其来的问句弄得莫名其妙,不禁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似笑非笑:"不管怎么说,我还蛮想你的,每天都在想。"
"哦,这样啊。"认为对方是在故意拿他取乐,他皱了下眉,有些不悦。
本应是久别重逢的情侣们会说的词句,由万芃不带一丝柔情蜜意地讲出来,怎么听都觉得诡异。他盯着她,发现自己没法猜测出她独身前来此处的目的,也暂时摸不透她的心思。想了想,他打算主动出击,先稍微试探一下敌情。
但他说出口的话还是不怎么婉转,反而带着尖利的刺:"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我不是说了,我很想你嘛。"
"哦。"看着万芃那虚伪的笑脸,听着她那假情假意的回/复,洛基莫名地感到很火大,"那你可真是有闲情逸致。"
"哎……"她用右手捂着嘴,露/出个受伤的表情,亮闪闪的双瞳中却满是刺人的寒意,"我的王,你身上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对我这么凶?"
"如果没事,还请你离开。"
"嗯……我明白了,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好,我离开就是了。"将右手缩回斗篷内,万芃站了起来,向前走出几步,又露/出之前那种虚伪的笑容,"而且同我相比,这里可真是适合你啊,我的王。毕竟你现在是罪人,是囚犯,你是该受人厌恶和唾弃的对象。恕我直言,你真的是连死都不配,你就该永永远远地待在这里!你活该!"
话越说到后头,她的声音就越大,字与字之间的停顿也越大。她看起来是想要保持微笑,冷静而霸气地把这番台词讲完,但她却很快哭了,不仅双眸渐渐涌/出了泪花,说话声里还掺进了愈发夸张的鼻腔。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而对方这袭突如其来的眼泪与辱/骂,让洛基既焦虑又愤怒。说真的,他想杀了她,但他下不去手——或者说是没有办法下手,甚至连他极擅长做的言语上的回击都没做。他只是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施了个法,让自己刚才坐的椅子麻溜地滚去撞墙。然后,他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有颤动。
"你的话说完了?"洛基别过头,不想再和她有目光交流,"如果结束了,你就赶紧走吧。"
"……"
"还劳烦你……!!!"
突然间,万芃朝他扑了过来,就如捕食的饿狼那般。
也许是对方的冲力太大,又或是洛基自己没太当心,他居然被直接撞得倒在了床上,还被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异族女子压在身下。她用双/腿夹/着他的腰,右手抓着他的衣领,微微低下头,拿还在飙泪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我讨厌你。"手上的劲使得越大,万芃的身体就抖得越凶,"我恨你。"
"……你恨我?"发现对方衣服的左侧衣袖正无力地垂在自己腹部上,洛基眯了下眼,认为自己懂得了些什么,"那你就好好地告诉我吧,你到底有多恨我。"
也不等万芃反应过来,洛基便粗/暴地展开了动作。他没费多大功夫,就成功转变了形势,让她被压在自己的身体下方。为了保险,他将万芃的身/体向床的前部拖了一截,让她彻底远离地面。接下来,他控制住她双手中仅存的那只,并将自己空余的手探向她的脑袋。
他要读取她的记忆。
她则使劲地抬起膝盖,拼了命地想要往他的背上砸。
纵使心不甘情不愿,失去攻击能力无限大的左臂的万芃还是摆脱不了他,只能一边做着毫无用处的挣扎,一边被他侵入了大脑。漫游在万芃那还算宽广的记忆海洋中,洛基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快/感。但相比这种快/感,他更想要探索这里的一切,以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迫切感。
他想要知晓所有关于她的事——从她降生于世之时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
记忆的时钟,从零点开始旋转。
如走马灯般在洛基眼前依次上演的,是万芃那不太美好的过往。她在世上度过的一百多年时光,大多与罪恶感与愧疚感相伴,偶尔才会带上温暖的色彩。当画面快进到数月前的纽约时,他看到万芃流着泪,向一个正在大开杀戒的女人奔去。
然后她就被对方打了一枪,瞬间破碎,随即融化。
在这之后,失去实体的她陷入沉睡。等到醒来,她已经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中。她在那里孤单地飘荡了好久,好在最终还是逃离了此地,重新拥有了身体。可是不知为何,她竟会来到远离地球的北欧神域。
而在前往这里的途中,她的新身体还因病态的时空穿越而扭曲,被撕裂,被破坏。待万芃从高空坠下撞上世界树、又掉入树下的乌尔达泉时,她已经算是个半死之物。她那只可怕的左臂也已经永远地沉睡在时空裂缝中,只给她留下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洛基一言不发,只是继续观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时间的齿轮继续旋转,他在万芃的记忆中看到了奥丁,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看到了许多阿斯加德的人和事。但直到时间轴移到今日,万芃到这里来的几小时前,他才第一次在其中看到了他的兄弟。
那个在他入/狱后从未来这里看过他、也与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兄弟。
他冷冷地看着他们对话,看着万芃捂住脸,睁大的双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没等和索尔分开,她就又哭了,只是努力着没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