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联+雷神]因为你最听我的话》熹城

19、第十八章

　　读取完万芃的记忆，洛基并没有放开她，而是维持先前的动作，朝她的脑内施了个法。很快，对方就停止了她那一直持续着的无用的反抗行为，双眼也一下放空，并渐渐合拢。
　　她睡着了。
　　看着万芃平静的睡脸，洛基忍不住探出了手。
　　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感受到，是一种柔软而温暖的触觉。也许是因为他的体温太低，手太凉，对方在睡梦中皱起了眉，还把脑袋往一旁移，似乎不想和他的手靠得太近。但洛基无畏，不但不收手，甚至还拿自己的另一只手去触碰对方的另一边脸颊。
　　万芃不满地哼了几声，但还是没醒，依旧处在深度睡眠状态。洛基见状，也没再弄得太过火，只是用手擦去了她脸上的诸多泪痕。
　　然后，他解开了她的斗篷。
　　首先映入自己眼帘的，是对方被黑色裙子所包裹住的——胸前的伟大。洛基愣了一下，不自然地将视线转到别处，正好看到对方衣服上那空空的左侧袖管。他本来还想更近一步地触碰她，这会儿却突然打消了这个想法。
　　替熟睡的万芃重新把斗篷穿戴好后，洛基将她稍微移了移，自己也躺在了床上。他接连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决定背对对方侧卧就寝。可隔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变回了最初的平躺状态。
　　而当他面朝对方而卧，并将对方斗篷的一部分压在身下后，他终于真的决定要睡了。
　　盖好被子，一夜安眠。
　　晨光无法照入全封闭的监狱，但黑暗过后，这里的白日仍会来临。靠着早已养成的生物钟，洛基的意识在次日清晨便回归了身体。迷迷糊糊之中，他偏着头，好像感受到了谁温暖的鼻息。
　　一睁眼，他立刻看到万芃近在咫尺的脸蛋。
　　越仔细地瞧起万芃，洛基就越觉得她像个小孩，个子矮就算了，还长了张圆圆的娃娃脸。在魔法的作用下，她睡得很沉，双颊泛着微微的粉，使她显得更加童真。而越感觉她童真，一种微妙的情绪就在他心中越发快速地滋生。
　　自己居然和一个童真的小孩子做过？
　　还机/震？
　　这样想着，他起了床，开始面无表情地收整起自己。
　　虽然是活了一千来岁的阿斯加德人，经历过许多生命中的起起伏伏，但他终究只算是同类中的小年轻，异常敏感，尚知羞耻。正因如此，洛基洗过脸，刮掉只被一夜时光催出的浅浅胡渣，心情还是无法平静，脑内风暴亦难以停止。
　　按照昨晚的打算，他是想在今早自己清醒后立刻叫醒她，让应该已经冷静下来的她马上离开。
　　可是现在，他……
　　嗯……
　　不行，他有点不确定该怎么面对醒来后的她。
　　是要一脸高冷地命令万芃自个离开，还是要亲切地同她说说话，或者做点其他的什么？有生之年，勉强能称是不好女色的洛基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抉择。纠结得越多，他就越焦虑，越想发火。但平心而论，这种怒火不只是由万芃引起，而是来源于更多的复杂因素。
　　她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深吸口气，洛基来到床边，把手向万芃的脑袋探去。可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谁出现在他的身后，并喊出了他的名字。
　　转过身，他差点就要将一声"母亲"叫出声，但他忍住了，反而将那个词语吞回了肚子。
　　出现在房间另一侧，不是和奥丁一同抚养他长大的众神之后本人，而是一个靠法术产生的投影。真正的弗丽嘉肯定是阿斯加德金碧辉煌的皇宫内某处，用了点办法，以这种方式偷偷地进来看他。但此时此刻，她不仅在这儿见到了自己的养子，还见到了位绝对不该出现在女性——即那个此时也应被安置在皇宫中的外族女子。
　　弗丽嘉深爱自己的这个儿子，却再也没法全心全意地相信他。所以在见到这番场景后，她既担忧又惊讶，忙问他："告诉我，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想法，他的心情更糟了，说话时的嘲讽语气也更重，"我还以为她是奥丁安排来与我作伴的朋友。怎么，难道不是？"
　　"你明白的，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洛基糟糕的情绪满溺而出，都快把整间牢房给填满了，"伟大的奥丁不是一直在为我费心吗？不是一直在真心诚意地为我着想吗？"
　　"你父亲他……"
　　没等弗丽嘉把话说完，他就打断了她："不，他不是我父亲。"
　　"那我也不是你的母亲吗？"
　　"没错。"不假思索地，伤人的话在一瞬间脱口而出，"你不是。"
　　毒针般的言语一出，洛基自己都愣住了。他沉默地看着弗丽嘉，而弗丽嘉也沉默地看着他。隔了几秒，她向他靠近，望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知该说是无奈，还是悲伤： "除了你自己，你似乎把所有人都看透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不对吗？"他移开了目光，不愿与她对视，"所以我就这样被欺骗了一生，未来还要永远待在这里，和奥丁给我提供的朋友们作伴！"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
　　"你在地球上残害了那么多生命。除此之外，九界里还有无数罪犯以你为榜样，像你一样地挑起战争与暴/乱，以致更多的生灵因此送命。"说着说着，弗丽嘉看向还在沉睡的万芃，"这里就有一个你的受害者。"
　　"……"
　　"就在不久之前，她的种族因为想学你用暴力手段来摆脱人类的压制，结果反而被灭了族。"
　　"……"
　　"当索尔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时，她……"
　　"够了！我知道。"不想再听对方说下去，洛基猛地抬高了音量，"我全都知道。"
　　"你真的……你真的好像是把一切都看透了。"
　　留下这句话，弗丽嘉的幻影便在房间中慢慢消逝。明明身体部分在逐渐变透明，她表情里的悲伤与双眸中的水光却似乎要永存于此地。洛基望着她离开，一声不吭，什么也说不出来。到最后，他默默地闭上了眼。
　　自己刚才说的是气话吗？
　　不是，并不完全是。
　　在那个欺骗了他一生的谎言被揭穿后，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那位众神之王否认后，这些就是洛基心中所想。那个所谓的圣明君主从来就不是他的父亲，从来都不是。在这个皇室的家庭中，他只是一个与他们没有任何血缘联系的外人，一个与阿斯加德的崇武风尚格格不入的异类。
　　但他是爱他的母亲的——或者称呼为养母更合适。这份爱一如既往，而且比他从前对于父亲和哥哥的爱来得更深。可现在，他却是在伤害她。
　　正是因为亲密，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可这算什么？算什么呢？
　　如此想着，洛基睁开眼，看向那个还在梦境中遨游的受害者。
　　许久之后，他走到床边，将右手探向了万芃的脑袋。明明是想尽量温和地唤她一声，但他开口对她讲的话，却是那样的生硬而冷漠。
　　"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