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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他抽了下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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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加特拉希——即所谓的世界树,一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但在某一天,它的少许叶片突然泛黄,还稍稍泛了卷。正当部分知情的阿斯加德人对此议论纷纷之时,突然突然有谁从天而降,撞上了这棵伟大的世界树,并跌入了树下的乌尔达泉。
然后那些泛黄的叶子凋落了,光秃秃的枝头上绽出了新芽。
"听说那个掉到乌尔达泉去的家伙是个女的。"
"好像还是个小姑娘。"
"是个矮子。"
"矮就算了,脸部的轮廓还特别浅。"
"听说断了只手。"
"胡扯!你这消息有误!"在戒备森严的阿斯加德监狱里,全副武装的狱卒一号伸出自己的拳头,朝狱卒二号的胸口锤了一下,"当时我在那儿帮别人值班,那个小丫头就是我捞起来的!我告诉你,她不仅四肢健全,脸还特别圆。除了稍微受了点伤,她可是好得很呢!"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以致他附近几间牢房中的囚犯们都望着他,还给他换来了一顿来自上司的责骂。挨完训后,他无意间往自己的左前方望了望,正好对上一双辨不清喜怒的眼。
一双明明深邃得就如碧色的海,却又缀着熠熠星光的眼。
将目光猛地收回,目视前方,他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跟着当班的狱卒队友们,他蹙着眉咬着牙,几乎是落荒而逃。
牢房外的男人走得飞快,牢房内的男人则依旧在那儿坐着,随意地跷起腿,目送着对方的远去。隔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去拿了本书,接着又坐回来。随手翻开一页,随便扫向一行,他愣了愣,随即哼了一声。
《第二性| 》第四十二页,西蒙娜·德·波伏娃如是说:"在短暂的交//媾之外,雄性的生命一无所用,无理由存在下去。"
呵。
他抽了下眉毛,毫不客气地将书合上,只觉得好笑——实在是太好笑了。
就像自己生而为王的权利被人为宣布剥夺那般,一本书——一个中庭人写的谈中庭人社会的书,居然还这么大言不惭,欲剥夺男性的身份价值。放在平时,这样的词句不会让洛基心中腾起任何怒意,但在这会儿,在阿斯加德的监狱里,在被囚禁在其他牢房内的犯人们的视线里,他却因此生起了气。
当然,阿斯加德的小王子自尊心那么强,又好面子,怎么可能真的在大庭观众之下因这种理由发火,让一群他鄙夷的家伙看好戏。
于是乎,洛基弄出了个自己一切安好的幻影,随后冷着脸上床躺着,凝视着顶上的天花板,向牢房内的空气传染自己的坏心情。随着思绪越飘越远,他时不时会想起先前那些狱卒说的话,但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在思考着自己的事,譬如他的未来与过去。结果直到夜深,他也难以入眠,只能毫无倦意地盖好被子,闭上眼。
可突然间,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人?
他没睁眼没起身,确认没错,真的有人正在死死地盯着他看。
就在这间牢房的下方。
下意识地想拿起匕首,但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或身旁均没有包含匕首在内的任何武器。洛基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保持着警惕,想知道这个不属于这里的外来客会在什么时候现身,又会对他做些什么。而联想起白天那两个狱卒的话,他霎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芃……万芃?"在脑中稍稍搜寻了一阵后,他睁开眼,轻声报出了那个女人的全名。
待他的声音在自己所居的单人豪华牢房内回响完毕,回应他的仅有一片死寂。在洛基看来,从牢房外传来的灯光虽然刺眼,却远不及那道从地面下方投向他的目光来得强烈。他耐心地等候着,不料这种被注视的感觉竟在不久后消失了。而他也因此略感焦躁,有些不爽,像是在被八百万只猫咪同时挠心脏。
啧……搞什么啊?
洛基觉得很烦,也知道自己在烦些什么。
他盼望今日的不速之客能够主动现身,但是对方没有;他认为其就是那个曾经很听自己话的小个子女性,但是他就是确认不了;他希望对方能让他离开这座极有可能要囚禁他数千年的监狱,但对方似乎并不能了解他的想法,亦或是并没有这样做的打算。
更何况,他在刚入狱时就曾想过,若是那个能钻地的女人也在这里,他必能很快靠她重获自由。可他也知道不可能,毕竟在当时与他分开之后,她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片混乱的纽约街头,据说连尸体都成了零散的肉块与骨头。他认为自己从未为她悲伤过一次,但他确实不止一次地回忆起她。而在今天,她的死亡突然有了成为假命题的极大可能性,使得他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未来——似乎也突然不再是板上定钉的事。
但他就是没法确定。
没,法,确,定。
对于一心想重获自由的他来说,这是多么令人焦虑的事。
而在接下来的数日里,每天的这个时间段,那种强烈得如镭射光般的视线都会出现。可那阵视线的主人始终不现身,好像是在故意磨炼他的耐心,挑//逗他的兴致。在这时,洛基总是会继续做自己在做的事,想装作自己对此毫不在意。但那都是假的。假得可谓彻底。一种奇妙的焦躁感早就在他心里滋生开来,正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
与此同时,那个曾被洛基吓得逃跑的狱卒也日复一日地烦扰着他。那个男人每隔一天便会来值班,一值班必会和同事们聊那个由自己在乌尔达泉中救下的女子,并且聊得越来越过火,越来越低俗。在本应气氛压抑的监狱中,这种突兀的说话声显得刺耳无比。正因如此,一些负面的情绪不断滋生,埋在裂缝里的种子也被之滋润得发了芽,逐渐长大。
一瞬间,洛基让自己的房间变成了世界树所在之处的风景。在世界树那万年常青的无数叶片中,一团显眼的黄在枝头摇摇欲坠,似乎随时可能掉落。
都是假的,是幻术,而且这幅奇景除了他之外谁也看不到,就是他用来骗自己的。他静静地坐在那儿,仰起脸,仿佛真的会有枯黄的叶片向他袭来。但是隔了一会儿,他发现枯叶没来,倒是那位不速之客竟又不请自来了。
只是这一次,对方现了身,直接出现在洛基面前。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的娇小女子披着巨大的羊毛斗篷,垂着脑袋,以由头到脚以此融入当前场景的顺序,在世界树下的乌尔达泉内缓缓登场。
"你好。"对方那张依旧幼//齿的脸上,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礼貌微笑,"我的王,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