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我在心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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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无目的的漂浮之旅中，我总是在做梦。醒着的时候，我会慢慢回忆许多人许多事，比如我很早之前读过的一篇小说，小说中某位女性角色思考的问题。
被黑洞碾碎的好处有哪些？
这种事……嗯，我可完全不懂。
那位女性角色的答案是必死无疑，但濒死过程被无限细分成无数无穷的小主观时间段，无尽地坠向象征终极毁灭的奇点。简而言之，即在宇宙的黑洞中，所有的事物都将以虚无的状态结束，可又会均达到无尽的境界。黑洞会吞噬掉一切，破坏掉一切。
但也会让这一切得到永生。
所以，我觉得，自己虽然好像就生活在一个黑不溜秋的洞里，但这绝对不是黑洞。
我尚存于世，至少是尚存于这片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黑，至少还能看到一些东西。在我向前漂荡的过程中，山寨的人鱼姬高跟鞋，数条玩擦边球抄袭的软妹连衣裙，还有许多我曾经拥有过但又丢弃了的糟糕玩意儿，都接连出现在我的视界里。看着它们从自己身边经过，我时不时会开个口，乱七八糟地朝它们说点什么。当然，这些缺乏主观能动性的死物不会给我任何回复。不过我从未放弃，一直努力地尝试着。
哪怕我一直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也在拼命地尝试。
因为真的太难熬了。
太孤独了。
被和我名字极为相似的同胞妹妹附身时，我总是盼望着能一个人过一辈子，享受一下所谓幸福的孤独感。可现如今，期盼已久的孤独感终于来了，似乎还打算长久地陪伴我，我倒是变得像中岛美雪的歌里唱得那样，"无法习惯孤独"。
三天？或者是三十天？尽管可以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我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渺无人烟的地方独自漂荡了多久。
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拥有□□，只知道自己无手无脚，连自己脸都打不到;会困，不会疼，也不会饿;额头上没有被刘海触碰的感觉——如果我还有额头与刘海。姑且就当自己死了吧，我只是个没有具体形态的灵魂，大概是在去地狱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才会阴差阳错地来到这里。可仔细想想，自己之后或许就要以这样的状态在这儿呆着，我就相当绝望。
毕竟，作为一个群居生物，我并不想生活得这么孤独和寂寞。
而每当我的内心为这种糟糕情绪所充盈，我便会开始犯困，随即陷入沉睡，在名为梦境的浩瀚深海中遨游。我做的所有梦的开头，均是我坐在要由法兰克福开往南方的火车上，马上就要到达斯图加特。
在斯图加特下车，我会死;不在斯图加特下车，我亦会死。唯一的差别是，如果我在斯图加特下了车，定会遇到那个对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洛基。
我本来想就自然而然地讲出他的名字。可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嘴，任何实在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洛基。
但我可以在心里念叨他，骂他或夸他都可。尽管好像已经许久不曾与他见面，记忆力并不好的我却能牢牢记住他的样子，他的脸，他的身体，我触碰过的他的一切。
洛基。
我在心中不断低语。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我独自待在这个鬼地方，刚开始还会纠结一下母亲和想杀掉我的妹妹的情况，之后却总是想着他。这样看上去，我应该是迷上他了，可我又觉得这和那种正面的感情不一样。在那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相处时光里，我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低微，低微得就像一条狗——不对，这简直是侮辱了狗。可到头来，这样故作卑微的我获得了什么？
我应该恨我自己，也应该恨他。
一瞬间，我的心似乎又被喷涌而出的负面情感所填满。
开始了，再一次的，我睡意愈浓，逐渐入梦。只是这一次，在梦境大海中遨游的我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我没有坐在火车上，而是在飞翔，前方即是如万花筒般不断变化的多彩图案。在我发愣的途中，它们逐渐变幻成了螺旋的形态。
而在这时，那个缓慢形成的螺旋迅速化作了一个圆圈。我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它吸了进去，以极快的速度向圆圈深处行径。我突然能感觉到疼痛与饥饿，但我并没有感到重新拥有身体的快乐。而且因为这种从外到内、从头到脚都蔓延着的疼痛，我陷进了强烈的恐惧之中。
我的身体回来了，可我的血肉在破碎，我的骨头在狂响，我感觉自己因过快的前进速度而缺氧了，快要被撕裂了。所以我闭上眼，痛苦地叫出了声，期盼着自己能早日从这个可怕的梦中醒来。
但当我再一次睁开眼，却是在自己突然停止行径，只靠重力和惯性移动之时。
我穿过茂密的绿叶，撞了几次树干，最终掉进了一汪泉水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