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灯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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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小灯第一次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
不对，是丢妖的脸面丢大发了。
她一个修炼成妖的水仙花，竟然，竟然不会水？
她又扑腾几下，口鼻里进了更多的水，然而她也依旧没有半分要浮起来的趋势。
唉罢了罢了，打不了死一次回真身好好休养几年，顺便摸索一下这泅水是个怎么回事再出去好了。
华小灯任由自己往水下沉去。
突然手腕被一个带着温暖的手抓住，她缺氧过久，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位身着灰衫白衣的男子正将她向上拉。
“咳咳……”
华小灯呛了几声，只觉得水从鼻子里，嘴里喷出去，她摇摇头，清醒清醒自己的眼神，发现身边一男子，湿透了衣裳，正关切地看着他。
灰衫白衣，还带着书生的帽子，关键是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刚刚在水里浸过的脸此刻在阳光下更是白皙，清秀干净的脸庞，明明眉目间是意气风发，眼睛里却是一股书生气。
扑通，扑通。
奇怪，她怎么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去人间游历过的姐姐告诉她，如果一个女子在见到一个男子时心跳得很快，那这女子是喜欢那男子。
她浑身打了个颤。
那书生以为她落水受寒，将自己的的外衫连忙脱下来递给华小灯。可他的衣衫也早已湿光了，根本就起不到什么御寒的作用，反而会叫华小灯更冷。
华小灯此刻浑身上下一身狼狈，一身蓝衣显得明媚动人，她嘟着嘴想了一下，喜欢这种东西她只听说过，却并不真正理解是什么，而眼下这书生救了自己一命，应当先报恩才对。
她看着衣衫不整的书生，又看看凌乱的自己，随口念了个诀，衣服便全干了。
书生吃惊地站起身看自己瞬间变干的衣裳，在阳光的烘衬下好似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他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粉衣少女，左右也才十六七岁的样子，竟然……
“我是刚幻化出人形的花妖，今日还得多谢公子相救，”华小灯起身向书生行一礼，琢磨着姐姐给她说过的人间情爱故事，想起姐姐第二次去人间时嘴里反复念着的那四个字，笑了一笑对书生说：“要不，我以身相许报答公子吧？”
盛谜连连后退几步，摆摆手，吞咽了几口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用不用，在下来此处打水偶然碰见，顺手一救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在下还要赴京赶考，告辞了。”语速之快，唯恐避之不及，盛谜拎起自己那个书篓转身便走，低着头耿直着脖子，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
华小灯想起姐姐的教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书生救了她，她必得报恩呀。看他一副读傻了的模样，华小灯玩心大起。
她只一瞬便拦在盛谜前面，巧的是盛谜低着头走路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径直撞到华小灯怀里去了。
“呀呀呀姑娘！”他一惊，苦着个脸看着华小灯，“小生无意……"
“你去哪儿，我送你一程。”华小灯捋了捋头发，认真的看着他。
“小生可以一个人……”
“我就报恩，我不会做什么的，不报恩我良心不安。你个书生没什么功夫，我就送你一程，安全赴考。要不然我也不放心。”
“那，那那姑娘这边请。”盛谜依旧苦着个脸，不知道该拿这位花妖怪大人怎么办。
盛谜领在前头，华小灯安安静静跟在后头，一路走去一路看着荒郊野岭。这书生，赶考也不易呀。
好不容易找了个歇脚的废弃小院，盛谜刚拾了一堆草做铺，却见华小灯已安然蜷缩在地上睡着了。
若趁她睡着了，自己偷偷赶路，那花妖是追不上自己的吧。
盛谜看着乖巧的华小灯，心下打定主意，咽了咽口水，拎起书篓便跑出小院，身影也渐渐隐匿在夜色里。
方才还睡着的华小灯忽而坐起了身，捋了捋头发，眼眸里一片清醒，哪有半分熟睡的痕迹。她自嘲笑道：“我便那么可怕么……"
她起身坐到门槛上，举头望明月，这书生若执意要走，她也不会勉强啊。半夜落荒而逃，若是遇见什么妖魔怪鬼可怎么办，若那些妖魔起了害人之心，他又手无缚鸡之力，只得乖乖等死了。
可那书生又与她什么关系呢，彼此的姓名也不知道，还是她强迫送人家呢。
她其实还有话没对书生说，她虽法力微薄，却也一眼看出他是某位神仙下凡历劫的转世，她可以拼尽全力护他，让他平安度过这一世。
可那神仙的转世跑了呢……
她只是一只游荡于凡间的小妖罢了，遇见蛮横的妖还得对他们点头哈腰……
华小灯的思绪被一阵猝不及防的脚步声打断了，她低头看那门口，是书生又大汗淋漓地跑回来了。
“书生！”华小灯喜出望外，扑身而去抱住他。
书生苦了一张脸，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姑姑姑姑姑姑娘？”
经这么一闹，他二人已掐了睡觉的想法，索性在院中生了一堆火，与月为伴，畅聊人生。
盛谜本来是想走的，可是一想到她一个女孩子孤身睡在那里，万一遇见妖怪怎么办，想到这里他便苍白着小脸又跑回来了。
华小灯玉指轻晃，掌中便出现了一盏小灯，是一盏圆形模样的灯，整体发着通澈的光。她将灯递给盛谜，微微笑道：“这是一盏灯，若以后遇见性命之忧，摔碎此灯便可保命。”
书生摆摆手：“还是姑娘留着吧，等到了京中，我便不能护着姑娘了。”
一声轻笑，那灯已丢入盛谜怀中，华小灯起身，蓝衣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清幽，她身姿如水仙般袅娜。
她可是来护他的呢。
“书生，我是花妖，你忘了么？”华小灯回破屋内拎起书篓，“走吧，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灯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