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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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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高永宪回京,因镇远伯府一案协理有功,升任大理寺丞一职后,若若回梁国公府就方便的了许多。隔三差五的,哥哥来接她回去,陪老太太说说话、用用饭,再送回东宫。要不是太子屡屡厚着脸皮一起跟回来,得劳师动众接待,高家人恨不得天天巴望她回家。
这日酉时三刻,若若从梁国公府轻车回宫。让兰虹服侍自己洗完香香的澡,穿了贴身的粉罗小衣,趴在床上摆弄泥偶。
她瞧了瞧手中的泥偶,月华长袍、芝兰玉树、凤目流光,生得与盛哥哥一模一样。那日七哥送了自己一盒泥泥全家福,放在床头,每天入睡前都要拿出来看一看,跟他们说说话。不曾想,没过几天,盛哥哥也拿来一个泥人,哄着让她放进盒子,说一家人可不能少了他。
唉!可怜的盛哥哥,孤家寡人哪!
若若把“盛哥哥”放到盒了里,挨着“自己”摆好,不禁又想起白天回家遇到的事,越想越乐,一个人吃吃傻笑起来。
“若若?”
听到叫声,若若慢慢抬起头,见李漋绕过凤穿牡丹的大屏风,悠悠然踱进内室。
七月的夜晚,又湿又热,合璧殿中虽然摆了冰盆,但容嬷嬷怕她身弱,不敢挨着床,只让放在外间。小宫女们站在冰盆旁边,往内间里不断地打着羽扇,驱热送凉。
李漋已然沐过浴更了衣,一身月光白的宽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披散着漆黑的长发,被宫扇送来的凉风轻拂,随意翩跹,说不尽的风流婉转。眸如点漆,笑意盈盈,恍若玉人仙子踏下月华。
回宫数月,盛哥哥愈发成熟俊美,穿着太子四爪龙袍,气宇轩昂,英秀神武,不怒自威,换上便服,更是艳美非凡,令人眩目。
若若看傻了眼,等李漋坐到床边,自动自觉地偎入他怀中,深深地吸着他身上的茗香之气。这种香味独一无二,还是她师傅怀仁皇后当年调制的秘方,以她的“茗”字来定名,如今宫中就只有太子一人在用。她极喜欢这种香气,淡而弥久,温暖沁人,似茶香又似草香,如静好岁月中慢品一口清草茶,回味无穷。
李漋轻轻环着怀里的小人,一手抚过她柔软的长发,感觉像抱着一只乖巧的小奶猫,满是宠溺与满足。长眉一挑,睨见床头红缎锦盒里,“自己”与“若若”并排放着,嘴边轻轻绽出笑纹。
这才对嘛!
若若身边怎么能没有自己?
满意之下,李漋心里又暗暗给肖志成记上一功。
镇远伯府肖家的案子,经三司会审之后,交由圣裁。明德帝审阅之后,下了圣旨,收夺爵位,销毁金册,家产抄没,田地入库,肖氏三族男丁十五岁以上全部处斩,除下未成年的男童和女眷全部流放西北。
这个结果,肖志成心满意足,办起事来自然尽心尽力。
那日他只吩咐了一声,想做泥人。肖志成立刻领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池州那个帮高永宪做泥人的弄到了京都,照着自己的样子做了一个惟妙惟肖的。
若若见了很是惊喜,吵着要把原本那个小胖墩“自己”也改了。
这下,一家泥人,就他们两个是一样班配的。
李漋愉快地遐想了一番,低下头亲亲小姑娘的发顶,忆起时门时她脸上怪怪的笑容,沉沉问道:“若若,方才在想什么?”
他盘腿倚在床角的引枕上,若若钻在他怀中,仰着白嫩的小脸,两朵深深的梨涡盈盈动人,灵动的眼眸弯成月牙,笑得正浓。
“盛哥哥,我今天回家,正巧八哥哥也到家了。他啊……真特别!”
八哥?
高永謇,那张乌鸦嘴!
李漋对高家的兄弟都不陌生,最怕的人是高永宪,最头痛的则是高永謇。前一世他在御史台,没少顶撞自己,天生一付灵牙利齿,毒辣眼光,不留半分情面,一针见血,句句戳人的心窝。
“喔?怎么个特别法子?”
若若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八哥哥,正和十二姐姐臻娘一起,陪着张家的孝表姐在花园里折紫藤花,准备做藤花饼吃。
九月初三,恩科开考。高永謇和任文朋提前从崧山书院回来,准备应考。每次回京,任文朋都要把母亲接国子监房的小院里,今天亦是如此。高永謇陪着好友来接人,两拔人就在飞红廊的紫藤花架下碰上了。
高永謇亦是头一回见着传说中的十四妹妹,那叫一个看不够,眼睛都冒绿光了,啰啰嗦嗦,没话找话说个不停。说着说着,居然自吹自擂,提起起方才在京都外城的茶肆小歇,自己舌战群儒的战况。
“舌战群儒?”李漋将若若的一缕秀发绕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漫不经心地听小人儿说着,嘴角略略一抽,“他是……又与人吵架了?”
“嗯!”若若使劲地点头,想起八哥的原话,小心地瞧了李漋一眼,犹犹豫豫地说下去,“八哥哥他说……有人讲太子哥哥的坏话。他听着就不服气,才上去跟他们理论的。”
“有人……议论我?”
李漋右眉一挑:说坏话就说坏话,无非就是那些编排的罪名。他是无所谓,可孤的坏话,怎么能传到若若面前呢?明日让肖志成带登云卫去查!
“是啊!他们在说盛哥哥你,把我阿爹赶得远走他乡!”
提起这事,若若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件事,根本就是阿爹的错!他自己先跑了,还把她丢给盛哥哥,怎么能反让盛哥哥背黑锅呢?!
还好八哥得意洋洋地说自己一统劈头盖脸的怒斥,把那几个书生骂了个狗血淋头。她听了立时拍手称快,给他大大点赞。
“盛哥哥,你是没瞧见,八哥哥那个模样……嘻嘻,跟妮妮真的好像,就少了一条大尾巴,在后面摇一摇。”
李漋迅速在脑子里描摹了画像,高永謇身后接上一条狐狸尾巴?不对,高家最像狐狸的,还得是高相爷。那才是真正老奸巨滑的狐狸!
“哈哈,八哥的模样,可是把孝姐姐惊着了。她瞪着眼睛,像……像一只小兔子,恨不得转身撒腿就跑。”
若若笑得弯了桃花眼睛,灼灼放光。
兔子见了狐狸,想跑都没胆子。果然,不是动物城的兔朱迪,能降得住狐尼克的。话说回来,八哥和孝姐姐,倒有些CP的架式。
算了,还是另一个,任家的那位表哥更配一点。瞧着文质彬彬的样子,听到八哥的大言不惭,脸都红了,头都不敢转,就瞅着殷紫的藤花瞧个没完。
不过……
若若黑黑的眼珠滴溜一转,努力着回想当时的场景。孝姐姐瞠目结舌,直往后缩。倒是好像自家的十四姐,一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任家表哥,似乎想搭话,偏偏欲言又止。
她越回忆,越觉得起疑。
姐姐以前在赵家表哥、徐家表哥面前,都是大大方方的,坦坦荡荡的。偏对着任家表哥,心事重重的表情,还有一丝的扭捏。
难道……
“盛哥哥!”若若伸手拽着李漋的衣襟,明媚的大眼里涌动着好奇的光芒,“你说……”
“嗯?”李漋垂下眼眸,凑近小人儿白玉般小脸,薄薄的唇线弯着笑弧,“若若想到什么好事了?”
若若在李漋身边久了,日益感受出他对自己不加掩饰的疼爱,原本那一点点的惧怕早丢出九天,习惯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与他听。于是迷蒙着大眼睛,不加思考地问出来:“盛哥哥,你说我家十二姐姐,与任家表哥……好不好?”
李漋颇为讶异,高高挑起剑眉:“啊?”
这两个人……高臻娘与任文朋?一个心高气傲,一个铁骨铮铮,倒真是……班配!
若若瞧着他吃惊的样子,嘻嘻笑道:“我都瞧见了,姐姐总看任家表哥,像有话要说,又说不出口。偏偏任家表哥一直低着头,眼皮都不抬一下。是不是……很奇怪?”
李漋眉心轻蹙,略微思索,猛得悟出:若若这是想多了。
任文朋是要参加此次恩科的,任他的学识,估计状元之位,依然能收入囊中。而高臻娘是重生之人,她怕不是看上了任文朋,而是要提醒他拒婚这一节吧?
上一世,任文朋拒了父皇的赐婚,被贬出京城,小县令一当就是七年。这一世,以他的性格,明知拒绝皇帝赐婚会影响前程,只怕仍是坚辞不受。
他暗自思忖:这件事,自己要不要插手呢?
正拿不定主意,抬眸对上若若欢悦鼓舞的小眼神,心下有了决断。他伸手轻轻揉揉她的小脑袋,凝笑摇头:“若若,你还小。”
“嗯?”若若有些不开心了,瞪着大眼睛。
又说她小?!
好吧!
她现在真还是小孩子,好可怜,说话也没人听!
“自家亲戚,偶尔碰上,多瞧两眼,认认清楚,免得下回见了面认不清,不就生疏了吗?”
是吗?
若若不相信地皱起小眉头,怎么觉得盛哥哥在一本正经地胡说。
“婚姻大事,自当由父母长辈定夺,哪有私相授受。你不小,童言无忌,说与我听也无碍。若是被旁人知晓,到处乱说乱传,岂不是坏了你姐姐的闺名?”
若若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从前的世界,不是从前的年代,没什么自由恋爱,没什么人权女权的。
“喔!”她嘟起嘴,不甘心地低下头。
李漋瞧出小人儿的失望,将她的小手纳入自己的掌中,轻轻摩娑着。
“你姐姐的亲事,想来老太太她们亦是挂在心上。如果真有好的人选,我倒是可以提上一提。再不然,请父皇赐个婚,更是极大的体面。”
咦?若若听他突然转了口风,一时没明白过来,疑惑地盯着他。
李漋的眼睛笑起来,凤目流光,让若若舍不得挪开视线。
“想来你家那位任表哥,还是没有功名在身,家势更是普普通通吧?比起梁国公府的门庭,显然是一穷二白。高家长辈,怎么可能看得中?你姐姐真要喜欢,也开不了口啊!”
他说得好有道理,若若连连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莫欺少年穷。任文朋若真是个有才学有本事的,今岁九月的恩科,必能一举高中。有了功名,有了前程,堪堪可配得上梁国公府的千金。”
“对喔!”若若眼睛一亮,高兴起来,“盛哥哥,你说得对。姐姐,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李漋受了她的奉承,眉开眼笑:“所以这事急不得,我们且看看。你姐姐的性子,要是真喜欢,一定不会藏。到任文朋金榜题名之时,我们再助她一臂之力,有情人终能成眷属。那可是双喜临门了!”
太对了!
任家的姨母是姐姐的师傅,她见过几次,瞧着就是善良之人,作婆婆是再好不过了。以后姐姐嫁过去,夫君长得帅,又有才,更是自己喜欢的人,多完美的一件事。
不管重生以前有什么苦难,这一生姐姐都会快快乐乐、美美满满的。
若若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肯定,浑然不觉自己脑洞开得太大,居然把姐姐臻娘给彻底卖了。
李漋眯起凤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笑望着怀中的小人儿,右边唇角轻轻地翘起。
此时佳萃阁里,正准备上床安寢的高臻娘突然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唬得冬白连忙关上花窗,焦急嗔道:“这七月的天,又闷又热,小姐怎么会着凉了?!”
高臻娘用丝帕掩了唇,不明所以。明明连丝风都没有,怎么身上会发凉?难道晚间的鱼脍吃多了?
冬荇上前,帮小姐拢拢床上薄薄的丝被,想了一想说道:“太凉了?不如把冰盆子移一移?”
冬白想不出其他原因,和冬荇一起使劲,两人把屋子正中的一铜盆的冰山挪到了窗下。
寒气一去,高臻娘皮肤上的小疙瘩慢慢消去。身上轻快了,便让冬白和冬荇熄灭烛台,自己慢慢躺下。心里有着事,翻了几次身,怎么都睡不着,依然琢磨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提醒一下任文朋呢?
直接对他说?肯定不行,非吓着他不可。
姨母那边?好像也不能,师傅是个有主意的,说了只怕反而坏事。搞不好,还要捅到母亲那边。
八哥……还是算了!怕了他那张乌鸦嘴。
要是二哥在,就好了。
她思绪幽幽,绵绵不断,如窗棂外浅浅的月光,洒了满身。
初生的新月牙从天幕坠落,朝阳红日从东面复又高高升起。日月几番轮回,日子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七,曲江湖赏荷宫宴。
曲江湖在皇城东南角,比内庭的太液池大上一倍,因借道九折婉转、穿城而过的曲江,引活水注入而得名。湖岸一线花木繁盛,四季景色变幻多姿,别有琼楼玉宇掩映,桥廊轩榭点缀,折花荡舟,吟诗闲坐,有三十六处风光绝佳。
可惜此等美景深藏于皇家禁地,非公卿王侯,寻常人家终身不得一见。每次京都殿试之后,皇帝都会于曲江湖设传胪之宴,赐恩荣于新及第的进士。金榜题名的新科进士,得此荣耀,纷纷吟诗作赋,留念传名。曲江三十六景之名,随着首首诗篇,美名远播天下。
三十六景中的叶舟居,得天独厚拥一湾湖水,遍植莲荷。每至夏日,层层绿波中绽放朵朵芙蓉,出水玉立,亭亭婀娜,美不胜收。曹德妃主持的赏荷宫宴,就设在此处。
若若虽然在宫中已住了两个月,但来来回回,除了东宫与莹心殿,就只有清养居,别说曲江湖,就连太掖池都还没逛完。逢上宫中盛宴,乐芬姑姑亦免了她莹心殿的课业,疯玩之心,早痒得难耐。
这日辰时一到,她就催了容嬷嬷和兰虹帮着准备妥贴,急切地等李漋前来接自己同去。待李漋踏进合璧殿东阁,瞧见的一幕,就是若若坐在紫檀木官椅上,前后晃着两只小脚丫发呆。
若若发现了他的身影,立马跳下地上,又蹦又跳冲了过来,嚷着:“盛哥哥,走吧,走吧!”
李漋宠溺地伸出右手,将若若肉肉的小手握入自己掌心。
原本蹲在地上的狐狸妮妮激动地竖起耳朵,跃跃欲试的模样。李漋一个眼风扫过,它立马垂下大耳朵,夹起尾巴溜到椅子底下。
若若全然不觉,任太子哥哥牵着她的小手,缓步行至殿外,上了玉辇。
玉辇出了东宫,未向曲江湖,却转了方向,先到明德帝的寝宫——清养居。
明德帝立在三重玉阶的大殿檐下,双手背在身后,遥遥望着璧玉般的一双人儿走下辇来,手牵着手,登阶而来,立时涌出满心满眼的喜欢。
今日宫宴是按前朝“曲水流觞”的古俗遗风而设,所以皇帝也换下了明黄的龙袍,着了一身玄色深衣,峨冠博带之下依然是威严的气势。
李漋和若若则俱是天青烟云色越罗织就的华服,对襟广袖,博带翩翩。袖口襟边用蓝丝金线相交绣出成双色的古纹连环,一为夔龙,一为鸾凤。外面罩了薄如蝉翼的素白鲛绡纱,迤逦而来,真是飘如游云,矫若惊龙。
明德帝端详着爱子,见李漋长眉入鬓,凤目深邃,光洁的脸庞蕴起由衷笑意,然而褪却了青涩稚气,便遮不住与生俱来的冷傲高华、睥睨天下。一身风流文士的装扮,发髻扎起墨巾,腰间坠着白玉蟠龙镂空双佩,足下乌麻丝履,增添了几分芝兰玉树的清华。
他身旁的小若若,款步姗姗,纤细的腰间束着绛色宽绸,系着如意结,逶迤于地。十八幅蜜粉色纱湘绣复双裙如同一朵盛放的莲花,优雅飘逸。乌黑的长发垂在后背,只挑了两缕盘在耳边,作成垂髻,护住发顶上的一朵织金莲花。这花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巧手编成,花蕊之中嵌着一颗杏子大小的粉红宝石,阳光照耀之下晶莹彻透。花瓣之下托八枝金凤衔珠流苏,随着她小小的步子,在耳边摇曳,将圆润如玉的小脸点缀出无双流华。
“阿爹!”
“师公!”
李漋和若若来到近前,双双给明德帝施礼请安。
明德帝呵呵大笑,挥手让他们起身。他不让若若称自己为陛下,叫“师公”听着与“公爹”也差不多,挺顺耳。
“阿盛,你瞧这天,浮云蔽日,清风徐徐,倒是个游园吟诗的好日子。”
“是!”李漋笑着应道,“阿爹整日忙于政务,今日与儿子一起偷闲了。”
明德帝伸手拍拍爱子的肩头:“这几月,有阿盛帮着,阿爹倒是轻松多了。倒是你,今日要好好看看!”
他说完,深深盯了一眼儿子。十七岁的少年,该是知人事的时候。可惜,喜欢的姑娘还是小娃娃,自己要抱孙子还得等上十年。自己等也就等吧,儿子却是少年气盛,强忍住火气,岂不是要憋出病来?
所以曹德妃提议办赏荷宴,召朝官宦名门之女入宫盛宴。明德帝思忖之后,便欣然同意。想着趁此机会,掌掌眼,挑几个相貌出众、性子柔顺的女子,先服侍在儿子身边。
李漋得了父亲的暗示,心领神会,镇定自若地回视,眸中平静无波,心头却止不住叹息:阿爹是好意,可自己根本就不需要。
前一世,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有享用过?
红颜枯骨,不过如此。
漫漫人生,到了尽头,少的不过是心爱一人,执手携老而已。
心里想着,不由自主,他的右手暗暗握紧了牵着的小手,牢牢不放。
———————————————各怀鬼胎的分隔线—————————————
若若(大雾):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李漋(奸笑):暗搓搓搞定大姨子,让她多事!
臻娘(泪奔):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重生一下,很难吗?!
朋朋(羞涩):阿元,前世我为了你守身如玉,这世怎么也得上位了吧?
懒吾(震惊):有吗??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