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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白莲 ...

  •   若若近来,喜事连连,心情极好。
      头一桩,盛哥哥说,自家七哥哥高永宪马上就要回到京都。这次镇远伯府的案子办得干净利落,估摸着原本从六品的司直,要封赏为从五品的寺正。虽然她搞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官,反正升官就是好事。亲哥哥回来了,就能常常接她回家看看,不用总等着盛哥哥有闲再带她回去,方便哪!
      再有,下个月是七夕,陛下已经同意曹德妃的主意,届时会办“荷宴”,请贵妇闺秀入宫共庆。不单是臻姐姐,就是几年未见的霖姐姐、英姐姐都会聚一堂,想想就开心。
      还有,上回自己“抵债”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到明德帝的耳朵里。第二天,居然派顺祥大总管给自己送来一堆的珠玉首饰,说“小儿乖巧,拿着赏玩”,弄得她一头雾水。去问盛哥哥,他只笑着让自己大大方方地收下便是。既然大神说没事,她就小小贪心地收全了。哈哈,小金库又满满的,睡觉做的是美梦。

      日子一帆风顺,万般如意,只除了一件——背书,实在没办法躲得过。
      此时,她正在莹心殿里,对着桌案上摊开的《女诫》头痛不已。要不,今日找个借口逃课?
      正在发愁,运福突然打外头小跑进来,躬着身子低声禀报:太子殿下传来话,高家七公子已经回京,正在乾正宫面圣。等回过话,立刻就到东宫,来见小姐。
      若若听了,恨不得拔腿就走,眼珠转了一转,见乐芬姑姑虎视眈眈盯住自己,只好讪讪笑笑,让运福再去候着消息,自己咬牙发愤、埋头苦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嗑嗑巴巴地背完。
      乐芬见她心思早已飞走,倒也不强求,大手一挥,下课解放!

      若若等不及锦芬姑姑来接,自己坐了碧纱步舆,难得急着催促,径直往东宫赶。她就怕去晚了,让七哥哥等。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四个小内侍抬着步舆跑到东宫侧门,个个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恰好运福从门里出来,迎上前说道:“小主子,来了!殿下陪着高七公子正在无倦斋。”
      若若大喜过望,自己跳下步舆,迈开小脚就往里冲。
      在东宫住了快两个月,每天闲来无事乱逛,这里面的大路小径早就印在脑子里。她想了一下,穿过小花园,绕过前后殿之间的角门,眼前豁然开朗,两株高高的梧桐树底下,就是花木成荫、曲径通幽的无倦斋。

      “哥哥!哥哥!”
      她人未到,先喊起来。
      坐在书斋正堂里相顾无言的几人,闻声而出。杏黄团龙常服的太子李漋抢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身穿绿绫交梭官服的高永宪,最后跟着永远仙风道骨、长袖飘渺的肖志成。
      三人来到檐下,远远就瞧见若若蹦跳着挥舞小手,极快地跑来。散落身后的乌黑长发随风飘动,胭脂红的裙裾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明媚娇俏。
      李漋眼角眉梢皆染笑意,快步迎上去。
      高永宪冷俊的脸上闪过警惕与一丝不快,落后半步,也跨了出去。
      肖志成双手握在袍袖之中,不紧不慢地跟上。

      卵石铺成小径的两旁都植着丛丛半人高的七月红,团团簇簇花朵后出人意料闪出一道青色的影子,直直向小跑着的若若撞了过去。
      李漋离若若还有数十步之遥,见状大惊失色,狂跳的心尽乎要从胸腔里冲了出来,高喊一声:“若若!”
      若若完全没有提防,等发现了冲过来的人影,想要躲开,脚下早收不住步子。就在迎头被撞上的千钧一发,追在若若后面的兰虹突然飞身纵起,长臂一伸将她抱入自己怀里,就势在空中翻滚了一个圈后落地,自己背部重重撞向地面。
      在兰虹跃出的同时,一道黑影自梧桐树上急射而来,一脚重重踢出,将那个撞人的踹入对面的七月红花丛之中。
      伴着“唉呀”一声惨叫,三个人都倒在地上。

      李漋冲到跟前,一把从兰虹怀中抢过若若,抖着双手抱住她。
      “若若!若若,你没事吧!”
      若若还没回过神,她被兰虹死死护在怀中,根本没有受伤。她习惯性搂住李漋的脖子,低头一看还躺在地上的兰虹,见她缓缓地翻身爬起,衣服上沾满尘土,胳膊还被花枝的尖刺拉开一条口子,渗着鲜血,顿时吓得小脸惨白。
      李漋见若若没说话,连忙上上下下仔细察看。慢了一拍的高永宪突然出手,有力而沉着地推开太子殿下,将妹妹夺回自己的怀里。
      “殿下,让臣来看看!”
      李漋踉跄了一步,站直身体,勃然欲怒,但对上高永宪毫不退缩的目光和若若惊恐未定的神情,心里一噎,说不出话来。
      若若窝在哥哥宽阔的胸膛,神智慢慢恢复,深吸了一口气,结结巴巴说着:“哥哥……太子哥哥,我没事……兰虹,伤着了!”
      兰虹一手捂着伤口,淡淡道:“小姐!奴婢没事!”
      后头惊魂未定的运福腿都是软的,上前掺住兰虹:“让奴婢陪兰虹,去叶神医那里瞧瞧吧?”
      “快去!快去!”若若连忙点头。
      运福扶着兰虹一瘸一拐地走了,兰虹临走倒还盯了一眼那罪魁祸首。

      肖志成亦在打量地上的人,普通青色宫装,十四五岁的模样,原本倒是眉目姣美,此时被暗中护卫的黑山牢牢踏在脚下,已是头丝散乱、狼狈不堪。
      那宫女被人踩着背,伏在地上,喘过气来,娇滴滴地嘶喊:“太子殿下……表哥,救奴……奴家是……定国公……”
      若若被这矫情的尖叫声又吓了一跳,生气地瞪过去,视线在那宫女和太子哥哥身上打了一个转。
      高永宪听觉敏锐,“定国公”三字落入耳中,眉心紧锁,狐疑的眼光同样投向李漋。
      李漋原本一心落在若若身上,对地上之人的叫喊充耳不闻,突然被他们兄妹两人看得倒有些发毛。立时凝神看向地上的宫女,刚刚端详了一眼,背心噌得冒出一层冷汗。
      此女,他真认识,还是旧识!
      林玉娘,定国公府的表小姐,前世自己的玉才人!

      林玉娘抓住太子一闪而过的眼光,哀怨地声声悲泣:“殿下,表哥!呜呜……救救玉娘!玉娘不是有意的!玉娘只是想见表哥……”
      表哥?
      若若的脑子转不过来,水瓶宝宝的好奇心指数爆满。
      啊呀呀!这个目光,缠缠绵绵的,满满奸情;这个姿态,本能显出少女窈窕的身段,可惜被人踩着,扭曲得有些诡异;这个表情,委屈得到位,活脱脱一朵璀璨夺目的白莲花啊!

      李漋一时之间没想明白,林玉娘怎么会出现在东宫?
      上一世,定国公府被抄没,她不姓姜,没有流放,反送入掖庭。后来遇着自己,念及外祖家的养育之情,就收在身边。因为她柔顺听话,与高臻娘的恃宠而骄、谢婧娘的恃才傲物相比,倒得了自己的几分怜爱。但若若病逝之后,自己迁怒于她,不闻不问,没几个月就死在冷宫。
      这一世,除了在上回在定国公府撞见一回,自己跟她再无关系,连话都没说一句。她不是被姜茗娘打伤,送回了林家吗?现在怎么又撞了上来?!

      他闷声不语,旁人不知底细,任林玉娘趴在地上,继续期期艾艾地哭泣着。
      “表哥!玉娘真真……不是有心的!我眼里就只……您一个!根本没瞧见高姑娘!”
      她努力昂起头,凄凄地望向高永宪怀中抱着的若若。
      “高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无心之过!您给我求求情!让太子表哥不要怪我!好不好?!”

      我是小人,好不好?
      若若还没开口,高永宪已经用手掩住她黑亮的大眼睛:“阿若别看!”
      “喔!”若若乖乖闭上眼睛,听哥哥的。
      这种白莲花的戏码,她倒是很有兴趣继续看看,但七哥哥在这里,不能表现得太好奇。
      从进宫起,她就做好要宫斗的准备。
      可惜对手都太弱,上次莹心殿一战之后,别人看她恨不得绕着走,斗也斗不起,真没意思。
      今天此事,说来不是有点小惊险的。如今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文斗还可以试试,武斗就算了。
      瞧此朵小白莲的模样,盛哥哥是看不眼的,估计就是炮灰领盒饭的命,不看也罢。

      高永宪不知道妹妹肚子里的曲曲绕绕,他强压着怒气,深深看向李漋:“既是殿下的旧识,还请您处置妥当。我家妹妹年纪小,会吓着。”
      “旧识”这两个字,咬得极为用力。
      李漋听了,心知不妙,大舅哥这是要误会!冤枉啊!他如今跟林玉娘真半点关系都没有,真的!
      高永宪不理会太子殿下红极而转白、又重转黑的脸色,自顾自转身,抱着若若走进无倦斋,留下一地寒气。

      地上的林玉娘仍在兀自抽泣着:“太子表哥!我……我……”
      李漋阴沉的黑脸就要滴下水来,劈头喝道:“掌嘴!”
      身后的积福一个箭步冲去,拎起林玉娘的衣襟,伸手就是十下重重的耳光。积福跟在太子身边,最清楚殿下对小主子的珍爱之情。这死女人不但险险伤了小主子,还污言攀附殿下,实在该打。他手下毫不留情,打得林玉娘青肿的脸庞赤红一片,嘴角喷出了血沫。
      李漋眼都不眨,浑身上下冒着骇人的杀意。
      沉默至今的肖志成,突然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此女来得蹊跷,要好好查一查。”
      李漋眯起眼睛:“积福!”
      积福应声收手,林玉娘重新跌落在地,已是口齿不清:“表…哥…”
      李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背起手,冷冷道:“孤可没什么表妹,再胡言乱语,先绞了舌头!”
      林玉娘趴在地上,垂着纤细的脖颈,低低泣了一声:“是!是!”
      李漋转过身:“送她去……”
      肖志成再一次提醒:“殿下,慎刑司那些人,手里没轻没重的,别一下子把人弄死。小道不才,还有几分手段,或许能问得清楚一些。”
      李漋盯了他一眼,想想自己设立登云卫,本就是让他处置一些神策卫在明面上办不了的事,便“嗯”了一声,自己匆匆追进无倦斋。

      肖志成不紧不慢地踱到林玉娘的身边,轻轻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笑着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
      “啧啧,好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怎么成了猪头!”
      林玉娘又惊又羞,又气又怕:“你!”
      肖志成猛得一把掐住她细细的脖子,脸上还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冷冷的语音顺着他瘦长的手指,蔓延到林玉娘的皮肤,冰到骨头。
      “敢碰殿下的宝贝,本是死不足惜。道长我今日成全你,下地狱之前,先让我试试手,尝一尝千刀万剐、求死不得的滋味。”
      林玉娘听了魂飞魄散,像被他一下子抽走了筋骨,瘫软于地。
      肖志成不屑甩开林玉娘,从袍袖里抽出一方白帕擦了擦手,站起身,笑着望望静立一旁的黑山:“把她送到清思殿,贫道去拿点东西。”
      神策卫如今在内司监挂了名牌,正式登堂理事。而登云卫被安排在冷宫里的清思殿,寂静无人,方便办事。
      黑山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像老鹰捉小鸡一般,力索地卸了林玉娘的下巴,拎起来往腋下一夹,极快地闪身不见。
      肖志成回首又望了一下无倦斋,低头一瞧,茵茵绿草地下儿狼藉一片,殷红如血的花瓣被碾进了泥土,连最后一丝的香气都落了尘。
      “可惜!”
      他叹了一句,不知道为了谁。

      李漋心中七上八下的,额头带着一层薄汗,全没了平素大局在握的气定神闲。凡事与若若相关,他的七巧玲珑心就会生生变成一块铁木疙瘩。
      尤其今天这事,全被大舅哥高永宪看得一清二楚,怕是不能善罢甘休。
      大舅哥,这种破坏性极为惨烈的存在,远不得,近不得,最难把握。
      前一世,他与高家本是相互利用,对上高家兄弟,自然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这一世,恰恰相反,他要是敢得罪十二个舅兄的一根头发丝,只怕若若扭头就会不理他。
      他匆匆忙忙踏进无倦斋,抬眼就瞧见高家兄妹两个并排坐在左首边一溜排着的紫檀透雕通景山水靠椅上。
      高永宪轻眉淡目地浅笑,望着妹妹捧了一个朱红的锦盒左看右看,小嘴里还不停地说叨。
      “这个…是阿爹,这个是阿娘!这是…七哥哥!还有十三哥哥!难道这个……是我?我有那么……胖吗?”
      若若嘟起嘴巴,摸摸自己肥肥的下巴。
      “不胖!阿若一点都不胖!”
      高永宪这两年在大理寺,察颜辨色的功夫练得炉水纯青,一下子明白妹妹的小心思,改口安慰着。

      李漋在门口站了一息,见他们谁也没搭理自己,只好讪讪地凑到跟前,探头观望若若手里捧着不放的盒子。
      锦盒底里称着光泽朱红的绸缎,上面排着五个大大小小的泥人,描金彩绘,栩栩如生。一位中年文士,一位美貌夫人,还有一高一低两个少年郎,中间是胖胖的小女孩子,似乎正是高五爷一房人。
      他只瞧了一眼,心中便吃味起来:我呢?!
      全家都有,偏偏没有我!

      若若等李漋挨得近了,闻着他身上特有的茗茶清香,抬起头来,弯弯的明眸亮得三月间的桃花为之失了色。
      “太子哥哥,你瞧!哥哥给我带的,像吗?”
      “像,极像!”
      见小人儿似乎已然将刚才的一幕忘到九宵云外,李漋暗舒一口气,习惯性想伸手摸摸若若的脑袋,手刚抬起来,旁边高永宪目光如炬,箭似地射了过来。他顿时强硬地改了姿势,不自然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若若没察觉他的异样,把锦盒放到椅旁的方几案上,一手一个从盒子里抓出阿爹和阿娘的泥人,乐呵呵细看:“阿爹的胡子长了!阿娘的眼睛画得真像!”
      高永宪将目光从太子殿下移到妹妹身上,变得又柔又暖:“嗯!池州那个老先生手艺超群,我与他说了一遍,他就画出来,活灵活现的。”
      若若把两个泥人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又抓起自己的那个,不开心地叹气:“可我的不像!我没那么胖!”
      高永宪伸手轻揉小人的发髻:“是七哥不好!都不晓得阿若长大了一点,变漂亮了一点。”
      “是吗?!”若若瞬时心情大好,“七哥有一年多没见我了,不怪你喔!”
      听妹妹这么说,高永宪又冷冷瞪了一眼干站着的李漋: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妹妹抢走了!
      李漋被大舅哥杀人的目光逼视,尴尬地踱到对面椅子上无声坐下。

      “太子哥哥忙,没空带我回去!”若若满怀期望地拉住七哥的袍袖,“现在七哥哥回来了,你常来接我回家喔!”
      高永宪一口答应:“好啊!我回府收拾一番,明日,就来接阿若回家。”
      “真的!太好了!”若若像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点头,完全无视了对面冷着脸的李漋。他忍了又忍,开口提醒:“那个……若若,明天做药熏。”
      若若眨了一眨眼睛:“对啊!我忘了!”
      高永宪脸色一沉:“那就后日!”
      李漋眼眸闪亮:“后日,父皇要到莹心殿,亲自考验若若的功课。”

      听他这么一说,若若猛得记起来,昨天明德帝让他们俩到清养居陪着用晚膳,不知哪根筋搭错,竟然要考核自己的课业,太子哥哥帮她推到三天后,不就是后天吗?
      惨了!
      她光乐着哥哥回来,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明天都得开夜工补课才成!
      比高考都让人紧张啊!
      呜呜呜……乐极生悲!

      高永宪深吸一口气:“那再迟一日!”见李漋眼珠一转又想开口,立时提高声音,“殿下,还有什么事等着若若?”
      李漋却挑眉:“没事!刚想起来,三天后,没什么大事。刚刚好,孤陪若若一起回梁国公府!”
      他得意洋洋,悦然一笑,凤目之中倾泻出无尽春光,妩媚得勾魂夺魄。
      若若自是习以为常,甜甜回道:“好喔!”
      高永宪却不忍直视,浑身都是别扭。
      从前,太子殿下在他的心目中,是“尊贵高冷”。
      可打妹妹百日宴那天,李漋颇为出格的表现,让他的形象与“高冷”两字再搭不上边。
      今天这般死皮赖脸,“尊贵”两字,显然又彻底崩塌了。

      高永宪不再理会李漋,只当他不存在。陪着妹妹又说了一盏茶的时光,算算时辰不早,毅然起身告辞。
      若若再是不舍,也只得挥手送别。
      李漋纡尊降贵,坚持亲自送大舅哥出书斋。两人相对无语,并肩走了一会儿。快到院门口,高永宪突然脚步一停,正色道:“殿下,今日之事……”
      李漋心头一抽:来了!
      立刻开口解释:“那人,是定国公府的亲戚,孤只见过一面……”
      高永宪摇摇头,眸光深沉:“殿下小心,人既出自定国公府,只怕会别引猜测。若被人传至陛下耳中,就不好了!”

      除了他们父子,没人知道定国公府一案的内情。
      别人都以为明德帝除掉姜家,不顾及他的情面。只有自己清楚,真正下狠心杀手的,就是他。
      李漋再看眼前高永宪这个大舅哥,心情顿时美妙起来,双目炯炯,大放异彩,嘴一顺溜,差点没把“大舅哥”直接喊了出来。
      “大……嗯,高司直,此事孤一定会彻查,绝不放过一个!”
      瞧着太子掩不住的眉开眼笑,高永宪心头又是一抽:太子,正常吗?
      如今高家已经上了太子的船,这条船最好是……不要翻。
      他心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面上还是端端正正的,勉强自己向李漋深施了一礼:“小妹在宫中,还请殿下多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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