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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情敌 ...

  •   李漋一手松松挽着车缰,一手握拳背于身后,不紧不慢迈着步子。粗布的青衣长袍,在初冬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落拓。偏生一张冠玉生辉的俊脸,掩不了的清华之气,与老牛木车的破旧寒酸,格格不入,引人侧目。
      不管旁人的品头论足,李漋仍似闲庭信步,边走边看。脚下这条巨石铺出的大路在渭水镇算是最阔的,有一丈来宽,两旁是林立的商铺。看似人头挤挤,却连京都市井的寻常巷阳都不如。
      虽是如此,小摊小贩卖的东西倒别有新意。平素用惯的宫中御制,倒没有眼前乡野手工之物,来得实用些。
      方才刚到镇子上,他留意观察,小若若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好奇,毛绒绒小脑袋转个不停,左顾右盼,显然心痒难忍。难得带她出来散个心,不到一刻的功夫,竟被蝼蚁之辈搅了局,实在扫兴。想来若若还没有玩够,不如给她买一点别致的小东西,高兴高兴。

      突然,眼前一亮。
      不远处的道边,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风霜满面,精神头却十足。身前放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竹篓,有圆有方,大的就是普通农家日常用的,小的几个,仅能放下三五果子,倒像孩子的玩具。
      李漋乐了,一甩手,把缰绳扔给跟在身后的赵达明。自己走到老婆婆前面,捡了一对小竹篓,把玩了一下。倒是没有毛刺不平,带着竹子青涩之气,煞是可爱。
      问过价钱,不过一个铜板一对。方才卖菜,倒是收获颇丰,立时掏出钱袋,摸出一个交给老婆婆。
      老婆婆颤颤地伸手接过,干枯瘦小的手上,裂着一道道口子。
      一看之下,李漋顿时觉得刺目。他轻叹一口气,把装着铜钱的袋子一把塞给老婆婆。转向吩咐,让赵达明把剩下的大小竹篓,快手快脚一股脑儿搬上了牛车。
      直到两人扬长远去,老婆婆依然瞪着眼睛,握着钱袋,于风中震惊凌乱。

      一主一从,一牛一驴,带着一车的竹篓,原路返回,来到镇外官道。远远的,只瞧见萧萧林道之上,三人成影。
      树梢之间,阴云消散,水蓝的天际透着一碧漠色,金黄的落叶飘飘飞舞,时光静逸而美好。
      矮小结实的兰虹,用双臂牢牢托抱住胖乎乎的小若若,身形纹丝不晃。
      与她面无表情相反,平日里一贯冷若冰霜的徐枫默,脸上似春风化雪,眼角眉梢满是笑意。长身玉立,衣襟当风,一派潇洒俊俏。手中一把小小的匕首,在指间如蝴蝶般上下翻飞。
      歪着脑袋的若若,眼神被闪闪的刀光,牢牢粘住,半是害怕半好奇,入神地张着殷红的小嘴,手里倒没忘记紧紧抓住咬了一半的胖猪面人。

      此情此景,看傻了人。赵达明从瘦驴上跳下,脚尖一绊,惊得摸不着头脑,脱口而出:“咦!?小默,他……竟然笑了!”
      李漋立在车旁,任肩头落叶,眉间淡淡拢起。
      作为一个执掌天下五十多年的帝王,怀疑就如同身体里流动不息的血液,成为生的本能。眼前所见,心中所疑,如同不加刈除的杂草,刚刚冒头就疯狂生长。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绝冒出,已然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半眯起眼睛,凝聚的目光射向徐枫默,一寸不移。
      风华正茂的少年儿郎,尚未及长成前世那一个气盖沙场、横扫千军、万夫莫敌的战神,也已经姿如朗日,绰绰而立,英气逼人。

      前一世,徐枫默可以称为自己最信任的人。
      从始至终,固原侯府总是暗暗站在自己背后,忠心不二。
      徐枫默为自己,内安豪门,北驱肃人,刀山火海,令出必遵。就连婚事,亦是拖了又拖,年过二十还孤身一人。
      直到高臻娘被刺,自己即将迎娶新后,由己及人,想到爱将,一时兴起,大力作媒,把兰陵郡主赐婚给他。那一回,枫默倒是没有推脱,一口答应下来,风风火火地办完婚事。但新婚不到一个月,他就自请出京,前往朔北,一待就是五年。
      再回京都……

      细思之下,李漋的心猛得一沉。
      难道……枫默那些年迟迟不肯定亲,他是在等着若若长大?!若若进宫之事已定,他才肯点头完婚?失意避嫌,他才远走朔北?
      他和若若……
      不会!
      不可能!
      真是……欺骗!背叛!
      ……
      万般思绪交织,一时之间,他浑身发寒,僵立原地,竟无力再想。

      “盛哥哥!”
      轻脆娇俏的声音,把他从前世的困惑痛苦之中唤醒。
      李漋抬起眼,望着他的若若从兰虹的怀中挣脱而出,才一落地就迈开小短腿,直直向他奔过来。
      “盛哥哥!”
      她一边跑着一边唤着,小小的身体摇晃着,有些踉踉跄跄。
      如春风送暖,万物复苏,李漋顿觉遍体舒畅,心花怒放。他快步迎上前,蹲下身体,一把将小人儿搂进怀里。
      “盛哥哥!你没事吧?”
      若若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肩膀,仔细端详。
      李漋浅笑着摇头,安慰道:“没事,盛哥哥没事。可吓着你了?”
      若若安心,跟着摇头:“不怕怕!坏人,打!”
      她的声音胜过三月艳阳,轻轻松松吹去了李漋心头的阴云,眉头不由舒展开来,随即绽放一个盎然若春的笑容:“好,听你的。”
      若若正贴着玉人的盛世美颜,被这笑容诱惑,黑亮的大眼睛里泛出惊艳的火花。
      哇!盛哥哥笑起来,好美!
      春回大地,春暖花开,春光明媚春风拂面,春花秋月……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咽了一下小小的口水。抬眸发觉李漋正低头细瞧她,便将手中剩下的胖猪面人举起来,讨好道:“喏,盛哥哥,好甜甜!”
      “真的?”李漋假意闻了一下,“是,好甜。”
      若若开心地窝在他怀里,一下一下舔着面人,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李漋想想,从宽大的袍袖袋中,拿出那对小竹篓。若若乐呵呵地接过一只,拎着提篮左右晃晃,仔细把玩了一会儿,突然叫了起来:“这个好,放蜡烛,当灯笼!”
      “蜡烛?”李漋跟着她笑了,“当灯笼可不成,会着火。我觉着,搁一些小点心、小果子,倒是正好。还能当球,让妮妮来追!”
      “对啊!对啊!”
      瞧着若若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李漋顿时觉得物超所值。再多的银钱,也买不来小人儿的喜欢。

      “殿下!有人!”
      李漋听到身后传来低声的秉报,微微抬起深觉的黑眸,侧脸看向躬身而立的徐枫默。
      英朗的少年已然收起了方才灿烂的笑容,石刻刀琢的俊脸波澜不动,谦恭有度。
      他没说话,周围都安静下来。
      若若好奇地仰起头,只见李漋绷紧着下巴,面沉似水。于是转过头,又瞄了一眼肃然静立的徐枫默,不由自主地“咯吱”一口,咬下了胖猪猪面人的小尾巴。
      发现怀中小人的不安,李漋慢慢抱着起若若,冲着徐枫默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到牛车旁,轻轻放下若若,自己迈步上车,一扬缰绳。
      老牛迈开步子,车轮“吱吱”滚过路边重重叠叠的深辙。
      兰若轻松一跃,跳进车厢,眼角余光瞄过树林,隐约发现几个鬼鬼祟祟、躲躲闪闪的影子。她盘腿坐下,将一堆大大小小的竹筐推到周围,张开双臂,把自家小姐护于胸前。
      留下徐枫默一个人,腰背挺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牛车驱动,才迈开大步,骑驴垫后。

      今日出门之时,一轮残月犹挂在行宫檐头。折腾了大半日,红日艳阳已升上中天。山间缠绕不散的雾霾,俱已消散,显露出苍山层林的葱郁本色。
      李漋挽缰扬鞭,目不斜视,催着老牛快行。
      若若吃完了胖猪猪面人,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巴。转头见李漋一语不发,淡淡散着肃杀的薄怒。
      盛哥哥,这是怎么了?因为镇上那个坏人?不至于吧。
      这段日子,她跟在李漋身边,他是喜、是怒、是哀、是急,倒是辨得清楚。
      明明他对自己很好,很亲近,百依百顺,娇宠呵护,可他骨子里那种君临天下的威严,依然让她从心里底,敬而远之。
      美人如玉,迷人而危险。

      现在,盛哥哥肯定是在生气,很严重的问题。
      她正想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争气的肚子却“咕咕”地叫起来。
      李漋听了,半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饿了?”
      若若有气无力,靠在兰虹的身上:“饿!”
      李漋轻笑一声:“那我们快些回去,容嬷嬷一定准备了好吃的。”
      若若透着水气的大眼睛闪亮起来,一个劲地点头:“嗯嗯!”
      兰若突然向后快速瞄了一眼,压低声音:“殿下,小姐累了,不如让奴婢哄她先睡。等醒了,就到行宫了。”
      李漋面色一沉,垂眸望向若若:“乖若若,睡一觉,好不好?”
      等不及若若回答,兰若已经抢先一步,让她横躺在自己膝上,嘴里哼着歌谣,一手轻轻拍着她,一手抚过她的后颈。
      若若还没想明白,只觉眼前好黑,立时进入甜香的梦乡。
      见李漋眼光凛冽,兰虹低声告罪:“跟的人越来越紧,属下怕立时就得动手。惊到小姐,可不好。还请殿下恕罪!”
      李漋深深望了若若一眼,转过头:“护好她!”
      说罢手中用劲,拉住缰绳,老牛低喘一声,收住脚步。后面的赵达明和徐枫默两个,双双跳下驴背,护于两旁。

      牛车一停,一路之上隐隐绰绰的黑影,纷纷从树后草丛探出身体,三三两两聚集起来。领头的,就是黑衣何大。他一脸狞笑,杀气腾腾,手中里拎着明晃晃的短刀,指挥着二十多个地痞无赖,围成一个圈子,将牛车困在中间。
      打量了一圈,赵达明倒显得很轻松,伸个懒腰,慢慢从腰后抽出一对铁鞭,在手中掂了一掂,蔑视地瞅瞅眼前这群乌合之众。
      另一边的徐枫默,反是一动不动,眼睛迅速地扫过全场,剑眉微挑,最后盯住了何大身旁一个长得像瘦猴子的矮个。瘦猴被他瞧得头皮发麻,吓得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将身体半躲到何大背后,一只手还半缩在袖子里。

      何大摆着架式,等了半天,不见被围的几人露出丝毫的惊慌失措,怒气从脚下直冲头顶天灵盖。他扬起短刀,大声呼喝道:“小子,快跪地求饶!大爷我,考虑要不要放你一条生路!”
      李漋不耐烦听他,回头望了一眼兰虹抱着的若若,见小人脸儿通红,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见状,何大又气又急,吼道:“哈!当大爷是假的!等把你们几个剥皮抽筋,再把两个丫头卖到……”
      话还没冒出舌尖,一道锋利的目光猛得向他扫来,一下子又滚回了喉咙。头顶的怒火瞬时结成寒冰,沿着脊梁冻到脚尖。何大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想逃离身上的威压。却又不甘心,转头向后面的瘦猴恶狠狠地瞪了一个眼。
      瘦猴浑身哆嗦了一下,抖抖缩缩,又往何大的背后躲进了一些。
      何大强撑着自己转过头,瞪起眼睛,撑腰仰脖:“小子!你给大爷记着!明年的今日就是……”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白光从何大的肩头射出,直奔李漋的面门。
      何大的眼光追着白光,飞射向前,心里乐开了花:叫你挡爷的路!
      突然人影一晃,徐枫默挡在李漋身前,迅如闪电,扬鞭一击,拦下白光。
      李漋瞄了一眼,徐枫默手中高高举起的鞭子。鞭梢上插着一根发亮的飞针,在阳光中闪出幽幽的蓝光。他这一回,倒正眼瞧了一瞧何大,薄如刀削的唇线带着讥讽,吐出一句。
      “弑君之罪,诛!”

      他的话,伴着刺骨的寒风,传到每个人耳边。
      周遭的恶徒尚未明白,何大却听得心惊肉跳。他那酒肉穿肠的脑袋里,凭生第一次灵光迸发,猛想起离渭水镇不过数十里有个骊阳行宫,里面还住着一位几乎已经被所有人都遗忘的主子。
      真正的天之骄子。
      顿时如惊天霹雳劈在头上,身体如同米筛子,止不住颤抖。发现老大的样子,恶徒们不由面面相觑,胆子的几个已经缩脚往后,准备开溜。
      然而,不知道何时起,在他们包围牛车的圈子后头,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站立了一个褐衣劲装的汉子。雪白的兵刃透着浓烈的杀气,胸前衣襟之上,绣着暗金的睚眦,露出尖牙,作势欲扑。
      北风骤起,白刃出鞘,血光飞溅,嘶叫惨呼之声,接连不绝。惊飞鸟雀,蹿上云宵。

      李漋端坐在车架之上,就像闲适地坐于就云楼书案之后。漠然而视,瞧着眼前的恶徒或四散奔逃,或顽固抵抗,或涕泣跪求,或崩溃发狂。恁他们如何,最终都躲不过神策卫的一刀夺命。
      原本清新的空气里,沾染起浓浓的血腥之气,有些恶心。他的目光阴鸷起来,不放心地转头望望若若。小人儿脸色红润,倚在兰虹的胸前,睡得正酣,没有被周遭的撕杀打扰半分。
      他的眼光转而放柔,细长的凤目蕴起淡淡的笑意。

      仍在林中奔走逃命、挣扎求生的何大,只见身边的同党一个接一个惨死刀下,身首异处。眼中血红一片,似脱缰的疯马,挥刀直直向牛车冲了过来。
      李漋还是盯着若若,头也不回。
      徐枫默没学赵达明那样,亲自投身战团,而坚定地护卫在李漋的身侧。此刻,动如脱兔,快如闪电,右手牢牢擒住何大的手腕,用力一拧,顺势反手一送,将短刀刺入何大胸口。
      何大睁着双眼,咽下最后一口气,像头死猪,轰然倒地,半声都没叫出来。
      徐枫默踢了尸首一脚,断定何大必死无疑,复快步退回李漋的身边,继续不声不响地垂手侍立。
      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李漋,却慢慢侧过脸,看向徐枫默。
      “枫默,你……喜爱……若若?”
      徐枫默平静地抬起双眸,望着李漋,一字一句地回答。
      “殿下所爱,皆臣之爱。”
      君臣两两对望,俱不出声。似乎他们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忽略了周遭血淋淋的屠戮。
      片刻之后,徐枫默猛得右膝跪地,双手放在左膝之上,目光炯炯,郑重起誓:“枫默此生,唯尊殿下一人,忠心不二,青天可鉴。若有违逆,天可诛地可灭……”
      没等他说完,李漋从车上跃下,伸出右手,重重按在徐枫默的肩头。看向他的目光,逝去了沉淀许久的不悦之色,还复原本的风清云淡。
      徐枫默缓缓垂下头,心里的不安惶惶随之消散。亦如周围终于散去了垂死挣扎的惨叫之声,鸟落枝,叶落地,风声瑟瑟,终归寂静。

      渭水镇,从十月十五之后,再没人见过何大那一帮子。二十三个成年的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最后的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就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世。
      有的不过孤家寡人一个,自没人生事。有几个尚有家人亲朋,数日不见,自然四处寻找。情急之下,不免聚集起来,吵吵闹闹上了府衙。五原县令收消息,差一点从官椅上蹦了起来,立时派差役等四下查找。心知肚明,自己辖内真要出了一桩二十三条人命的大案,必是惊天动地,直达京都。自己这小小的县信,官位铁定不保。前思后想,把心一横,只说无尸即无案,将苦主们统统退回。
      镇子上的居民,倒是乐得摆脱这群地痞无赖的骚扰。大家前后议论了几日,全都抛诸脑后了,安心过起日子。
      倒是那些人留下的一些孤寡老弱,却都断断续续收到一些银钱的接济,衣食温饱,生活有继,找人的心思俱都歇了。

      等这些事渐渐传达四乡八野,到了叶庄叶老庄头的耳朵里,他一个人蹲在屋后头,抽了大半夜的烟斗。第二天,就找了媒婆,硬是给叶二娘子定了一门亲,配了一个老老实实的庄家汉子。
      而一直被何大视为靠山的景城伯府,根本没在乎他的生生死死。即使是何大的亲姐姐,一个月后没了弟弟的音讯,想起来找人,亦是无从下手。她不过是前头门房管事的妻子,自己在伯府三夫人房里掌事,府里虽有些颜面,外头的事却一概不知。几次托人前去寻找,皆是无果,便只当安慰自己,依着弟弟的性子,或许另寻了好玩的去处。他在外头干的好事,自己多多少少也清楚,府里虽没主子说什么,若是闹出来,准是不好。这样倒正巧,省得麻烦。
      由是,此事再无人提起。

      当然,这些小事,统统麻烦不到太子殿下。
      那天回到骊阳行宫,大梦初醒的若若吃饱喝足,拿着小竹笼逗狐狸妮妮玩了一下午。她出门一天,倒底是身娇体弱,又被叶维逼着早早休息。李漋只得细言慢语哄她入睡,等小人儿歇了,这才到就云楼。
      他一时门,就接连下了两道谕令。
      第一道,派徐枫默驻守山南在营,无召不擅回行宫。
      第二道,命同祥遣一队神策卫,前往江南西道永州府,寻找一个名叫齐纳言的男童。

      不论徐枫默,前世今生,究竟是何等的想法?既然他誓明忠心,仍可为自己所用,仍可功成名就、高官厚爵,只是不可能再近若若半步。
      而齐纳言,这个最大的情敌。算起来,如今应该还不到十岁。前世,李漋见到齐纳言之时,他年已四十。虽然当时也曾派神策卫,去寻他的来历,然而所获不多。只知道齐纳言是永州府人,家传商道,曾富庶一方。他自幼聪明好学,却无意继承家业,十几岁就外出游历求学,并未应过科举。至于他何时遇到高长逸一家,如何能拜在门下,高家人守口如瓶,倒无从知晓究竟了。

      “哼!”
      李漋半靠着紫檀雕龙椅背,右手的中指不紧不慢地轻扣桌面。任凭雕窗外,月光如华,流转倾泻,映在发间眉梢。秀长的凤目半睁半闭,闪骄冷的寒光。
      重生一世,万事皆在掌控,天下皆在胸壑!他又怎会允许心怀不轨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若若身边。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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