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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市集 ...

  •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田园之乐。
      从春到秋,人们赶着时节的步伐,播种、耕耘、收获。
      直到金秋硕谷入仓,收成落定,忙碌一整年的农人庄户,才会有稍许的闲睱,赶集聚会,提前采办前年节的东西。

      叶庄是一个不大的小村子,位于太乙北麓,百十来户的人家,大多叶姓,聚族而居。因据山而建,物产不丰,聊以为生,倒能远离兵祸,至今累世百年,繁衍不断。
      眼下的时节,初雪末至,北风已起。山头黄叶飘风,枯木遍地,等候着寒冬的降临。
      十月十五这一日,渭水镇的大集。叶庄老少男女,相扶登车,带着自家的山珍土货,一路说说笑笑,趁早前往。

      李漋脱下锦衣常服,换了一身蓝布粗衣,头上木簪束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农夫模样。他亲自扶缰,驾着一辆借来的老牛车,跟随在叶庄的队伍之中,搭伙赶往渭水镇。
      牛车上,若若被兰虹护在怀中,裹了厚厚的大红染花棉衣,戴着护耳的棉帽,如同年画里走出来的童子一般,喜庆热闹。圆鼓鼓的小脸上,只露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个不停,左看看右望望。
      他们周遭并无侍从跟随,只有赵达明和徐枫默两个,也是灰布粗服、短装村汉的装扮,骑着驴子,护在左右两旁。

      走着走着,若若见风光没什么变化,只有老树枯林,心下无趣。又开始打量起一左一右两个美少年。徐枫默的样子还是冷冰冰的,她转头去看赵达明,越看越发觉得他像一头活生生的大熊。心里盘算起来:再走几步,他是不是能把身下瘦小的驴子直接给压扁了?
      赵达明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一边冲她傻笑,一边加紧催着驴子往前,想抄到前面去。
      饶是一贯冷静如铁的徐枫默,终于忍无可忍,开口提醒道:“达明,此非你的白龙,小心使唤。伤了驴子,你就得自己用脚走了。”
      赵达明低头看看,后知知觉地摸摸脑瓜,咧嘴傻笑:“是啊!我给忘了!难怪总是慢!”
      徐枫默和若若,一齐吸口冷气,各自过扭头,不再理他。

      若若撇撇嘴:大笨蛋!没救了!
      她努力抬起脑袋,盯着前面认真驾车的李漋。
      还是盛哥哥好看,虽然一身布衣青衫,也难掩如玉的风姿,光是背影就让人赏心悦目了。拉绳、扬鞭、催喝,熟练得亦如行云流水般自若,不见半分的局促生疏。
      想起太子哥哥手掌里一层老茧,还有种菜耕田时的熟练,她喜滋滋地乐起来,人中之龙,就是与众不同。
      做什么,都是第一。
      这天下,怕没有什么能难住他的吧?
      可为什么,好好的太子不当,非要来当个农夫呢?
      宝宝想不通啊,想不通。

      若若正在纠结之时,从后头的叶庄队伍里头,赶上来一匹黑色的健驴。驴背上是一个红衣的大姑娘,乌黑的发辫梳得油光水滑,发梢上缠着鲜红的绒花。
      这姑娘不管不顾,直直快步闯了过来,徐枫默的手已经按在腰间,赵达明脸上仍挂着笑,眼睛却眯了起来。
      “四公子!”
      那姑娘先叫唤了起来,声音响亮悦耳。
      李漋收紧勒牛的缰绳,侧头一瞥:“喔?叶……二娘子。”
      原来是认识的!若若好奇地歪过脑袋,打量起来。
      叶二娘子得李漋了回应,掩不住神采飞扬,又催着驴子靠近,缠着不停地说:“四公子,你今日也去赶集啊!好巧!怎么没跟我阿爹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前来帮个手?”
      李漋的眼睛只盯着前面的路,懒懒回答:“一时起兴,并未告之叶庄头。”
      “我说嘛!”叶二娘子还想再说,却被赵达明骑着瘦驴子,一下子挤到路边。她顿了一下,咬咬牙,心有不甘,依然牢牢跟着牛车。眼光突然落到若若的身上,提高声音,叫道:“四公子,这个胖丫头,谁啊?”

      胖!
      居然说她胖!
      真是……
      真的太胖了?
      若若瞪大双眼,低头瞧了一眼自己鼓鼓的小肚子。还没从变胖的忧伤中领会到悲愤,却猛得察觉前方的李漋,浑身上下散出一阵肃杀的寒气。她心头一跳,不由替这位冒冒失失的姑娘有些怕怕,于是抢着回答:“妹妹!”
      李漋一手拉着缰绳,半侧过身体,冲着若若灿烂一笑,也点头浅笑:“对,我妹妹!”
      胜似春光明媚的笑容扑面而来,若若小心肝一阵乱跳,从兰虹的怀里挣出来,爬到李漋身边,挨着他坐下。
      李漋连忙用一只手圈住她,牢牢拢在身边。

      跟在后面的叶二娘子,眼见兄妹俩亲密无间,完全视自己为无物。心里又气又恼,还是不依不挠,盯着他们不放,寻着机会欲插话。
      沉默如冰的徐枫默猛得抬眼,目光如刀似剑,猛得扫向她。那寒光,像庄子里杀猪的屠夫,身上带着挥不动的血腥之气,仿佛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死人。
      叶二娘子心头冰风滚过,吓得她用力闭上嘴,险些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她身下的驴子同样吓破了胆子,原地立定不动,四条竹杆似的腿,就跟长在地上一样,颤抖晃动,终于后腿一软,屁股着地。心神不宁的叶二娘子,根本没有防备,直接从驴背摔至地上。崭新的红衣,滚满污泥,头上的红绒花也抛得没影。
      若若听到声音,回头一瞧,见叶二娘子的狼狈样子,顿时没忍住笑,钻到李漋怀里“吱吱”笑个不停。
      李漋半抱着她,睨了徐枫默一眼,嘴角轻轻一翘,催动牛车,继续缓缓前行。

      小道上泥径里的叶二娘子挣扎着爬起,恨恨地踢着脚下的泥块,眼睁睁看着心上的人渐行渐远。
      她的父亲叶庄头,慢慢腾腾地驾着自家的老牛车,赶了上来,见女儿如此模样,额头的皱纹紧紧拧在一起,摇头劝道。
      “二妞,别再做大梦了。四公子,那可不是一般人,想不起啊!”
      叶二娘子拧着手指,缰绳打成一个的死结。

      前面牛车上的若若,晃着两只小脚脚,哼着童谣,早把不相干的人抛到九宵云外。
      从山间到平地,风光迥异。山道两旁笔直的白桦树,淡烟迷蒙的田间,倒是她从来见过。路的尽头,隐约升起炊烟,层次渐现的青瓦房舍,渭水镇到了。
      与京都大道的繁华盛景不同,小镇之上只有古朴简单的房舍,来往不绝的赶集山民。有些人沿街叫卖,声音响亮,兜售着自家的农物山货,还有一些憨直无声,抱膝而坐,静静地待客问价。
      牛车平稳地驶过穿镇而过的石街。若若的眼睛都来不及看道边各不相同的摊子,这个圆鼓鼓的果子也没见过,那个又绿又长的植物也没瞧过,什么都好奇。
      李漋宠溺地看着身边雀跃的小人。
      若若是如此快乐,无忧无虑,每天都长大一些。
      如此岁月,如此平静,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算计,于他,亦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很快,李漋寻到一角空地,熟练地驾着牛车停稳,跳下驾辕,系好缰绳。然后把若若抱下,替小人整好衣服,戴正护帽。
      若若拉住他的衣襟:“盛哥哥!”
      “嗯?”
      “去玩吗?”
      “还不行。”李漋伸手摸摸她红苹果似的脸庞,“等一下,卖完了菜,我陪你好好去逛逛!”说着转身,拉开车上盖着的油布,露出下面油绿鲜红的青葱、萝卜等等。早上刚从行宫的田地里拔出,新鲜的菜叶,鲜翠可爱,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气。
      虽然乡野之地,新鲜蔬菜并不特别,可李漋身姿俊美,笑容可亲,不一会就吸引了众多妇人的目光,围上前来,你一句,我一句,边说边买。一时之间,人生鼎沸,生意兴隆。
      若若看着,心中感叹:无论什么时代,都是看颜值的。
      她乖乖站了一会儿,也插不上手,渐渐觉出无聊,探着小脑袋,四下寻望。

      徐枫默将驴子栓在旁边的树下,正抱身倚在树干,眼睛牢牢盯住这里。遇上若若的视线,冰雕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纹。
      若若侧着脑袋,冲他眨眨眼睛。转头再看向另一个方向,却见赵达明高大如笨熊的身体,居然挤在一群小孩子中间。
      咦!什么情况?
      她的好奇心满满爆棚,趁着李漋招呼两个矮胖大妈之际,迈开小腿,钻过人群,直直奔过去。
      李漋眼角瞥见若若的小行动,眉头还未抬,身后的兰虹已然紧紧跟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动如脱兔,奔着小朋友堆里去了。嘴角又忍不住挑起一条微微的弧度,轻绽的笑容引得前面的大妈两眼发直。

      若若仗着人小灵魂,很快钻进圈子里头。原来是一个零食的摊子,旁边立着的草把上,插了威风凛凛的老虎,白胖可爱的小羊,摇头晃脑的小狗,还有衣带当风的飞天仙女、身姿妖娆的舞伎。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着捏面人。围成一圈的孩子们,个个眼睛不眨,盯住老人的两只手,指头搓、捏、拉、滚、拍、按,不一会儿就变出一只昂首高鸣的大公鸡。
      “啊!”
      孩子们爆发出惊叹之声,拿到公鸡的胖小子,得意洋洋,比手里面人还要骄傲三分。
      “哈!果然有一手!”
      同样看呆的赵达明,摸着下巴。
      若若有些鄙视地盯着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真没劲!
      赵达明只觉背上一凉,突然发现了她,立刻蹲下身子,凑到她面前,咧开大嘴,露出白牙,唤了一声:“小表妹!”
      若若差点没白他一眼,专心盯着面人:“表哥!”
      赵达明满不在乎,依然凑近:“要不要,来一个?我给买!”
      这话,她爱听!若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要!要!”
      “好咧!做一个什么好呢?”赵达明拉着她,毫不费劲就挤到最前面,“小狗,还是小猫?”
      做什么,这是个好问题。若若蹙起小眉头,一时也难以决定。
      “哈!我知道了!”赵达明打量着她的小模样,扭头直接对着做面人的老头大声说道,“老人家,给我来一个小肥猪!”
      “客官,行啊!”

      猪!
      小肥猪!
      一股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若若气得嘟起嘴,忍不住吐槽:一个两个的,都说她胖。她不是胖!只是肉比较多,好不好!
      但眼前的老人可没听到她的心声,熟练有素的双手迅速行动起来,滚瓜烂熟,毫不犹豫。一个不大不小的面团,在掌心里搓着,胖嘟嘟的身体就成了。接着用小竹片,轻轻切出四条脚,再用两个指尖捏成形。再添上尖尖的耳朵、短短的尾巴,最后是大大的鼻孔和小小的眼睛,活灵活现的一只小猪就成了。
      赵达明扔下一串铜钱,接过小猪面人。
      “我!给我!”
      若若看着喜欢,伸长了手,踮着脚尖,把小猪抢到手里。

      赵达明见她高兴,心里就像放下一块大石头,这回总算能哄好高家小表妹了。
      如今她可是殿下的宝贝,每次见着自己,都爱理不理的。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殿下都要厌了自己。
      唉!
      自己不就是得罪了那条肥狐狸吗?
      这一回,她开心了,总能扯平了,是不是!
      赵达明正喜滋滋想着,眼角余光闪过一道黑影,快速地拦在两人身前。只一瞬间,他身体已经反应起来,右手捏成铁拳,就要挥出。定睛观看,发现挡在面前的人却是比他矮了整整一头的兰虹。
      兰虹没被赵达明恶狠狠的气势给吓住,镇定地与他擦身而过,俯腰抱起若若。她直起身体,深深看了他一眼,冲后方略偏了一下头,然后哄抱着若若,头也不回,沿街道继续往前走去。
      赵达明警觉起来,顺势向兰虹身后的牛车望去。立时,双睛瞳仁猛缩紧,精光暴露。

      后知后觉的小若若,被兰虹抱起,扭着身体趴在她的肩头,还不忘了紧紧抓住手里的面人。她惊讶地发现赵达明魁梧的身形,动作却灵活得像只兔子,迈开大长腿,奔向李漋身边。
      不远处,精瘦的老牛半闭着眼睛,慢慢地咀嚼着地上的干草。车上的菜品已然卖去大半,剩下一些个头不大的土芋魁,孤零零地摊着。
      一衣素服的盛哥哥,袍襟飘飘,双手背在身后,安然自若立于车旁。他的黑发用木簪束于头顶,只有额前一缕短发掠过眼梢,半掩住冷若冰霜的眼神。其中,还夹着淡淡的一点讥讽,对周围的人视若无睹。
      环绕着牛车和盛哥哥的,是七八个黑袍短衫的汉子,样貌凶恶,举止粗鲁,吆五喝六地骂骂咧咧,将驻足观望的路人们拦在圈外。
      为首的一个,看着就是个横行街市的地痞恶霸,粗壮身材,满脸横肉,呲牙咧嘴,斜着眼睛大喝着。
      “喂!小子!懂……规矩吗?!”

      李漋远远一瞥,透过探头围观人群,一眼就发现,兰虹将若若紧紧抱于怀中,如同平常逛集市的姐妹一般,走走停停,极快地闪入小巷。
      若若远远地望着他,还挥舞着手中的小面人。
      李漋脉脉注视她们走远,目光移向不远处静立的徐枫默。徐枫默心领神会,像一条影子,无声无息地追至她们后面,半步不离。
      头等大事落定,李漋才慢慢将眼神收回,睨了一下眼前恶徒,随口地哼了一声:“唔?”
      “啊!”那大汉不可思异地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三个来回。这个小子,看着细皮嫩肉,除了长得不错,也没瞧出有什么本事,居然对自己的问话,爱理不理的样式。不由暴怒起来,喝道:“哪来的野小子!居然……”
      话音还没落地,他的身体却被猛得撞飞,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双膝跪落在地面,脸冲下,啃了一嘴泥。
      围观的人群见了哄笑起来,而跟着他一起来的同伙全都傻了眼。一个个像木桩似得杵着,直到地上的老大痛得地惨叫出声,方才醒悟过来,一窝蜂地挤上前,七手八脚将他搀扶起来。
      黑衣老大重重地吐了几下口水,一手扶着腰,一手撑在同伙肩头,头昏目眩之中抬眼去看。
      面前的素衣青年,还是那付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他的身边立着一个小山似的大个子,两只碗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斜瞅着自己。他不由自由背脊发凉,咽了几口唾沫,刚想壮着胆子骂上一句“好小子”,却再一次硬生生被人打断。

      “何大!不要脸!”
      伴着尖厉的嗓音,叶二娘子从人群中钻出来,快步站到李漋的身边,指着黑衣人,怒目大骂,“何大!你想干什么!不过是景城伯府的一条不入门的狗!乱叫什么?想咬人嘛!这位四公子!可不是你能惹的!”
      一直面无表情的李漋,听了她的话,反而微皱眉头。抬腿向左跨了一步,站得离叶二娘子远些。
      胆战心惊立在人群中的叶老庄头,顿时觉着自己的一张老脸都又红又烫。
      姑娘家到了年纪,有些事情自是着急了些。自己这个二女儿,打小娇宠了一些,年幼无知,不晓得天高地厚。打年初,见了这位叶庄访农的四公子,竟是春心荡漾,穿红着绿地直往人面前凑。虽说人家穿得不起眼,跟他们这些庄稼人,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但那举手投足的气度,他这老眼看得真真切切,分明就不是普通人,只怕给人提鞋都没资格。
      可女儿就是说不听,现在这闹的,丢人!

      叶二娘子倒是无知无觉,继续得意地扬着脸,嘲弄地盯着何大,一副“我有靠山,你能拿我如何”的模样。
      何大活了三十年,在渭水镇横行七八年,几时受过一个小娘子的气。他鼻子喷火,推开扶住他的手下,双手叉腰:“什么四公子!屁!爷就是有靠山!大靠山!何家!景城伯府!小子!今天爷就把话落在这里!渭水镇就是爷的天下!如何!”
      张牙舞爪的模样,呲出满嘴的黄牙,在冬日阳光中格外刺眼。
      围观的人群,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畏缩向后。
      连叶二娘子闭起嘴巴,暗咽了一下口水,脖子缩了一缩,原来挺得高高的胸膊也矮了三分。
      何大身后的爪牙们老大抖着威风,一个一个狂笑起来,腼肚仰天,得意洋洋。人声嘈杂的集市里,寂静得只剩下阵阵刺耳的嚣笑。

      李漋却不耐烦了,转身走到车前,仔细用油布盖好仅剩的几只芋魁。又踱到老牛跟前,伸手解开它的缰绳。
      何大有些傻眼,指着他大吼:“小子!你!想走?!”
      李漋牵起牛绳,缓缓拉着老牛前行,余光都懒得瞥他,漫不经心地说一句:“天下脚下,清白无罪,来去自当由心!”
      何大头顶冒烟,撸起袖子,正欲上前。跟在李漋身后的赵达明踏前一步,张眼怒瞪。何大背后一凉,又缩了回去。
      叶二娘子的目光像勾子一样,盯紧着李漋的身影不放,见牛车离开,想也不想,抬脚要上前。她的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已经被父亲叶老庄头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拉住。
      “老实点!给我回去!别再闯祸了!”

      这边叶二娘子被老爹当众斥骂,自是又羞又恼,那边的何大更觉得面上无光。
      仗着景城伯府的家奴出身,他在渭水镇横行已久,哪曾被人视为无物。连平日里对他躲躲闪闪的平头百姓,都开始交头接耳,暗地里指指点点起来。
      爪牙甲凑上前:“老大!就这么放这小子走?”
      何大咬牙切齿,盯着老牛车离去的尘迹,恶狠狠地说:“当然不能!去!找齐人手!我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爪牙乙有些害怕:“那人不过是个书生,没啥可怕。但跟着他的大个子,腰圆膀粗的,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何大眼珠一转,暗自狞笑:“去弄点毒狗的飞针来!一步就倒!今日爷就要这两个小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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