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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退醒 ...

  •   牛车缓速,平稳舒适,是出门远行的首选。
      马车安稳稍欠,但速度快,时间短。
      按着高臻娘的想法,两个都不选,骑马最好。
      像祖父说的,纵马急驰,一个时辰就能到骊阳。若是坐马车,一路颠簸,也得三四个时辰。最慢的牛车,估摸着从天亮到天黑,两天都到不了。
      身为高家女儿,小时候,她也是学过骑马的。

      上一世,父亲专门为自己备了一匹老实的红鬃小马,不过堪堪到他的肩膀。自己坐于马背,父亲牵着缰绳,在后院小径上慢慢转悠。
      再大一点,她长高了,小马也长高了,就去东府的演武场上跑。自己抓着鞍桥,都能小跑上十来圈。哥哥们三三五五,围在边上,为她加油鼓劲。
      可是后来,王芳娘跟自己说,闺阁千金,温婉妩媚,怎么能做骑马这么粗俗的事呢?于是,自己就再也不骑。听丫头们说,那匹小马被牵去军营之时,大眼睛里滚着泪珠,一步三回头。
      如今想来,做一个鲜衣怒马的贵女,倒是分外豪情。
      现在,只能折中,坐马车吧!

      头顶上的太阳,虽不及盛夏毒辣,其威亦不容小觑。
      两骑并驱的马车,在十余匹快马的护卫下,出了京都东面的武胜门,驶上驰道,撒蹄飞奔。
      野外无人,清风自流。车厢外层的厚帷全数收起,只留一层轻透的素白纱帘,并不觉闷热。只是底座虽铺得厚软,耐不住一路的颠簸,遇到坑洼之处,人依然七倒八歪。
      冬白小脸惨白,扶着冬荇的胳膊,勉强压制着胸中的恶心。冬荇也好不到哪里去,比她多一丝血色而已。
      高臻娘反是最有精神的,两只手撑在窗沿之上,将头半探在外面,迎着风,任发丝飞扬。

      走了半个时辰,高永宪策马回转,凑近车窗,并骑而行。
      “阿元,可还好?要停下歇一歇吗?”
      高臻娘摇摇头,两颊散落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我一切安好!七哥,赶路要紧吧!”
      “不急!”高永宪控着缰绳,吩咐驭夫放缓速度,“伯祖昨日就派人去了骊阳,赵家达明表弟会前来接应我们。”
      “好!”高臻娘长长伸了一个懒腰,调皮笑笑,“那慢慢走,我好好看看,这山山水水。”

      高永宪坚毅的脸上,浮起笑容,旋即又严肃起来,继续在心中构想措辞,如何向父母呈情。
      从小到大,他在父亲面前,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儿子、好兄长,除了学业,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这一次,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他反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七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难得这般满心事重重,真是活久才见。高臻娘一边吹着风,一边暗自好笑。
      这个傻哥哥!
      七嫂跑不了,准进咱们高家的门。
      上一世,七哥的夫人就是楚家这位谦娘,只是还得晚上两年。
      刑部尚书楚正声被人谄告受贿,私放死囚,明德帝责令三司共同查办,高永宪才有机会遇上的。
      这一世,七哥倒是提前抱得美人归了。
      想到这里,高臻娘的心又沉了几分。
      为什么,这一世会差这么多?
      是她错了,还是……

      跑跑停停,正午又在野枫驿小歇了半个时辰。辰时离开梁国公府,近申时才入太乙山脉,望见七才岭。
      远远的,驰道坡顶,立着一马一人,正翘首眺望。他见了车队,立刻撒马而来,闪电似跑至近前。
      这人长得如铁塔黑金刚,偏偏骑了一匹纯净胜雪的白马,黑白分明,相映成趣,引得高臻娘忍不住要打趣。
      “明表哥,你这横刀立马的,是镇山的大王,还是劫道的好汉啊?”

      赵达明憨实的大脸盘,挂着晶莹的汗珠:“呃!不…都不是!”
      高永宪催马迎上,与赵达明在马上拱手相见:“明表弟,辛苦你了。路上走得慢,耽搁了点时间。”
      赵达明还了一礼,摇着脑袋:“无妨,我从正午才来的,反正闲着也没事干。”
      他们两人并马于前,边说边走。

      高臻娘坐在车里,遥望熟悉的山景,葱郁凝重,山石危立。不多时,就隐隐可见,高处绿树丛中一点琉璃瓦耀出的金黄。
      上一世,犹是新婚燕尔,李漋就带着她到昭陵祭拜先母。为此,她趾高气昂,在谢婧娘面前威风了一把。
      唯有正妻,才得此荣耀。
      此后,每年四次亲至昭陵,大礼祭拜,只觉苦不堪言。全套厚重的礼服,格守规矩,坐一整天的车,纹丝都不能动。更别说,还得住在荒无人烟、凄冷空寂的骊阳行宫,连一丝人气都没有。等怀上琅儿,她就迫不急待,推托不去。
      李漋听了,并没有一丝的不悦。但从那以后,他都是独自一人,陪着明德帝前来昭陵。登基之后,依然坚持不变。
      她重重地叹息一声:上一世,她的确太失败了。
      做女儿,任意胡为;做妹妹,连累兄长;做妻子,还被夫君嫌弃。

      冬白这半日的功夫,总算是缓过劲儿来,她见高臻娘神情泱泱,关切地问道:“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高臻娘用手撑着脑代,眼睛望着外而风景:“闷得无聊,早知道,还不如骑马了呢。”
      冬白唬了一跳,连声劝阻:“骑马?您都好几年没骑过了,万万不成!夫人出门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第一,不能让您受半点风寒,再生场病,奴婢们就得挨五十板子。第二,不能让您任意胡为,闹出什么乱子,奴婢们就得再挨五十板子。第三……”
      高臻娘听得头都发麻,伸手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好了!我怕了,还不成!为了你们的小身板着想,我一定乖乖的。”
      冬荇“吃吃”笑起来,声音还是虚弱无力:“奴婢就知道,我们小姐是最好的小姐了。”
      “哼!”高臻娘甩开手,“还不是我心软。反正,阿娘也不会真打你们的。”
      冬白和冬荇对视了一眼,俱是无奈的眼神。
      高臻娘看她们脸色,骤然领悟,脱口而出:“阿娘,真打过你们?”
      冬荇吱唔着:“就…就一次,前年,您那场大病。夫人可急坏了……就打了我们的板子。”
      高臻娘沉默了:“是我不好。”
      她转过头,心里又是一阵阵发紧的刺痛。
      平日里,为人最是和气的母亲,居然为了她,杖责下人。上一世,母亲就是为了自己临终前的执念,诱劝小堂妹进宫。
      满满皆是爱女之心,让她无以回报。

      车子在山道上又走了片刻,慢慢减速,稳稳停下。
      冬白先跳下车,立定身体,伸手扶着高臻娘下来,最后是冬荇,扛着一个硕大的包裹。
      已然下马的赵达明,招呼着行宫的内侍前来帮忙,一转头见了,立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臻表妹啊!你这是扎营,还是搬家啊!”
      高臻娘略略舒展了一下麻木的手脚,忍不住白了赵达明一眼。这人的心地不坏,缺的就是眼力劲,还管不住嘴。
      同是太子伴读,就没有徐枫默出息。

      “明表哥!大包小包,可不全是我的东西,你也有份!”
      她边说边环顾四周,山野之中,不用一出门就戴着帷帽,看青山碧树,分外明晰。
      “咦?还有我的?”赵达明摸摸脑袋,顿时显得意外。
      冬白从大大的包裹里取出一个褐色小包袱,气鼓鼓走上前,直直塞到他怀里:“明公子,这是您家三娘让我家小姐带的。”
      赵达明不好意思地抱着:“小妹啊!那个……臻表妹,太辛苦你了!”
      高臻娘轻轻哼了一声:“难得英妹妹还想着亲哥哥。您倒好,连封信也不捎回去,她可时常念叨着。”
      “这不是太忙了吗?”赵达明摸摸包裹,“我现在就去写信,回去的时候带给小妹。还有……”
      难得动脑子的他,不由开始苦思冥想:给妹妹带什么好呢?女儿家都喜欢胭脂水粉,这荒山野岭的,又没有。这大热天的,兽皮又用不上。

      高臻娘见他半天没吱声,也不再管:“明表哥,你慢慢想。对了,徐家的默表哥呢?霖姐姐也给他带东西了。”
      赵达明骤然醒悟,咧开嘴,一个劲摇头:“枫默啊!他陪太子出去了,不在行宫。你给我吧,等他回来再给他。”
      “不在!”高臻娘的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见赵达明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疑惑,连忙眨眨眼睛,不解地侧过头:“那个…太子能离开行宫?”
      旁边的高永宪瞟了她一眼,又是无奈又是解释:“殿下是在行宫守陵,又不是被囚!”
      赵达明点头:“就是!太子前日就去山东边的叶庄,帮着村民收粮。”
      他话音未落,高臻娘身后的冬荇脚一软,差点摔个大跟斗:老天爷,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去收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高臻娘亦是震惊,强压着狂跳的心。
      这是真的吗?
      太子耕田,是故意为之的流言,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赵达明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可这……绝不是真的!
      她所认识的李漋,高倨云端,足不沾尘。别说种田收粮,就是自己的衣带都没系过。
      重活一世,怎么可能变如此彻底?

      太阳西斜,退醒庐边,参天的古树投下斑驳的影子,伴着屋内泉水鸣流,清凉自在。
      还是一袭青衣、发髻整齐的容嬷嬷,端坐于树下,膝上平放着一只竹筐,里面盛着才摘的青豆。她一边仔细挑着豆子,盘算晚上给小姐做豆羹吃,一边时不时抬起眼,看看玩兴正起的小姑娘。
      若若撒开两条又短又壮的小腿,撵得鸡飞鹅跳,芦花老母鸡护着小鸡四散逃命,两只大白鹅扑着翅膀,直往小溪里窜。狐狸妮妮急得来回直蹦,奈何脖子戴了皮套,被拴在树干下,动坦不得,白白流了一嘴口水。
      兰虹的身形越发高大,有力的胳膊张开,像老母鸡一样,护在小姐的身后。听着若若的指挥,拦着鸡,截着鸭。
      一排青翠的竹篱围在茅庐之外,高长逸和吴柔娘都是青棉布衣,挽着衣袖。高长逸在前面锄地,费力挖出一个浅浅的小坑,吴柔娘跟在后面,在每个小坑里放上一粒种子,推回土,再浇上水。两人的动作都还不熟练,小半天的功夫,只种完半圈竹篱。
      高长逸挖完一个坑,放下锄头,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转身看到妻子蹲在地上埋土,弯腰帮忙。
      “柔娘!你歇一歇,我来就好!”
      吴柔娘笑着推他:“我又不花力气,反是你,平日读书,可不玩这些个力气,要多一歇会儿。”
      高长逸早看见妻子润白的脸上,沁着细汗,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不由自主伸出右手,卷起袖子,举着帮她轻轻擦拭:“时候不早了,明天再干吧!” 然后直起身体,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等苗长出来,还得搭个架子,我们就能坐在瓜棚里,夜话天明了。”
      吴柔娘转眸看向夫君,搭着他的胳膊站起身体,点头轻笑:“好!”

      两人相视,脉脉含情,还没再说几句情话。随着一阵刺耳的鸡鸣之声,两只老母鸡领着小鸡们,向这里直直冲过来,后面跟着的小人直嚷着:“爹!娘!”
      高长逸抢上一步,把女儿抱到手里:“阿若!小心些!”
      若若眼见鸡群钻过竹篱,跑向屋后,有点点小伤心,拍拍肚子。
      我的鲜鸡汤,又跑了。
      叶维那家伙,天天让她吃没味的东西,可馋死她了。
      我要喝鸡汤!

      吴柔娘连忙上前,半搂着安慰女儿:“阿若,又饿了?”
      若若嘟起嘴:“嗯 !”
      高长逸拍拍女儿:“回去,这就回去,吃饱饱。”
      吴柔娘捏捏若若的胳膊:“这一个月,阿若吃着药膳,不但长肉,筋骨摸着都结实了。”
      若若伏在老爹的肩头,略有不快,哪有说女孩子家胖的!不过就是有点小肉肉嘛!
      树下的妮妮直起身体,尖尖地叫唤了一声。
      咦,来人了。
      若若转头向山径探看,只见一队人抬着三架软轿正慢慢放下。最前面那一个,身姿势如玉树临风,神情淡然却刚毅,不就是自家的七哥哥吗?

      吴柔娘呆了一瞬,丢下手里的竹箩和水壶,小碎步奔上前,哽咽地唤道:“小七!你可想坏阿娘了!”
      平日里,高永宪最怕的,就是母亲这副样子,未语先泣,明明只到自己的肩膀,非还要摸着他的头,仍当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离开父母近两个月,再听到母亲的呼唤,他此刻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毋自强忍,却被母亲一把搂住,僵硬着身体,半晌才叫了一声:“阿娘!”
      高长逸抱着女儿走近,轻轻扶住妻子:“柔娘!不哭!”
      他打量着儿子,目光中带了骄傲:“好小子,入仕为官,有模有样了。”还有些许的疑惑,“柔娘,一会儿,得让阿宪多吃点。我看着,怎么瘦了啊!”
      若若不以为然:老爹又胡说!明明是长高了,像个大男子汉了。哪里瘦了?她摆开笑脸,讨好地娇唤一声:“七哥哥!”
      高永宪伸出手,轻轻拍拍妹妹的脸蛋,肉肉的,确是比以前胖了一些,气色也好多了。
      “乖阿若,哥哥给你带了樱桃磓子。”
      若若眼睛放光,叫道:“好!要!要!”
      吴柔娘一手拉着儿子的胳膊,一手捏着女儿的小手,左看看右看看,一个都不放。
      高永宪面对止不住泪的母亲,深吸一口气,先扶她的身体,端端正正给父母行了一个礼:“阿爹,阿娘!十二妹妹也来了!”

      若若后知后觉,再次向软轿那里张望,里面的三个人已然安静立了一会儿,中间一身杜若衫裙的,正是亲爱的姐姐高臻娘。
      姐姐怎么来了?
      她拉着父亲的耳朵,指挥他向前走去:“姐姐!”
      若若眼睛发光,张开小小的双臂,示意高臻娘抱抱。

      高臻娘已然被退醒庐的风光所震惊,一派恬然世外,果有退而醒之的清净。听到若若欢快的叫声,如梦方醒,先给五叔行了福礼:“五叔!五婶,一向可好!”
      高长逸点头:“心想事成,十分畅意。阿元,听说,你如今跟着明阳仙姑的弟子学画?”
      “正是!跟着我家三姨学画!”
      “好机缘,多少求而不得。你可得好好学。”
      若若等不急他们客套,扭着身体,从父亲臂弯里挣脱,探向高臻娘。
      高长逸无奈,顺势把女儿递过去:“阿若!你怎么就喜欢姐姐抱呢?”
      高臻娘连忙笑着,抱过若若:“阿若!小阿若!”
      怀里的小人,面色红润,声音轻亮有力。
      “姐姐!”
      “小阿若,我好想你喔!”
      高臻娘打量着妹妹的情形,比一个多月前分别之时,确是强了许多,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小表妹!我是明表哥!还记得吗?”赵达明笑呵呵地凑上前,“想吃什么野物,我给你打!”
      若若皱起小鼻子,转头不理他。
      我记得,你要把我的妮妮做成围脖,别以为能贿赂我!
      高臻娘看赵达明一副受伤的模样,心里也痛快:谁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活该被人嫌弃了!

      另一边,吴柔娘终于止住泪,拉着儿子,让他去茅庐里仔细瞧瞧。高长逸见女儿和侄女玩得开心,返身也跟了进去。
      退醒庐,地方不大,三间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屋摆着依形而制的木椅木桌,简朴大方,又不失风雅。左边是卧房,放着松木的胡榻,右边屋子不住人,只堆着了农具、草药、种子、陶器的瓶瓶罐罐。屋后有个土灶,炊烟未起,两旁也并无柴火,显然不能做饭。
      高永宪奇怪地打量了一遍,忍不住问:“阿爹,阿娘,这里能住?”
      “住,肯定是能住的。”高长逸摸摸胡子,“不过,现在还不行,我们白天来收拾,晚上还是歇在行宫。”
      吴柔娘附合着:“是啊!又不能生火做饭,用过早食才来,中午有人来送饭,晚上也是回去吃,有时兴致好时,在山里野炊也别具风味。”
      高永宪倒抽一口冷气:还隐居?你们,这纯粹是折腾!

      茅屋外,高臻娘将若若轻轻放回草地之上,这些日子没见,时间一长,她居然有些抱不动了。
      若若兴奋着,拉着她的手,带她去看鸡群和那对白鹅。
      高臻娘听着若若含混不清的话语,笑意盈盈,跟着她随意走动。最后,姐妹俩来到叁天大树之下,若若指着树,眼睛闪闪发光,仰头指着上方:“姐姐,树!”
      高臻娘跟着抬起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树冠,感叹道:“喔,好大的树!京都里倒是不多见。”
      “不!”若若焦急地指指树顶,“树!屋子!”
      高臻娘没听明白:“树…”
      若若重复着:“树屋!”
      高臻娘细细分辨,看了又看:“树上有屋子?没有啊!”
      “有!”若若拍着手,“太子,哥哥!”
      高臻娘听到“太子”两字,心仿佛一下抽紧,瞳孔微缩:“太子,要建一个树上的屋子?”
      “嗯!”若若肯定地点头。
      “给你?”高臻娘蹲下身体,盯着妹妹黑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太子,要给你建一座树上的屋子?”
      “嗯!”若若有些不明白了。
      她敏锐地发现,姐姐好像不高兴了,难道树屋不好?

      高臻娘对着妹妹天真而疑惑的小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怎么能告诉妹妹:太子不是她哥哥,也绝不是好人。他所有的举动,都有自己的目的。他讨好妹妹,是为了……
      对啊!
      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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