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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选人 ...

  •   梁国公府里,全家人的心,也全数放回了肚子里。
      高长逸连两个儿子,都告了假,足足在采篱斋守了三天,一家人陪着若若。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着,怎么好都不够。
      连外祖母江氏,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用越州的法子,做了八珍玉糕。若若格外喜欢,连吃了三块,唬得吴氏不敢让她再吃。
      高传燊兄弟每天下朝来看,晚食之后也来看。高传梓见若若一天比一天活泼,心里也信了兄长的话。
      高家人,命硬。

      总算将养了十天,容嬷嬷才准许,若若可以下床了。
      每日必至的高臻娘,再不敢带她出门,只让妮妮陪着她,就在屋里玩。吴氏坐在窗前的榻上,身前摆着绣架,时不时看看她们,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阿元,后天就是牡丹宴了吧?”
      吴氏突然想起。
      “唔!”高臻娘想想,的确,后天是四月十八,又是宜春公主府的牡丹宴。
      去年宜春公主,再次有孕,要在府中安胎,未能发贴设宴。
      如今生下的小女儿都快六个月了,李芸娘闲着无聊,再次广邀名媛,重开牡丹宴。

      “怎么了,不想去?”吴氏有些奇怪,“你不是都约了英娘吗?”
      “是约了英妹妹,可霖姐姐不去,多没意思。”
      “霖娘订了亲,在家准备嫁衣嫁装,可不能随便出门了。”吴氏掩嘴笑笑,“你若想她,再过七个月,就是你亲嫂嫂了。”
      “除了她们,我都不想见其他人,真没意思。”
      若若早听在耳朵里,一想到可以出去玩,立刻抱住高臻娘的脖子,叫着:“姐姐,我!我!”
      高臻娘可不敢:“不行!”
      吴氏也吓了一跳:“不行!”

      两个人异口同声反对,若若有些失望,绞着小手指,坐在榻上,眨着大眼睛,要哭不哭的样子。
      又不带我出去玩。
      我都没出怎么出过门。
      太过份了。
      本宝宝不开心了!

      高臻娘心里一软,哄道:“阿若,乖,等你长大,姐姐一定带你去!”
      妮妮跳上榻,把头放在若若腿上,黑黑的眼睛望着她。
      若若嘟着嘴,摸摸妮妮光滑的长尾巴,眼珠一转,又笑出来:“姐姐,去!”
      高臻娘不知如何回答:从上一回起,她总觉得,宜春公主府与她犯冲,去了就没什么好事!

      吴氏还在劝道:“小女儿家,闷在屋里,多无聊。趁着能出去走走,多看看。以前,我像你这么大,最爱出门玩了。跟着大哥去乡里收蚕丝,跟着二哥去江边钓鱼,还有三哥会带我去观月楼吃点心。”
      说着,她脸上浮出一丝红晕,想起与自家夫君的初遇。
      烟花三月,那傻站在树下吟诗的少年郎,青衣风流,惹人心动。
      自己一眼看去,竟失手掉落了一块桃花糕,不偏不倚,砸中了他的肩膀,青水绿色的衣服留下一朵红红的桃花印。
      少年吃惊,抬头回望,一眼之间,就把那楼上佳人印上自己的心头,如一粒殷血的朱砂痣,恋恋一生。

      若若原本听得起劲,想像着母亲所说的江南风物,却觉得母亲越说,声音越低,一双桃花眼泛起春水。
      她十分不解,转头看看姐姐,仿佛也在想心事。
      若若只好低头看看狐狸妮妮,心里在问:这都是怎么了?
      妮妮抬起小爪子,挠挠长耳朵:人类的事情,反正就是难猜,难猜啊!

      到了晚间,高臻娘在乐成居和父母一起用晚食。
      没想到,母亲王氏也问起牡丹宴的事。
      高臻娘咬着雕竹节银镶玉筷,一个劲摇头:“不去!不去!”
      王氏见女儿不耐烦的样子,皱起眉头,神使鬼差的,想起了早上丫头秋雁给自己梳头时的情景。

      秋雁拿着香檀木的梳子,一下一下梳理长发:“夫人真是太操心了,又添了一根白发,是不是拔了?”
      自己对着铜镜打量一番,近四十的人了,儿子和女儿都这么大,是老了,只不用了。
      秋雁快手快脚把白发藏起,插上一对凤蝶飞花鎏金玛瑙点翠簪。
      “好了,夫人看着就跟十二娘是姐妹一样。”
      自己满意地照照:“胡说!”
      秋雁随口接道:“小姐整天闷在家里,不是跟着国公夫人看账,就是陪着十四娘,都不像个小姑娘。”
      她立刻又惊道:“奴婢多嘴,胡说了,该打!”
      自己当时就不高兴,赶她下去。
      可这一天却总是经不住想着这事,阿元老闷在家里,确是不太好。平日里,不是与二郎品茶聊天,就跟九郎学什么拳脚。
      自己年少的时候,家里姐妹多,虽说吵吵闹闹的,却劲头十足,尤其喜欢一起出门做客。
      高家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女孩子,阿若太小,和阿元玩不到一起,得给女儿找个伴才好。

      想到这里,王氏语重心长。
      “阿元,英娘不是要去吗?你也有日子不见她了,去吧!”
      “还是下次接她到家里来好了,不想出门。”
      “年初时,母亲和大嫂去过恒山侯府,明年开春就要把英娘和十郎的事定下来。恐怕,英娘是不会再轻易来梁国公府了。”
      王氏笑眯眯地说。
      高臻娘猛想起这一节,不由懊恼。
      “我都忘了,霖姐姐也来不了,她又不能陪我。”
      王氏趁热打铁:“你还是去赴宴吧!曹家、纪家、何家的姑娘都会去,说不定能交到新朋友呢?”

      一旁闷头吃饭的高永实,此时也抬起头,眼睛上下扫过:“是啊!阿元,你整日在家,光长肉了。”
      高臻娘立刻瞪起眼睛。
      高长清一巴掌拍了儿子的脑袋:“小子,敢说你妹妹胖!”
      高永实挨了打,缩头缩脑,还是低声嘀咕:“我要是呆在家里不动,可不就长膘嘛!”
      王氏笑道:“阿元那不是胖,是将将好。”说着,目光热切地盯住女儿。
      高臻娘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好答应下来:“好,好了,我去就是了!”
      王氏心满意足,又笑着给她夹菜,看得高永实冲妹妹直眨眼睛。

      明德十六年,四月十八,高臻娘再一次踏进了宜春公主府。
      春尽芳菲,落红几许,院中满目绽彩华绽的牡丹,年年如故。同样是隔花弄影轩,却早已物是人非。
      姜慈娘随着定国公府,消失于京都,再没人提起那曾经骄傲如火的少女。
      徐霖娘定了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满心欢喜地备嫁。

      高臻娘立在隔花弄影轩门口,发了一丝感慨。
      眼睛还没扫完全场,就被赵英娘急急拉住,于左上首的位子坐下。
      她见今日的赵英娘,也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妩媚。一身银丝鹅黄的碧雪丝罗襦裙,对襟振袖收腰,雅而不俗的樱粉色披帛,头上一对飞蝶戏芙蓉的纱花,额前坠着一朵满池娇的金分心。

      赵英娘被高臻娘细细打量,脸上发烫,瞪起弯弯月牙眼,佯怒道:“怎么?不认得我了?”
      高臻娘用海甲描金绣的牡丹团扇掩住脸,凑近她耳边:“怎么不认识啊?我的英妹妹。对了,我十哥送的那鹦鹉,会说话吗?”
      赵英娘想起那些话,脸涨红了,用粉嫩的指甲轻轻掐起她的手背,娇笑道:“说什么呢!打趣我啊!以后,要你好看!”
      高臻娘趁机倒在她肩头,笑言:“好嫂嫂,等你进门再说!”
      赵英娘一把推开她,转头不理。

      高臻娘没防备,被推歪在一边,顺着看去,却发现厅中右边下首,有两个姑娘,正好奇地盯着她们。
      一个十一二岁的样子,梳着双髻,红衣碧裙,生得千娇百媚,娇嫩丰盈。另一个蓝裳素裙,看着小一些,和姐姐十分相像,也是一又朦胧的睡凤眼,媚态如风、弱骨纤形的模样。
      她瞧着年纪小的姑娘,好象有几分眼熟。凝神细思,这一辈子是没见过,上一辈子呢?
      对了,高臻娘终于想起,她是谁。
      承恩伯府蒋家的姑娘,大的不知道排行第几,小的排行第八,名叫纤娘,算起来,该是自己的十一嫂。
      高臻娘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坐直身体,恶狠狠瞪过去。
      蒋氏姐妹极少参与这等贵门盛宴,本就胆怯。见目光不善,仿佛被吓到,两人一齐低头,再不敢看。

      赵英娘见她没有动静,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蒋家姑娘。
      “别看了,是蒋家的。”
      高臻娘想到前一世,十哥高永宝就是为了蒋纤娘,与家里闹翻,抛却父母亲朋,弃官不就,远走他乡。一阵无名火起,冷着脸道:“蒋家是什么东西?!竟也敢来!”
      “还不是托了宋王的关系。”
      “宋王?”
      赵英娘白了她一眼:“谁让你平日窝在家里,也不出来走动,什么都不明白了吧?宋王与成郡王一向交好,成郡王算是出身蒋家,当然要为自家姑娘打算。宋王现在炙手可热,六婶婶不敢得罪。”
      她叹了一口气,怜悯地瞄了一眼蒋氏姐妹花:“她们到牡丹宴上来过,算称得上名媛闺秀。将来,送人也能抬抬身价。”

      高臻娘自然知道原承恩公府蒋家,以养漂亮的女儿著称。
      自从出了一个蒋太后,宠冠六宫,蒋家人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女儿们也身价倍增,多嫁豪门官宦。
      到了明德帝登基,蒋太后为先帝念经祈福,蒋淑妃被令出宫,承恩公府一落千丈,降为平民。若不是还有一个蒋淑妃生下的皇长子,成郡王李凌,早就破落得找不见影了。
      那些娇艳如花的女儿们,不是当继室填房就是为妾室,真正的勋贵人家是看不上眼的。
      所以,高家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蒋纤娘入门。
      她也不会允许,蒋纤娘再害了十一哥。

      高臻娘不再理会蒋氏姐妹,打量着轩内其他的姑娘,除了景城伯府的何月娘还算熟识,多是一些生疏的面孔,不由有些奇怪。
      “谢家、纪家,还有曹家的人呢?怎么都没见着。”
      赵英娘想想:“今年的贴子,我帮着六婶婶一起发的。曹家的四娘定了亲,不会出门。谢家是送了两份,婧娘和娴娘,她们一准来显摆。纪家嘛…”
      她摇摇头,语带怜惜。
      “纪家嫡出的二姑娘,母亲是姜家人。娘死了,她也病了,估计我们是再也见不着了。”
      高臻娘猛然想起那位被“病故”的姜氏,还有她被送去养病的女儿,听叔祖母张氏说过,武国公府的世孙已经立了新的夫人。
      不免跟着叹息:“都是花一样的年季,却是不一样的命。”
      赵英娘拉住她的手:“旁人的事,我们管不了,管好自己吧!”
      高臻娘握住紧英娘的手,淡笑着点头。

      “喔!你们这姐妹情深,看得人,好生羡慕!”
      谢婧娘一声笑语,轻脆悦耳,款步姗姗,步入轩内。
      一身蓝色华裙,随着她轻盈的步子,变幻着浅蓝、水蓝、青蓝、深蓝的色调,丝光摇曳。待人立定,裙摆垂地,现出碧海蓝色。丝缎似的长发用玉簪轻轻挽住,两边垂下细如水珠的珍珠步摇,衬得谢婧娘淡雅如仙。
      身边的谢娴娘,不过十岁年华,粉衣衫裙,绣着朵朵飞樱。头上金珠玉环,华贵气派,但她的一双眼睛,比姐姐更显傲慢,总是斜着,一样的心高气盛。
      高臻娘巧笑颔首:“谢家姐妹,碧玉双成,令人羡慕!”
      谢婧娘抬起下巴,娇笑一声,拉着妹妹坐到右上首。

      高臻娘的眼角,拐到一个身影,趁大家注目谢氏姐妹之际,悄然步入轩内,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静静坐下。
      她定睛一瞧,又是熟人,心中更不高兴,拉拉赵英娘的袖子。
      “她竟然也来了?!”
      赵英娘扭头,瞄了一眼,见王芳娘安安稳稳坐在角落里,紫烟似的衣裙,并不抢眼。
      “她是走了周王的门路。我那六婶婶,嘴上很凶,胆子小得像老鼠。牡丹宴确是没了品格,要不是自家办的,我都不想来了。”
      高臻娘又看了一眼王芳娘,见她仿佛没看见自己一般,倒有些疑惑,难道真是转了性子?
      她可不信。

      等宜春公主驾到,开宴赏花,各人献艺,和往年并无多大的新意。
      高臻娘意兴阑珊,推说身体不适,也没上去出风头,就看着谢家姐妹一个吹箫一个抚琴,独占鳌头。
      倒是蒋家的七姑娘,纤娘的姐姐,那个叫恬娘的,一曲清唱,歌声婉转动听,如莺鸟出谷,令人耳目一新,拍手称赞。

      宴饮之后,赵英娘非拉着高臻娘去看花,说今年得了一株“墨龙”,非同一般。高臻娘本想告诉她,“墨龙”是高家所出的。倒底还是忍住,没害她失了兴臻。
      两人边走边聊,身边是五彩烂漫的花朵,清风拂面,劝人快意。刚才宴中无聊的心情,也散去了几分。
      可才走到半路,宜春公主身边的宫人惹香匆匆跑来,要请赵英娘回去。

      原来是那位小姑娘谢娴娘,暗地里恼了蒋恬娘,嫌她太过出色,抢了自家的风头。借故撞了恬娘,反要她磕头赔罪。
      蒋恬娘胆小,想息事宁人。偏蒋纤娘不让,与谢娴娘争辩起来。
      谢婧娘只说妹妹是小孩子脾气,竟甩手不管。
      宜春公主被她们吵得头痛,只得来找英娘前去劝解。
      赵英娘满是不高兴:“都不是安生的!又关我什么事!”
      反是高臻娘劝她:“英妹妹,你快去吧!好坏是自己家里,别闹出事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赵英娘无奈,随了惹香,往回匆匆赶去。

      高臻娘立在花丛中,无聊地打量四周,信步游走。
      此地依稀就是前年牡丹宴之时,王芳娘装脚伤,支开冬白和冬荇,骗自己前去卧红榭,与谢婧娘鹬蚌相争之处。
      一想到她,满目繁花都成了乱红惨绿,心情都低落几分。害人还是理直气壮,被揭穿了依然死不回改,王芳娘与她的恩怨两世都结不了。
      她冷哼一声,立时转过□□,往溪边走去。
      没走几步,冬白追上来,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小姐,我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高臻娘心头一跳,假意扶住冬白,低低在她耳边吩咐。

      主仆三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转过一丛丈高的山石。
      高臻娘拉住冬荇,挤身躲到石洞之中。
      冬白继续急步向前小跑,嘴里还故意说着:“小姐,你看!前面的牡丹,好生漂亮!”
      等冬白转过花丛,不见了人影。后面□□之上,急匆匆出现一个男子的身影,天青的长袍,玉带金冠,看着一派风流儒雅。
      他寻着冬白的声音,紧追不放,从两人躲藏的石洞边,擦而过。

      高臻娘眼铜陵那人的影子,也消失不见,不由咬起唇:这不是宋王吗?他跟着自己,这是要干什么?
      前世在宫里,她可没少跟这位前夫君的三哥碰过面。
      李决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可亲,实际上心胸狭窄、善妒忌能,除了做装模作样扮好人,得了一个“贤王”的虚名,没一点真本事。
      想到如今的政局,宋王与周王并立相争。她断定李决跟着自己,绝非好事。万万不能与他牵扯到一丝关系。
      高臻娘拉着冬荇,蹑手蹑脚,穿过石洞,准备从另一边绕回去,与冬白汇合。不料刚出石洞,又被另一个人,堵了正着。

      王芳娘孤身一人,站在石洞前面,周围是半人高的牡丹花丛。流风乱拂,撩起她垂下的千万发丝,飘在身后,好像织成一张黑色的网。
      她苍白的皮肤,泛着奇怪的红晕,两只眼睛格外明亮,眸中有两朵火焰在跳动,灼热而危险。
      高臻娘见王芳娘十分古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紧紧拉住冬荇。
      王芳娘瞧出她的不安,突然咧嘴笑了:“臻姐姐!你怕我?”
      高臻娘厌恶地侧过脸:“你又想干什么?我没话与你说。”

      “干什么?”
      王芳娘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里的火苗已成为熊熊大火。
      “臻姐姐!好事!天大的好事喔!”
      冬荇一跺脚,想也不想,上前伸手就推:“王姑娘!我家小姐不想见你!”
      她的手还没碰到王芳娘,身后却幽灵般多出一个宫装侍女,轻轻在冬荇的脖子上一捏。
      高臻娘只见冬荇像木头一样,直直倒在地上。
      她想叫,声音却淹没在自己的喉咙里,惊恐地发不出一丝一毫。

      王芳娘的笑容由灿烂转为阴郁,低而尖的音调像一条虫在高臻娘的皮肤上爬着,激起一层疙瘩。
      那侍女面无表情,瞄了王芳娘一眼,就转过来盯住臻娘。
      “速至卧红榭,王爷要到了。”
      高臻娘心道不好,脚上却似有千钧之重,迈不开步子。
      王芳娘翘着嘴角,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臻姐姐!今天就是你的好日子!可要记得我对你的大恩哪!”
      高臻娘眼睁睁看着那待女,眼中只有深深的暗翳,向自己伸出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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