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太阳(棋魂)》菰榕

5、起，四 真是不舒服

　　真是不舒服的地方，光坐在华丽的大厅里浑身难受。不合适这样的地方，光暗自叹气。与其吃这样的豪华西餐，还不如去石怀厅吃正宗日式料理，去路边吃碗拉面。
　　“光，你不吃吗？这里的牛排很有名的……还是说你只甘于拉面？”
　　“这是什么意思？说我不合适吃西餐吗？”一定是借机在报复我，光狠狠地咬了一口牛排，味道很不错。
　　“你看，这不是吃的很不错吗。”秀英满意地点点头，“光，怎么看也是个小孩子啊。”
　　“是吗？”口齿含糊，嘴里还有没嚼完的牛肉，“说起来，永夏呢？”
　　“他啊，临时有事。光，你是知道的，上次为了参加塔矢名人的婚礼才来日本，后来以海外训练为名又呆了三个月，怎么说也是要回去了。”
　　“是吗，要走了啊，真不舍得。”
　　“你这是舍不得的口气和神态吗？怎么感觉你巴不得我们赶快走呢？”秀英皱皱眉头，为了表示不满似的，叉起一块西兰花，放在光盘子里。
　　“误会误会。”光乖乖地吃了西兰花，“秀英，你还真是关心我，连这种情况下都给我吃这么有营养的东西。”
　　“进藤光，你怎么一点也没有本因坊的风范呢？向塔矢学学吧。”
　　“风范？你要想看我的风范就去看电视，想知道我的知名度就去听每次我出场时女孩子的尖叫声。真是的，我又不是人气偶像，怎么弄的像大明星似的。”
　　“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哪个大明星比的上你？凭你这张脸啊，就算不会下棋，站在那里就会有收入了。”
　　“哦？收取‘观光费’吗，这个建议我采纳了……啊哈，吃饱了。谢谢招待。”
　　“吃饱了？你是猫吗？还没我吃的三分之一呢。”
　　“那是你太能吃了，关我什么事。”
　　“可恶！！”

　　与秀英的晚宴在打打闹闹中过去了，真是很开心，好久都没这么放松了。告别秀英，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春末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况且光只穿了件薄薄运动衫。
　　当初选公寓的地点还是有些失误，只是想离喧嚣远点，没想到离车站也远点，每次回家都要走十几分钟的路。虽然有驾照，光就是不想买车，对那样的东西，说不出的讨厌。
　　“叮………”手机响了，看看号码，不意外的是永夏。
　　“在回家的路上吗？不好意思，今晚我有事没去成。”
　　“秀英的晚餐很好吃啊，地点是你选的？”
　　“当然啦，我还真怕他请你吃拉面呢。就算你爱吃哪个，最后的晚餐也要正式些啊。”
　　“最后？你该回去了吧，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上午，那时你有手合，送机是不行了。今晚就是被韩国棋院负责人拖住，说死也要把我们拖回去，连飞机票都自己定好了。”
　　“真是很有责任心的人啊，你们棋院找到了个好人来管教你们。”
　　“托他的福，共进晚宴是不成了………但是，我可要弥补。”
　　“弥补？”
　　光刚刚想问是什么，就发现手机是用不到了。永夏就站在他家门口，等着他。
　　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即使在夜空下，头发依然耀眼的火红。关上手机，走近。永夏也只穿着白色衬衫，看上去雾气淋淋，似乎等了不少时候。
　　“不冷吗？”
　　“这里不是有太阳的吗？”永夏一下子抱住光，“很温暖啊。”
　　“等了很久？”光有点感动，所以在永夏怀里没有反抗。而且，永夏很暖和。
　　“不知道，知道赶不上晚餐就直接过来了。刚刚我还想爬到你屋里去呢，谁知道你竟锁的那么严实。”
　　“现在不想进去吗？”
　　“想啊，但是不行。要是进去了，今晚就不会走了。为了以后你不对我避之大吉，我还是忍耐一下好了。”说完永夏轻轻地吻了光的额头，“这就是弥补了。”
　　“要回去了？”不知怎么，有点不舍。
　　“是啊，虽然不想放开你……啊，告诉你，再过一个星期，你们棋院要组织一次赴韩友谊赛，你一定会去的，到时再见吧。”
　　“恩，到时再见。”

　　光回到家里，全身都没了力气。疲惫地打开电视，倒头躺在床上。
　　电视里不知在唱些什么，光迷迷糊糊的，只想睡觉。朦胧间，一句歌词飘进光的耳朵，为什么他们都不爱我……这有什么好愁的？被太多人爱也很痛苦啊。
　　光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本，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人在等他。绪方对他不仅仅是爱了，更像是无微不至的呵护；永夏对他也一改往日的高傲，温柔的照顾着他；清春也是，拿他就像贵重的玻璃器皿；还有现在的亮，千万不要爱上他……

　　“永夏，你回来啦……咦，你该不会想不开去跳水自杀被救上来了吧。”
　　“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去自杀，我的前途美好着呢。”
　　“那你就是去春泳了？水凉不凉啊？”
　　“秀英，少说两句会死吗？”
　　“好好，”秀英吐吐舌头，“明天就走啊，还真不舍得光呢”
　　“谁舍得？我累了。先睡了。”
　　关上灯，永夏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光的影子。说实话，今晚抱住光他竟没反抗，永夏很吃惊。但即使抱着他，永夏也找不到光的心在哪。光就像林子里飘渺的雾气，怎么也抓不住。临走时，竟看到光眼里有一丝不舍，这样，永夏已经很满足了。

　　机场里，就快要登机了。广播员小姐用柔和的声音一遍遍说着，旅客请注意，飞往韩国的飞机就要起飞了，请赶快登机……明知光不会来，永夏还是四下看着，被秀英催促，走进了最后的通道。没有用的……永夏对自己说，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
　　靠在大厅的墙上，默默地低着头，眼睛都没睁开。光没向永夏看一眼，只是轻轻地抬起手，朝通道挥了挥。
　　足够了……这三个月没有白呆……永夏头也不回的走进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