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太阳(棋魂)》菰榕

6、起,五 “下个星期

　　“下个星期带队去韩国，至于领队的事……绪方，进藤，塔矢，在你们之中选一个，由你们自己决定吧。从队的名单是伊角，和谷，智越，还有关西棋院的阿杜。”
　　无论是谁都一样，反正都要去韩国的。光朝他们笑笑，对即将赴韩的棋士们说，你们来选吧，在亮和绪方里选好了。然后关门出去。
　　在对局室里等待最终的结果，无意中看到了几天前的《围棋周刊》，上面报道了赴韩的八人组，一人领队，六人随行，外带一名记者。
　　在头条的下面，用黑色大字写着“进藤本因坊终于要发挥全部实力？”，内容就是一场平常的手合，光竟只用了十分钟解决，在开局便让对方陷入死地。
　　那也是迫不得已啊，还不是为了给永夏送行？光现在还觉得当时是头脑不清楚，明明是没有必要的事，偏偏去做。真是……还是不成熟啊……
　　“光，你真的不做领队吗？”亮拿过光手里的报纸，坐在他身旁。
　　“难道你觉得我合适？要我下棋行，要我接受采访也行。但是，作为一个领导众人的领队，我就不在行了。你也知道，我平时懒散惯了，自己都管不好，那能领导别人？”
　　“也是，那领队的就是绪方先生了。关于这事我还想问你呢，干吗下那么狠？”
　　“这个么？只是抄作的材料，没有意义。要是你的话，下出这样的棋也没问题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真是做不到，连一丝生机都没留下。”
　　“因为你很善良啊，下不出来是好事。”光说着说着就走神了，以前这样的事也发生过吧。记得一次和别人下棋，那时是冬天，棋社外雪花飞舞。当时已经很晚了，再晚的话就回不去家了。那时的亮对光说，不要下了，再晚就回不去了，实在不行就在开局解决好了。但是，向光挑战的是个很和蔼的大叔，光实在是不忍心。然后亮凉凉的手就抚到了光的后颈，威胁似的。光很害怕，但是也不想回家后受到亮的惩罚。一狠心，没几步就解决了……光很想向大叔说对不起，当时大叔的眼神很可怜，不会就这么放弃围棋了吧……
　　“光，光，想什么都想到发呆啊？”亮的手放在光肩上，光浑身抖了一下。
　　“没…没有啊，我在发呆吗？”
　　“是啊，不是病了吧。”说完，亮想去摸摸光的额头。光想躲，但是不能躲，作为关系很好的朋友是不能躲开的。
　　“光啊，你病了吗？”问的人是伊角，他身后还有和谷和智越。
　　“他怎么会病，成天生龙活虎的，发呆也是玩累的吧。”然后和谷做出了一个被我识破了吧的表情，列嘴朝光一笑。
　　“哈哈，你的智商还真是高啊，这样的事你都知道。”光立即站起来。逃离亮的手，光松了口气。不用说什么，下面的事自然是和和谷吵架。
　　看到光孩子气的表情，亮呆住了。在他面前一向成熟稳重内敛的光，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光经常对他笑，但总是很优雅，不失大家风范。
　　“塔矢，干吗那么吃惊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伊角在亮身边坐下，“你们以前不也这么吵架吗，当时把我和和谷都吓着了，我们一起说，天啊，光不要命了，敢和塔矢这样说话。然后就都习以为常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失去的到底还有什么，和光相关的回忆一点也不想放过。
　　“哦，真是对不起，我忘了这事。”
　　“不用道歉，没关系的。”亮看见绪方正靠在门边朝他招手。
　　“什么事，绪方先生。”
　　“看到光这个样子很吃惊是不是？想知道原因的话就去参加明明的婚礼吧。”
　　“明明是谁？”
　　“光的青梅竹马，明天结婚，带着夫人一起去吧。”
　　“我不认识她啊。”
　　“没关系的，你夫人认识，她们曾经一起下过围棋。”
　　“她会下棋？”
　　“拜托，她是你夫人又不是我的，好歹了解一下吧。”
　　“这样啊，好……”

　　回到家，亮看到他的夫人正在勤劳的准备晚饭。换好衣服，回到餐厅，夫人已经做好等他了。坐下，亮正琢磨怎么开口才好……
　　“明天……是我朋友的婚礼，请贴都发过来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上面邀请的是塔矢夫妇。”然后递过请贴。
　　“明明……光的青梅竹马啊。”上面写着新娘三谷明，新郎三谷佑辉。
　　“你认得她吗？她不是我的……啊，你在说进藤是吧。”
　　“…………”去是可以去了，但是，她的问题怎么解决……
　　“……这件事迟早都要解决，就现在谈谈好了，再拖下去不是办法。其实，当初，我是不想嫁给你的。”
　　“为什么？”亮也是个才貌双全的知名的棋士，不像光的清秀漂亮，亮身上有男人特有的英俊线条。虽然没有女孩子往怀里跑，但被女孩子追着跑倒是有了。
　　“因为不会幸福。我不是自夸，我的相貌不丑，可以说很漂亮，性格不坏，也很勤快。追求我的人很多，我之所以没选他们是因为我喜欢上别人了。”
　　“反正不是我吧。”是不是个老套的故事呢？亮想，因为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一气之下嫁人了？
　　“不是，但是是你身边的人。”亮看着她，然后被听到的名字呛到了。
　　“进藤光？你有没有搞错，他怎么会喜欢你？”
　　“我当然知道！我根本就没存过希望！”
　　“那你还……”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当时我还是高中生，明明一手办起了棋社，会下棋的女生不多，明明就拉着我入社，还说有职业棋士指导。我没办法就只好去看看，当时去指导的人就是他。”
　　“一见钟情？”
　　“不是，当时我只觉得他好厉害，不仅人漂亮，棋下的也好。而且性格那么随和，又很平易近人。看着他我就很快乐，他就像是个太阳，身边的人都很温暖。他老是在笑，那笑容不是装的，而是真心的。要说当时的心情，比起喜欢，还是羡慕多一些吧。”
　　“后来呢？”
　　“然后就毕业了，其实在那次之后就很少见到他，明明总是说他和你下棋去了。”
　　“和我？”
　　“是啊，你都不记得了吧。再一次见他是在一年前。我当时有点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经过一个病房，他就站在那里，我当时很高兴，刚要和他打招呼，发现他一直在看病床上的人。然后有护士来叫我，只好走了。一个小时后，我又回去，以为他不在了，却发现他还在那里，姿势也没变，一直在看着病人。”
　　“病人是谁？”
　　“你。”
　　“我？”
　　“是啊，很吃惊是不是？当时我也很吃惊，你知道吗，当时他的表情就像是想帮你承担一切痛苦，欲哭无泪。我想，我就是那时喜欢上的他的……但同时我也知道，他爱的人不可能是我，也许……是你。”
　　“胡说！”
　　“不骗你，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很久以后，你父母竟然安排我们见面，我想这也不错，离他倒很近了。结婚以后，我又发现他变了，不是太阳了，总像是忍耐着什么，逼迫自己做不想干的事。而且，他对你很特别，你不觉得古怪吗？如果只是身为好朋友，他怎会那么了解你，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会对你无微不至？”
　　“……………”
　　“还有，你根本不喜欢我，这在我嫁给你以前就知道。很巧是吧，我叫光，他也叫光。你可以问问自己，你叫我这么多次，有多少次是在叫他？”
　　“你想说什么？”
　　“你，喜欢他不是吗？”亮瞪大了眼睛，找不出否认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