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太阳(棋魂)》菰榕

3、起，二

　　亮的叙述在光意料之中。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光很了解，亮是不会爱上他美丽的妻子的。但有一点光很吃惊，亮竟没碰过她。
　　“就是这样，”亮喝了口红茶，“我们是陌生人，没有任何关系。”
　　“………”确实没有，连最基本的夫妻关系都没有。
　　“很难办啊，父母期待的不得了。”
　　“那倒是……亮，不管怎样，至少先满足一下你父母啊。”孩子，至少要有个孩子。
　　“这哪能说来就来，和她？感觉就像是去诱拐一个路边的女孩子。”亮很不高兴。
　　“是吗？”光抿了口茶，现在的你干不出来，但以前的你还不是对我……诱拐？呵呵，没想到还能听你说这样的话。
　　“………”只见光轻轻的拿起茶杯，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幽幽地喝了口茶，暗藏笑意。眼帘垂下，浓浓的睫毛遮住了灵动的眼眸。
　　当亮从失忆中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好漂亮的人，没人比他更美了……亮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和光接触越多，亮就越是发现，光有些失望，有些放心，还有一些像是自由了的表情……所有的人都对亮说，他和光是在12岁时认识的，感情很好，是最好的朋友和对手。光很强大，在棋艺上亮承认自己比不过他，但最接近他。在私下里，光对他很好，比他更了解自己。但是，应该远远不止如此………
　　“怎么了？我施了什么魔咒把塔矢名人迷倒了？”满不在乎，只要眼前的不是以前的亮，被谁盯久了也不会发慌。
　　“啊，真不好意思……”刚刚竟有这样的想法，要是光是个女人就好了。
　　“没什么，很多人都这样看着我，习惯了……其实，这样也不错。有时在手合上，对手会因为看我看的入迷而输棋呢……当然，实力与相貌无关。”
　　“哈哈，就是不看入迷也会输啊，有几个人能胜过你的？”
　　“夸张了，面前不就有一个吗？记得，下次的会面可是在王座的循环赛里，我不会留情的。”光和亮进入了循环赛的最终赛，只能有一人得到挑战权。
　　“放心，我也会努力的。”但是赢光的把握，实在是太小了。
　　“这就好。”光闭上眼睛，把最后的红茶一饮而尽……怎么喝茶像喝酒似的……记得亮以前这么说过。那时亮的语气与现在不同，很生硬。
　　“光，你怎么不喝酒呢？很可惜啊。”文字不同，但有异曲同工之妙。
　　“会吗？酒易乱性，不碰为妙。我劝你也少喝，伤身体的。”光有些恍惚，坐在面前的不是那个亮，不是，不是，不是………
　　“还不是为了应酬？要说，还是……”
　　“还是茶的口感好……你想这么说对不对？别说这个了，关于你和你妻子的事，我建议你尽早解决。你还是找个时间和她谈谈，毕竟她嫁给了你，还有一纸文书为证。”光很不耐烦，他有太多不愿想起的回忆，而现在，接踵而来。
　　“是啊，就这样好了，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快回去吧，别让人家独自在家太久。”

　　离开咖啡厅，亮穿过行人匆匆的人行道。要回家的话，应该坐地铁，但是，不想回去。亮总是想着光的笑容，挥之不去。
　　比起现在的妻子，还是独身更好吧。那个女人其实没什么不好，很漂亮，很贤淑。无论谁娶到这样的女子都会感到庆幸，但是……一点也不想接受她。就好像心里曾经的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被她占了，而那个地方是专属于一个人的。
　　还有一点不好，亮不知这算不算在鸡蛋里挑骨头，那个女人的名字也叫光。叫着叫着，亮就不知道到底是在叫她还是在叫自己的好友－－那位美丽的棋士。而她好像也发觉了，相处一个月后，亮不再叫她的名字，她也不在意。
　　虽然光告诉过他，过去的回忆不算什么，不用勉强记起来。但是，亮真的很想恢复，这样至少在光面前，不再对他一无所知。他所知道的，只有光是个很厉害的棋士，很久以前比他弱过；光从不喝酒，只喝清茶；光很喜欢安静，讨厌吵闹；光起的很早，不喜欢电话的声音；光很漂亮，但他对自己的美貌不以为意……但是，这所有的，所有的人都知道。
　　而光，对他太了解，就像另一个自己。亮有时在想，若是哪天他有事不能参加手合，光可以代他去下，保证和他的棋一模一样。他告诉光这个想法，光听后大笑不止。光笑着对他说，人是可以代替的，但棋不可以，惟独棋不可以。
　　也有很多人说过，塔矢的棋风变了。以前的他棋中带着天生的强悍，咄咄逼人，现在的他每一步中都带着温柔，还是要人命的那种。以前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问过身边所有的人，无一例外的说没变。聪明，懂事，好学，勤奋，耐心，很有孝心，很稳重……不需要这些描述，亮要的是真正的自己。
　　市河小姐说，是变的温柔了吧，以前的亮总是很严肃，也太冷漠。
　　绪方先生说，只是变的善良了，大概是上天要你赎罪吧。亮没听懂，绪方不再解释。感觉上绪方好像很讨厌自己，问过光，光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变的善良不好吗？以前的事不用在意，我保证，你没干过坏事。说话的光面容苦涩，像是伤痕累累。

　　“想什么呢，小亮。”突然出现在亮面前的是绪方，三十出头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成熟的魅力。金边眼镜，白色衬衫，深棕色休闲裤，黑色登山鞋，随意地拿着烟，若无其事地吐出白色的烟雾。
　　“绪方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事就在这里抽烟，你在干什么？有心事吧，是不是为了你妻子？”
　　“你……你怎么知道？”亮很惊奇，绪方也很了解他？
　　“这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像我这样老道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说起老道，恐怕没几个人换女友的频率像他这么高，就像在换衬衫。
　　“是吗。”
　　“去谈谈吧，我知道你有问题想问我，我也有事要告诉你。”绪方推推眼镜，光，别怪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