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一个似嗔似笑的眼神 往事并没有 ...

  •   庄梦蝶说,真是好笑呀,你自作聪明,自个儿不明不白地绕了一大圈,她要对你说什么?
      我有有些迷茫,刚才清晰的往事又有些飘忽。是呀,当年她到底对我说的是什么呢?

      记忆如此幽深,牢牢附植于心中,然而脉络已断,纹理模糊,既不能仔细探寻,又无法全部拔出。那曾经是一棵参天大树,漫长岁月里日晒雨林,雷轰电击后茂密青郁的叶子已经落尽,浓荫的华盖只剩下枯干的残枝败桠。树皮大部脱落,树干腐朽爬满青苔。然而紧贴地面盘根错节的巨大根茎,有一处又新发出细小的新芽,微微卷曲的嫩黄树叶,带着雨露,正在朝阳中舒展成长,生生不息。

      往事并没有走远,从一个不经意的转弯处又回到了心里。一声若有若无的轻轻叹息,一个似嗔似笑的眼神,一方依稀熟悉的角落背景,茫茫人海中一次迟疑的回头,有时如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让沙漠中沉睡多年的种子,在一夜间长出无数美丽的花朵和的茂密的植被,然后又迅速枯萎,直到下一场雨季的来临。
      去年元旦,在大学生物系一位女同学张露的婚礼上,我最后一次遇到校花。说来惭愧,虽然同在一个城市,这竟然是大学毕业后和她的第一次邂逅。当时在酒店里,大学同学坐了两桌。有的多年不见,张露特意过来短暂的陪话。张露身后领着校花,看见我旁边恰好还有一个空位,安排她在我身边坐下后,热情洋溢地介绍:“余仁,这是当年我们学校的校花,外语系的美女刘晓芸,你还有印象没有?”
      我和刘晓芸对视片刻,默契地一笑。
      这一笑,包含了太多的内容。跨越了毕业后生活的无奈和岁月的沧桑,当年纯真的友情又历历在目。
      遥远的声音从岁月深处传过来,“请问,旁边这个位置有人吗?”

      “都是一个年级的,你们还不太熟吧。来,握握手,以后大家就是熟人了。”稍过片刻,张露看见我们都没开口,以为是陌生人之间无话可说的尴尬,即兴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创新的建议。
      刘晓芸娴雅地微笑着,首先伸出白皙如凝脂的手掌。我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掌心,代替了当年那个呼啸旋转的排球。她的手掌细腻,柔若无骨。我没有想到,读书时梦萦中想要牵的手,竟然用了八年的时间跨度,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事先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一瞬间轻易完成。

      我和刘晓芸之间,该结束的早已结束,来不及开始的永远无法开始。时过境迁,仅仅是一个平常的握手罢了。

      吃完饭我们走出酒店,天上飘着晶莹的雪花。刘晓芸身穿一件淡红色驼毛翻领大衣,脚上是黑色高统皮靴,略施胭脂,头上蓬松挽了一个金丝发网,显得雍容典雅。
      “我的车在那边,你要去哪里?我顺便带你一段。”刘晓芸很自然地对我说,口气好像是长年累月在一个办公室工作的同事之间的提议。

      都没有打伞,雪还在不停地下,飘落在我们的头上肩上,眉角发梢。很远处听见陈慧娴的《千千阙歌》传过来。
      我说出了见面后第一时间想要问的话:“晓芸,很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好?”
      刘晓芸脸上表情淡淡的,“不算太好。刚刚离婚了,独自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女儿。今天天气冷,保姆在家照看着,没有把她带出来。”
      在车上刘晓芸回头问我:“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老多了?”
      她化过妆,眼角看不出有鱼尾纹。她的脸比以前更加圆润,浑身上下散发着美丽少妇迷人的成熟风韵。她气质优雅,谈吐大方,和读书时那个俏丽骄傲,姬指气使的校花有着天壤之别。

      站在图书馆外的青青草地上,校花穿着那条白色碎花裙,头一昂,微挑眉,笑意荡漾在唇边,“我要你当我们的教练,无偿为我们服务两个月,这事就算扯平。”
      我没有听懂:“当你们的教练?”
      校花说:“是呀!等你们的比赛打完了,各系的女生排球赛就开始了。我们外语系接连三年都是亚军,这次一定要争取夺冠!你就当我们外语系女生的教练好了。你要是敢敷衍了事,不好好教那些女孩儿,我就跟你没完。”
      “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同意要当你们的教练了?你们外语系人才济济,我就是脸皮再厚,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敢越俎代庖。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是屁颠屁颠地跑去毛遂自荐呢!”
      校花很好看地笑起来:“我们外语系女多男少,男生每次打比赛都是垫底,就是找不出你这样的人才。要是我们得了第一名,全体女生会感谢你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