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红（原若离于爱）》雨***3

41、校花来寝室坐了两个小时

　　这件事传出去影响会比较大，没准我们系的女生认为我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更严重的有可能认定了我色迷心窍，拜倒在校花的石榴裙下，在球场上帮助对手打“自己人”。我委婉地对校花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不管了，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校花得礼不让人。
　　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想要金蝉脱壳溜之大吉，对她说：“要请教练，完全可以聘请体育学院排球专业的学生，人家那是正规军，技术动作多专业呀。跟他们比起来，我连杂牌都算不上。”
　　校花郑重地说：“男生技术太专业了，对基本功并不扎实的女生不见得是好事。人家就是愿意来，体育学院离我们太远，他又哪里有时间天天和我们女生在一起练球呀？一客不烦二主，我们系排球队的女生就看中你了。来吧来吧，有几个人还是你的球迷呢，你的每场球她们都看！”
　　我在权衡利弊，一时没有出声。
　　校花低下头，红着脸说：“难道，你非要我领着几个人，到你寝室再三去求你，好话说尽，才肯出山吗？”
　　话说到这份上，这苦差是无论如何推辞不掉了。但是我还是跟她约法三章,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具体如下：
　　第一，教练的称呼要坚决取消。跑到外语系当教练，这件事太敏感，我不想树大招风，所以从现在就必须统一口号。我过去是相互学习，相互借鉴宝贵经验，为提高校园的排球水平尽一份微薄之力。
　　第二，从明天开始，早上6点到7点是练球时间。只要我当天没有比赛任务和别的事情，每天下午下课后到排球场和外语系女生再练球一个半小时，我只负责加强排球的基本功训练。比如接发球，传球，步伐。考虑到法不责众，既然是交流和借鉴，有机会我还要带过去我们系跟我关系很好，排球水平又不错的几个男生和女生，大家在一起练球，真正做到“兄弟姐妹一家亲”，“校园各系大团结”！
　　第三，加紧物色正规教练，一旦女生比赛开始，新的教练正式上任，我这个陪练自动离任。以后的比赛成绩与我无关。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就像一个孩子王，几乎每天领着一帮外语系的女生早晚练球。在进行了一系列强化训练后，我把她们分成两组，上场进行实战演习。当时的露天排球场是四个比赛场地连在一起，有时还把她们混编进男生队伍里，每组三男三女上场，和另一组进行对攻。我的执教风格是藏而不露，保持一贯的低调谦和。
　　到了五月底，天气异常炎热，每次打完球，我都累出一身黑汗。校花是外语系团支部副书记，忙着给我们送可乐，西瓜，酸奶。偶尔她也拿出一条馨香洁白的手绢，递给我擦擦汗。每天黄昏练完球时暮色渐浓，用网兜装好几个排球交给校花。沿着一条小径，和一帮女孩儿一起走下一个长长的山坡。山坡上种植着芬芳浓郁的栀子花和红艳艳的月季。她们叽叽喳喳，我孤言寡语。她们经常去校外的小餐厅热闹一番，也真诚邀请我一起去，被我坚决推辞。
　　有一件事是每天必然的程序，和她们分手的时候，校花总要微笑着望着我，眼里是清纯的谢意。

　　忙里偷闲我把《沈从文文集》借出了图书馆，我很好奇，想知道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读书的风格一下子转变得太快，怕郭益林和陈平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嘲笑打击，万一他们追问原因我又说不清道不明。白天把书藏在被窝里，晚上完成学业后洗漱干净，关起帐子打开小电扇，躺在床上开始阅读。11点寝室熄灯后，我就打着手电筒接着看。床对面的陈平看见我深夜没有睡觉，问我在干嘛？我说看小说。
　　陈平问什么小说，值得这么废寝忘食？
　　我回答，战争与和平。
　　陈平小声问看到哪里了？明天借他看一下。
　　我说先战争后和平。这本书是我租借的，马上就要归还了。再说这样的书拿给你看，你能看得懂吗？还是去看你的《奇门遁甲》和《兵器知识》吧！
　　以前我喜欢看的书，多半类似水浒里的砍砍杀杀。弟兄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只图一时痛快；或者是金庸的武侠小说，男的一个个剑胆琴心，豪气冲云霄。从那时候开始，我发现了另一种风格迥异的图书，认真阅读了沈从文，林语堂，钱钟书，周作人，胡适等人的文章。
　　直到有一天陈平问我，余仁，你最近怎么变得沉默寡言了？

　　女生排球比赛之前校花问我，要是我们系和外语系球场上遇上了，我希望谁赢？
　　我大大咧咧地回答，我这个人最爱国了，自然希望我们系赢！
　　校花说，外语系那些女孩儿水平提高得很快，都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你这人真没良心，就那么盼着她们输球？

　　由于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女生排球比赛开始后，我一直在人群中默默关注外语系的比赛进程。但是她们最后一场球没有把握好关键的取胜机会，眼看着她们先是领先，被对手一点点扳平，反超，最后输球。我站在场外干着急，喊不能喊叫不能叫，有劲使不出。最终名次还是第二。
　　她们很失望，我似乎更加失望。
　　比赛结束后曲终人散，我和校花的交往也随之告一段落。算是两清了，从此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校园里再遇到校花，两人都微微降慢步伐，相视会心地一笑，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毕业离校的前一天晚上，我和一帮狐朋狗友在外面餐馆喝得酩酊大醉。引吭高歌相互搀扶着回到寝室，天旋地转中陈平告诉我，校花来寝室坐了两个小时，等不到我，刚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