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 长安街》忆昔闻雀鸣

3、第二章 战意

　　杨夕影不知道李涵要把他带到哪去，所以只好紧紧跟着李涵，顺便欣赏一下大将军的背影。
　　李将军的背影并没有多英伟，但十分耐看，整个上半身是标准的倒三角形，毛茸茸的翎羽直垂下来。杨夕影的目光很自然的就随着翎羽直接扫到了腰间。
　　杨夕影这人有一个习惯，他看人喜欢先看别人的腰。在他看来，腰是区分美人的重要标准，以前有哥们给他介绍所谓美人时，他看别人的脸蛋都是美的，腿也都是长的，但唯独美人们的腰很难让他满意。
　　有的美人腰太细了，别人管细腰叫“盈盈一握”，他却感觉自己的手只要轻轻一拧，说不定那些美人的腰就折了。而腰粗一些的美人腰部线条又不够好看，多多少少给人一种有赘肉的感觉，当兵的人都不喜欢赘肉，杨夕影也是。
　　杨夕影觉得李涵的腰很好看，十分符合自己心中“美人”的标准，不粗不细，铠甲包裹的腰部线条完美流畅。
　　除了腰以外，李涵的腿也很长，臀部很挺，杨夕影十分满意。
　　就这样带着玩味的眼神胡思乱想跟了李涵一路，杨夕影终于到了目的地。
　　“麻烦通报一声，求见燕帅。”李涵的声音也很好听，平时说话时声音低低的，吼起来的时候也是中气十足。
　　看门的小兵跑去通报，李涵就笔直的站在那里等待回信。杨夕影忍不住开口：“李将军，你这是......”
　　“通报燕帅，把你从牢里提出来。”李涵头也不回地回答了杨夕影的问题，显得十分冷淡。还没等杨夕影再问什么，回报的小兵就跑回来了，请李涵进去。
　　李涵只是简单吩咐了杨夕影站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以后就进去了，把杨夕影一个人留在了外面。杨夕影也知道他现在不太好在苍云堡里乱走，所以只好乖乖等在外面。也是刚刚杨夕影注意力都集中到李涵身上了所以才没发现，现在李涵一走他立刻感受到了——
　　外面真冷啊......这小风呼呼的还不如待在牢里......
　　李涵很快就出来了，一出门就看见杨夕影一个人站在燕帅的门前正在拼命地蹦跶，旁边守门的小兵看的都惊呆了。有几队刚训练完打从燕帅门前经过的士兵也都停下来了，张着嘴看这个在不停上蹿下跳的男子。
　　李涵觉得头皮有点发麻，赶紧叫到：“停下来，你在这里干嘛！”
　　杨夕影一边蹦一边也叫着回答，嘴边冒起了一股子白汽：“报告李将军，这里太冷了，不蹦我受不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李涵都觉得有点丢人了，偏偏杨夕影还是一脸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
　　李涵想招呼他赶紧走，可杨夕影又好死不活地添了一句：“李将军，我的衣服还在你那里放着。”
　　围观的苍云士兵们又很给面子的给了一个长长的“吁——”声，起哄的往往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这嘘声也十分响亮。可李涵眼睛一扫，这些爱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就鸟兽散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杨夕影不蹦了，转而使用高抬腿，继续自己的取暖大业。
　　“先去我那，把你的衣服拿了穿好，然后去练武场切磋。”李涵的音调里有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不是冷吗，我带你好好去暖暖。”
　　“要切磋吗？”杨夕影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跟你？”
　　“跟我，燕帅吩咐这几天让你跟着我。”李涵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上下瞄了一眼杨夕影：“你的枪呢？”
　　“哦，因为我是偷偷进的雁门关，枪太长了，碍事，容易被发现，我把它藏在关外了，我现在去把它取回来？”
　　李涵感觉自己今天有些被气着了，雁门关的布防一直是自己的任务，而眼前这个天策竟然敢不带武器就潜入进来，这是对他智商的藐视！
　　“是谁给你这么大的勇气......”
　　“我以前一直听说雁门关的布防由李将军一手操办，本来我还以为以我的实力至少可以在堡内呆一个时辰不被发现的，没想到一进来就被发现了，李将军布防的本事真是高超。”
　　李涵感觉自己刚刚憋着的一口气稍稍顺畅了那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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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夕影飞快地从雪地里刨出了自己的长枪，想了想，又抓了一把雪擦了自己的手心和脸。
　　雪在手上化开时整个手心都在刺痛，但杨夕影毫不在意。他现在兴奋极了，很快他手掌的温度就会和自己的斗志一起，炙热起来，燃烧起来！
　　与战神一战，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李涵早已等在了练武场上，活动了腕骨以后就开始盯着练武场干净的地面发呆。
　　不管雁门关的雪下了多厚，练武场上都是见不到一点点积雪的。每天都有专人来打扫这一大片地方，保证苍云军的日常训练。
　　之前他去见燕帅，燕帅知道他的情况后只说了一句：“要么把他丢回牢房，要么把他放在身边。”
　　李涵本能地就想把杨夕影留在身边，看着杨夕影那一张脸，他就想起他刚失去父亲时心中的恨意，以及后来在心中蔓延开的无限的痛楚。把这些强烈的感情压下去后，他又无限期望看到杨夕影的实力。
　　在那个人抱住了父亲的尸体大声嘶吼时，在那人义无反顾地再次冲入敌军队伍之后，他心中的恨意便消失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那个人当初足够强大，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失去父亲？
　　现在的杨夕影是否又足够强大？他能不能保护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他能不能让别的孩子不用失去父亲？
　　李涵闭上了眼，在听到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近时，他猛然睁开了眼。
　　杨夕影没有打任何招呼，骑着马直接朝李涵的方向冲了过去，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银枪。
　　李涵几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刀盾。
　　“断魂刺！”
　　“盾立！”

　　太阳渐渐西斜，杨夕影又一次被拍倒在地上，他努力地曲起手肘想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可刚刚撑起来的身体又因为疼痛而贴向了地面。
　　杨夕影已经不记得今天已经下马几次，倒下几次，用了多少次新月横扫。每次倒下以后，杨夕影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站起来，上马，继续！”然后再以不同的开局方式进行下一场比试。
　　断魂刺，任驰骋，灭沧月，战八方......
　　输相越来越狼狈，斗志却越来越高昂。

　　李涵本来只是想试试杨夕影的水准，结果这天策就跟上了瘾一样，打法越来越凶，越来越不要命，就跟盯上了猎物的狼一样，不把猎物咬在嘴里就决不放弃，李涵也只好一场场跟着他切磋。直到杨夕影真的挣扎不起来了，李涵才僵硬着脸伸出手：“起来。”
　　杨夕影让李涵拉了一把终于站稳了，但他转身又想往马上爬。
　　“回来，去吃饭，今天到这里。”李涵扭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扛起了刀盾就往回走，不再理杨夕影。
　　杨夕影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拉着马的缰绳，远远跟在了李涵身后。

　　苍云吃饭的时候很热闹，很多人围在一起吃大锅饭，谈笑风生。吃饭时间也算是苍云难得的放松时间。
　　杨夕影很清楚吃饭时间也是很好的交际时间，在这个时间内，他可以走到任何一堆的士兵当中，大声的谈论，聊天甚至吹牛来拉近他与其他士兵的关系。但今天他实在太累了，随便整了点饭就蹲到了角落里去想吃完了早点休息，苍云之中当然也有人发现了今天打饭的队伍里多了个一身银甲红袍的天策，但那个天策一直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多瞟了一眼以后又继续说他们自己的。毕竟，就算有什么事，长官们也在这吃饭呢，怕什么。

　　今天长官那一桌的话题也全部围绕杨夕影。

　　“阿涵，那天策谁啊，我记得天策队伍没那么快到的。”孙立武最先看到那个天策。
　　李涵未答，身边的燕景荣就接上了话：“今天如儿跟我说有个天策枪都不带独自闯苍云堡，就是他吧，不知天高地厚。”
　　赵雁也在一边看着杨夕影：“呃......阿涵，我今天看到你们训练了，你会不会下手太狠了，你看那小子好像焉了。”
　　李涵随意的看了一眼，答道：“不会，你看他的眼睛。”
　　赵雁又仔细看了看杨夕影的眼睛：“哦哟，眼神蛮有气势的。”
　　“你是没看见他今天跟我打架时的眼神。”李涵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心满意足地放下了饭碗：“嗯......那眼神，就和狼一样，一不留神还真能被他吓住。”
　　“哈哈，还有人能用眼神吓住你？”孙立武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宁可相信母猪上树。”
　　李涵也笑了笑：“当然，他现在的程度只够我下下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