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 长安街》忆昔闻雀鸣

2、第一章 相逢

　　两年前杨夕影便见过李涵。
　　那是在苍云和天策合作的战场上，李涵是游骑将军，领着一队玄甲军冲在战场最前方。杨夕影不过是个小小的御侮校尉，眼巴巴在后头跟着，等李涵回头才和他对了个罩面。
　　抱着李涵一定记不住自己的遗憾回到了天策府，好友顾玉在听说苍云“雁门飞将”的大名并非虚得时居然还有失落的表情。
　　“啧，真是一个杀神啊，我们大夫的天敌，”
　　好在这小子没说别的并向我提供了苍云和天策今后会加强交流的小道消息，否则我今天一定揍他。杨夕影如是想着。
　　后来两军还真就开启了“友好交流”的模式，这一队苍云刚刚离开天策府，那一队天策又跟去了雁门关。这样的交流活动在两年内基本没有断过，不过这交流的机会落在杨夕影的头上已经是两年以后了。
　　谁让杨夕影是杨老将军疼爱的孙儿，杨夕影的爹去世时他还在他娘的肚子里，虽然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但杨老将军总还是更疼爱小一点的孙子的，哪肯轻易放了他去雁门关那天寒地冻的地方。随着这次杨夕影官职的升高，老爷子才终于松了口，觉得他也是需要历练一下了。
　　杨夕影作为整个交流队伍里官职最高的人，自然是接下了领导的任务。但去往雁门关的一路上，他完全没有尽到作为一个领导人的职责——在得到队伍里其他人的同意（不同意的在受到领导的特殊关照后也转变了态度）后，杨夕影私自离开了队伍，一个人快马加鞭赶往了雁门关。
　　他想先到雁门关，看看能不能独自一人穿过李涵在雁门关的“层层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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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快走！”
　　苍云的士兵们把刚潜入苍云堡的男子狠狠地按在了地上，用绳索把这个可疑的男子捆得结结实实，又把他提起来准备押送去监牢。
　　“不用推我，我自己会走。”被抓的男子毫无惧意，脸上的表情还很轻松：“轻些，各位大哥的手劲还真是不小。”
　　苍云士兵们着实没见过被捉个正着还能这么淡定的人，越发觉得此人可疑，只好加快速度押送他回牢。将人打入牢中后，男子老老实实解下身上背着的包袱接受搜身，末了不忘笑着交代一句。
　　“各位大哥搜看过包袱后，麻烦把它送到你们李涵将军那去，多谢。”

　　半柱香后。

　　柳如提着一个包袱，叩开了李涵的大门。
　　“涵哥！”李涵刚开门迎了小姑娘进屋，柳小姑娘就急匆匆开了腔：“刚刚抓到一个可疑人士，从他身上搜下来的东西。”
　　柳如飞快跑到李涵的书桌边，麻溜的把桌上的地图一卷，把书往旁边一推。李涵见她一副着急的样子只笑着摇摇头，为她端了一盏热茶。
　　“轻些，书撕破了我还得补。”
　　柳如不管李涵递过来的茶盏，匆忙解开了包袱，“涵哥，你看！”
　　李涵刚刚还在心里暗笑这个毛手毛脚的小丫头，但下一刻，他看见包袱里的东西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红白相间的翎羽，一套银甲。
　　“天策的军服。”李涵问道：“那人什么来历？”
　　“这套军服就是那个人的，他是天策将士。”柳如伸手拨开了那套银甲，包袱里还有一封信件，几两碎银一块镶金的牌子。
　　牌子上写的是“天策府 杨夕影”，李涵拿起了牌子翻到背面，天策火红的标志印于其上。李涵又去看那个信封，信封口粘的紧紧的，信封上只几个字，“吾侄之子亲启”。
　　“那个天策叫杨夕影？”
　　“他自己说他叫杨夕影。”柳如答得很谨慎。
　　“他还说了什么？”
　　柳如想了想，回答：“他说他其实是这次天策来苍云交流的，不过交流队伍预计三天以后才能抵达，他比其他人先行一步是想来见见你。”
　　“见我？”李涵有点吃惊：“我又不认识他。”
　　柳如摇摇头，表示她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李涵只好又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是否可疑？嗯......情报的事情会不会和他有关？”
　　柳如再次摇摇头，不过又勾了勾手指，“嘿！”
　　李涵猜这小妮子还有什么话说，于是俯下了身。
　　柳如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声：“比起说他像可疑人士，不如说他比较像你女并头......”
　　李涵立马直起腰，对着柳如的额头就是一个烧栗：“胡说八道什么呢！”
　　柳如揉揉脑袋，一本正经的回答：“可能性很大，奸细不会有这么蠢的，而且他长得还挺帅。”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这么个人。”
　　“说不定你风流以后把人家忘了呢”
　　“......”
　　李涵瞅了瞅眼前这个刚到他腰那么高的小姑娘，觉得军中教育孩子的方式出了问题。
　　还没等李涵开口辩驳，柳如又来一句：“看你心虚的，一定是这样，我要告诉雁姐去。”说完还真一副扭头要走的样子。
　　“别......”李涵赶紧先一步拦住了这小祖宗。开玩笑，什么事被这小祖宗捅到赵雁那去，颠倒黑白那么一说，无论对错都得被一通好念。
　　“一天不出操。”李涵伸出一根手指跟柳小祖宗打商量。
　　“哼！”柳如想推开李涵继续往前走。
　　“小狮子借你玩两天。”李涵加码。
　　“两天？”
　　“那你说几天？”
　　柳如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天？”
　　“三十天，一天不能少。我要给小狮子起名，十天不出操，不然我就跟雁姐说那与你一夜露水之欢的小情人叛逃了天策府千里迢迢来寻夫，雁姐哪天忘了这事我再负责提醒她一声。”
　　李涵头皮一麻，随后开始快速的利益权衡。柳如敢这么跟他开玩笑说明那人确实没什么大问题，这件事告诉燕帅也是肯定的。但本来一件小事以这样一个版本传到副官赵雁的耳朵里的话，那就不是一顿念的事了，赵雁说不定能当场一个盾立拍死自己。
　　”......好。”李涵最终艰难地点头：“不可以给小狮子起元宝啊旺财之类的名字。”
　　跟柳小祖宗打好商量，小心翼翼地抱出小狮子交到柳小祖宗的手上后，李涵才得以抽身去见他那个“被始乱终弃的女并头。”

　　杨夕影在牢房里已经缩成了一个球，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但雁门关太冷了，真的，太冷了，他以前觉得长安的冬天难熬，现在一比，那简直没有可比性！所以他做出什么在长安做不出来的举动，比如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娘气举动，在这里做出来也就没什么不正常的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所以直到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把头抬起来。”时，他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让手臂刚刚圈起的热气一点点散掉。
　　李涵不知道杨夕影这个名字，但看到杨夕影的脸时，李涵立刻就知道了他的来历。
　　“李将军。”杨夕影简单的叫了李涵一声，算是打招呼。
　　他本以为李涵至少会问他几句什么，比如说他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要闯苍云堡等等......看到了李涵直视自己的目光，想想即将接受来自自己一直敬慕的人的盘问，杨夕影感到心脏的跳动都欢快了几分。
　　没想到李涵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就挥手让人打开了牢门。
　　旁边的小兵不解：“将军，你这......”
　　“没关系，一会燕帅那里如果派人，你就说人我带走了，不会有事。”李涵简单交代了一声，又眼神示意杨夕影赶紧出来。
　　等杨夕影出了牢房，李涵便往外头走，杨夕影也只好跟着他。听到了将军吩咐的小兵也不再多话，只是重新关好了牢门，上锁。
　　杨夕影跟着一言不发的李涵，听着后方小兵扣门传来的铁链相碰的声音，莫名觉得寒意又席卷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