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同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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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夕影并未注意长官席对他的议论，自顾自吃完饭。他扭了扭僵硬的手腕，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以后，才想起来要到李涵那一桌去问问自己晚上睡哪。
孙立武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小天策朝这边过来了，十分热情的朝他招了招手。
孙立武：“哟～天策小朋友，我们这一桌没有肉哦！”
杨夕影：“……”
李涵把手搁在了孙立武的后脑勺上，用力一按，差点把他的脑袋直接按进饭碗里。
李涵：“有什么事？”
杨夕影：“哦，我只是想来问问我晚上睡哪？”
赵雁把孙立武从李涵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后脑顺毛，顺便回答杨夕影的问题：“我们已经把这次天策军住的房子空……”
李涵：“你今晚睡我这。”
“出来……了……”赵雁一个不小心直接把孙立武的脑袋按进了饭碗里。
孙立武：“……”
燕景荣：“……”
杨夕影：“……”
李涵：“……阿雁，不要浪费粮食。”
赵雁赶紧收回了手，孙立武把头一抬起来，顶着一脸的米粒就开始干嚎：“我不服！涵哥！为什么这个小天策一来就有这么好的待遇！我也要睡你那去！”
燕景荣：“……闭嘴，智障。”
孙立武：“好啊你个棺材脸敢骂我！谁给你的勇气啊？要不要来打一架！”
等孙立武和燕景荣定好了明日切磋时，李涵和杨夕影已经走了，孙立武转了个身又开始嚎：“都怪你个棺材脸！涵哥要跟别人睡了！”
燕景荣和赵雁一人一手，再次把孙立武的大脸盘子送进了饭碗。
李涵把杨夕影带回房间以后，就指使他去弄洗澡水。杨夕影好不容易找到了烧水的地方，七手八脚地把水烧热兑好。趁着李涵去洗澡的空档，杨夕影又跑出去找了一个小火炉和几块黑炭，仔细研究了一下怎么把这个火炉点起来。李涵洗完澡出来以后看到火炉也没说什么，屋子渐渐暖了起来，杨夕影在李涵的催促下又去弄了一遍洗澡水，把自己也刷干净时天也已经擦黑了。等杨夕影洗完，李涵已经用被褥在床边地板上搭起了一个类似狗窝的东西。
李涵：“我不太会搭地铺，你自己整理整理，将就些。”
杨夕影：“我可以选择不睡地板吗？”
李涵：“那就睡回牢房。”
杨夕影：“……我睡。”
杨夕影也不会搭地铺，马马虎虎将被子搭在身上后就躺进了“狗窝”里，不管怎么说，这点着火炉的房间比牢房要暖和多了。
杨夕影躺下以后就想合上眼睛约周公，但他还是尽量睁着眼，蜷起身子，用手不断按摩自己的腿部肌肉，这样明天醒来腿部就不会酸胀不适，能保证第二天正常训练。
李涵侧着身躺在床上，已经闭上了眼睛。杨夕影百无聊赖地揉着腿，开始打量这个不大的房间。这个房间与外室相连，其中用一架屏风隔开，外室有一张书桌，一面书架，上面堆着各种卷宗，兵法书和地理志之类的东西，墙上挂了一张地形图。里间摆了一张床，墙上一张字画，靠近屏风的地方有一个用来放衣物的小柜子，床尾放了一个小笼子，笼子里除了底部铺着的棉絮以外空无一物。现在外室的墙角边多靠了一柄长枪，里间小柜子上多了一个装衣服的包袱。整个房间十分干净，却也十分简单。
杨夕影裹着被子翻了两个身就把一个小小的里间看全了，没找出一点有意思的东西，稍稍失望一下以后杨夕影又转了个身，保持侧卧的姿势继续揉着腿，开始观察李涵。
观察人总是比观察物有趣得多，李涵此时面对着杨夕影侧卧，因为角度关系，杨夕影只能看见李涵的半张脸和被子下的半边身子。但杨夕影丝毫不介意，开始仔仔细细打量李涵的半张脸。
李涵是凤眼，闭着眼睛时都可以看出一点点微微上挑的眼角，杨夕影又开始回想李涵睁着眼睛时，那双狭长的凤眼中一双漆黑的眸子只要稍稍一斜，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就显现了出来，可在杨夕影看来，那上挑的眼尾里都是说不尽的风情。
眼睛下面，是挺直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嘴唇。李涵总是把嘴唇抿得紧紧的，杨夕影觉得李涵把嘴唇勾起来笑一下一定会很迷人。
这么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很快把杨夕影的兴趣勾了起来。他也感觉不到困了，他开始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开始想象这张脸上的五官配合起来，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喜，怒，哀，乐……
正当杨夕影在心中暗暗品评李涵光洁的皮肤时，李涵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直直朝杨夕影盯来，杨夕影顿时浑身一颤，感到一阵心虚。
李涵用淡漠的眼神看了他一会，终于开口道：“敲一会腿效果更好，不要乱翻身，也不要盯着我看。”
“哦。”杨夕影尴尬地应了一声。
李涵往床里面靠了一点，改为了平躺，这下杨夕影除了床沿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杨夕影郁闷地自个躺了一会开始敲腿，他觉得李涵大约是睡着了，可李涵又开了口。
“你们那里的人都睡得很晚吗？”
“嗯？”杨夕影想了一下，觉得李涵说的“那里的人”大约是指长安的人，“你说长安那边？”
“嗯。”
“我们那边啊……以前我在天策府的时候，不到宵禁的时候，别说睡觉了，我连家都不回。”
“不回家干什么？”
“在外面玩啊，有时候也要值夜，那就一整晚不能回家。”
过了一会，李涵才答了一句：“要是我，我就回家。”
“回家没意思，我爷爷管的严，动不动就一顿骂，长安街上才好玩。”顿了一下，杨夕影问李涵：“你去过长安吗？”
“没有。”
“那就难怪了。”杨夕影又翻了个身，一副兴奋的样子：“你在长安的街上呆过就知道了，坊中总有人来人往，市中更是热闹非凡。”
“市里有卖吃食的，有耍把式的，有卖小姑娘用的胭脂水粉的……”
“小伙们在市中大声吆喝，漂亮的姑娘在街边挑绣帕时头上的银饰都在闪闪发光……”
“我们巡查时骑着高头大马，不管坊间多少人在走动，看见我们天策军，都会分列两旁，为我们空出道路……”
杨夕影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长安，街边卖胡麻饼的奶奶身后跟着她穿着一身水绿色衣裳，长得水灵灵的孙女，四方客栈的老板左脸上长了颗大大的黑痣，茶楼里的伙计能用带着长长壶嘴的茶壶，将壶里茶水准准倒进客人的茶杯里……天子脚下，有的是看不尽的热闹，有的是说不尽的繁华。
杨夕影口中是熙熙攘攘的长安街，屋外是不断敲击窗棂的朔风。
也许是因为无法引起听者的共鸣，李涵最后开口打断了杨夕影。
“睡吧。”
简单两个字，敲碎了杨夕影口上的长安浮华，使这斗室重归平静。
“我家靠街，以后带你去我家玩。”杨夕影说出了今日话题的结束语后，重新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打算闭上眼睡了，他觉得李涵应该是烦他了。
李涵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之后，房里的两人再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同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