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之道是无晴却有晴》萨晨风

7、没有送出的戒指 茉莉拒绝了

　　那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寒假刚刚开始。忙碌了一个学期，茉莉想着和少勋要好好计划一下怎么过一个与众不同的寒假。
　　他们挤在少勋住的十五平米的教师宿舍里，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谁是最后的主宰者。茉莉输了后开始耍赖，非要三局两胜，三局两胜输了后又要重来三局两胜。少勋笑呵呵地满足她一次次的要求，直到他输了，才停止这个游戏。茉莉高兴地手舞足蹈，“叭”一下搂住少勋的脖子很响地亲了他的左脸颊一下。
　　“我们先去图书馆学习三天，然后去溜冰场一天，去KTV一天，然后去你想去的地方。怎么样？”
　　“行吧，都依着你，”少勋宠溺地看着茉莉。
　　茉莉眨眨眼，歪着头微笑着说，“你真是太好了。”紧接着又是一个很响地吻落在少勋的右脸颊。
　　路上积雪很深，没办法骑车。他们手牵手走在熟悉的道路上，虽然路程不算很近但两人相伴，有说有笑，踏在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不便也成了乐趣的来源，很快便到了他们要说再见的地方。茉莉依依不舍地抱了一下少勋，回家去了。
　　惜别的场景很暧昧，外人一看便知他们是情侣。不凑巧，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吴迪的车从一边缓缓驶来，坐在车里的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他心中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为什么茉莉对她那么冷淡，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短信。他对此很不理解，居然有不喜欢钱的女孩。
　　他有很丰富的恋爱经验，对方都是费尽心思地讨好他，但他不喜欢那么物质的女孩，一直在寻找与众不同能打动他的那个人。茉莉俏皮的短发衬托出的笑脸虽有几分姿色但并非是惊艳，所以吴迪想了解相貌之外她还有什么，其实和茉莉也只是试着交往，说白了就是玩玩而已。没想到她这么另类，与和他交往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吴迪没有下车，直接调转车头回去了，他的征服欲占了上风，愤怒让他棱角分明的脸有些扭曲。

　　第二天一早，吴迪便给茉莉发来彩信，显示是一大束红玫瑰。茉莉被信息提示音惊醒后，一看是吴迪的信息，没看又继续睡了一会儿。不久，就有人送来一束红玫瑰。白妈妈拿着花，笑呵呵地把花插在花瓶里。茉莉起床后知道是吴迪送的，呆坐了一会儿，冷眼看着那束碍眼的花，就出门了，她和少勋约好去图书馆的。
　　接连半个月茉莉家的花瓶里每天都不重样插着吴迪送来的花。收到花，最高兴的就是白妈妈了，连坐在马桶上都哼着小曲儿。
　　少勋已经回家过春节去了。茉莉除了帮白妈妈准备年货和看书，最期待的就是收到少勋的信息。少勋父母家在另一个县城，要做大巴车才能到，所以春节期间，他们无法见面。

　　还有四天就要春节了，这天上午吴迪给白妈妈打电话说，要约茉莉出去玩，中午来接她。白妈妈问都没问茉莉就做主答应了。这让茉莉一上午都板着脸，不理白妈妈，连一向不过问此事的白爸爸也说，孩子的事要由孩子自己做主。白妈妈一脸的委屈。
　　最终茉莉还是在白妈妈委屈的泪水攻势下，坐上了吴迪的车。车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不断响起，而车里却是寂静无声，气氛沉闷。就连吴迪自己都开始怀疑今天把茉莉约出来是个错误。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吴迪。他拿出自己的单反相机，让茉莉给他拍张照片。茉莉对摄影也挺有兴趣的，就和他有了话题，他们开始讨论逆光，侧逆光，光影结合下什么姿势拍出来最有魅力。
　　吴迪带着茉莉去了南湖公园，那里很寂静，一处处未化完的残雪衬出了别样的美景。吴迪拿着自己的单反相机，开始把茉莉当模特，拍个不停，又教茉莉如何拍出水墨画般的雪景。傍晚如期而至，吴迪神采奕奕地给茉莉打开车门。然后自己坐上车，带茉莉去了一家很讲究的中餐馆。
　　春节前的那几天，吴迪一直通过白妈妈约茉莉出去，而且投其所好，不是去拍照就是去书店，还让一个开摄影馆的朋友教茉莉拍艺术照。渐渐地吴迪觉得茉莉不那么反感和自己一起出去了，脸上浮现的也不再是强挤出的笑容，心中开始为自己手段高超而自豪，飘飘然起来。
　　春节那段日子，小城的路上多是提着礼物走亲戚串朋友的，行色匆匆，所以有人说过春节比平时上班还累，一点儿也不夸张。白爸爸是家里的老大，初一过后，家里不断有亲戚上门，茉莉帮着白妈妈做菜摆盘，也忙得“不亦乐乎”。
　　一天早上，没有亲戚来，可是随着一阵敲门声，茉莉开门后被惊到了。吴迪提着大包小包站到了她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叔叔阿姨。”
　　随后吴迪被眼疾手快地白妈妈给迎进门里去了。茉莉皱着眉，看他与自己的爸爸妈妈寒暄几句之后，就插嘴说要与吴迪出去一下，强拉了吴迪出了自己家。坐在车上的吴迪依然很兴奋，茉莉却一脸的严肃。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来了。”
　　“哦，疏忽了，疏忽了。”吴迪微笑着，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要让你像走亲戚一样来往的吧。”茉莉目视前方，质问道。
　　吴迪默不作声，车速在不断地加快。过了很久，车子停在了南湖的北门口，那里的人比春节前多。打开车门，吴迪随着茉莉来到了南湖边一处人少的地方。如果是恋人，此刻一定想泛舟其中，让浪漫的情怀不断围绕。
　　茉莉想着如何告诉吴迪，自己现在就在恋爱，可对象不是他。她回头看看他，又转而看着青色的湖水，欲言又止。
　　“小时候你妈妈经常给你讲童话故事吗？”茉莉没有看吴迪的眼睛。
　　“当然讲，”吴迪脸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我也给你讲一个吧，从前有个贫穷的女孩，为了家人过得好一些，很小就出来做工，这期间她受尽了来自雇主，同伴的欺负。每天她都祈祷自己快快长大，好有力量保护自己，让自己过得快乐些。日子一天天过去，上帝似乎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可是她想让自己过得更快乐些的愿望从没有动摇过。长大后的女孩长相普通，可是却同时得到了一位衣着华丽，长相帅气的顾客的欣赏，和与他一起做工的男孩子的喜爱。当两人都怀揣着戒指当然一个拿的是金戒指，一个纸做的戒指，要她嫁给他时。她陷入了两难境地，不知道怎么选择。但最后她选择了与她一起做工的男孩。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女孩很傻？”茉莉把忧愁的目光投向吴迪。吴迪摇摇头。
　　“因为她与那个做工的男孩有相同的家世，一样的生活经历，共同的话题。在他面前，女孩可以操着粗话唠叨，可以穿着破旧的衣服，可以抱怨她为了家人多么的辛苦。而在那个帅气的顾客面前，她要时刻提醒自己说话文雅，尽量穿好看一些，不让他发现衣服上的补丁，讲今天的天气怎么样。那个女孩长大的经历太让人感觉窒息，她尽力地掩饰着成长中的不堪，这比做十二个小时的工作还累。女孩选择与那个做工的男孩成为伴侣。虽然依旧会为柴米油盐发愁，但心里很轻松，生活的乐趣还是多过来自生活的忧愁。”
　　茉莉想了一想补充道，“你知道吗？那个帅气的顾客怀揣着没有送出的戒指，心里一开始是不理解，继而变得愤怒，最后开始诅咒起那个女孩。”
　　吴迪听完撇撇嘴，“有钱的人不一定都像那个顾客。也有很绅士的，不在乎对方背景的。”
　　“是的，我不否认。”茉莉顿了顿又说，“中国自古就讲究门当户对，虽然现代人的解读会有微词，但不可否认这话是有它的道理的。”
　　“你想告诉我什么？”吴迪心里想，开始默不作声。他的右手插进兜里不安地摩挲着一个小盒子。
　　“如果我是那个女孩，我也会做出与她一样的选择。人生只有一次，青春太短，我不敢尝试。”茉莉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吴迪想不到茉莉这么会讲故事，他更想不到这个故事还含沙射影。游戏人间够久，他也感觉累了，他决定做出最终的选择。下步棋怎么下？他还没想好。恋爱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表明心迹一定要早，他觉得应该试一试，不成功还会再有机会。
　　突然他的右手从兜里伸出来，还握着一个玫红镶有金边的小盒子，“你的意思是，我即使拿了这个出来你也不会戴上它，是吗？我会让你知道，这枚戒指才是最适合你的。” 吴迪非常郑重的对茉莉说。并当着茉莉的面打开那个小盒子。
　　那里面躺着的是一枚白金镶钻的戒指，钻还挺大。
　　茉莉斜瞥了一眼那枚戒指，又略带忧郁的看了看风中的吴迪，默默往北门口走去，她有些害怕。吴迪如果想挑战少勋，倔强而固执的妈妈一定会站在他那边，这样的话就会生出许多的枝节，大家都会因此而不开心。
　　吴迪站在湖边没有挪动，好像是在风中迷了路。他不知道茉莉对钻石向来一窍不通，傻傻分不清水晶和钻石的区别。
　　茉莉曾对少勋说过，她因为无法辨别钻石的真伪，而喜欢上了金子，所以要他以后一定买金戒指。少勋却说，傻姑娘，你可别太体贴我，亏了自己，六十岁的时候因为这离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