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之道是无晴却有晴》萨晨风

6、爱的岔路口 选择我爱的

　　那晚茉莉回到家后，看到白妈妈阴沉着脸坐在客厅，白爸爸则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知道和自己有关，没有多说一句话，茉莉就回房睡了。等到第二天一早醒来，茉莉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白妈妈坐到了自己的床边。
　　“跟我说昨天，与你在一块儿的那男的是谁？”看到妈妈这架势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茉莉特别无奈，好像蜗牛被夺走了外壳，虽然说无地自容有些过分，但真的是令她很难堪。“你跟踪我。”茉莉气鼓鼓地对妈妈说。
　　“昨晚，你走后，吴迪打来电话问你是不是去加班了，我不放心要去你学校看看，才发现的。”
　　“好吧，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昨晚是跟他谈听课的事去了。”茉莉打着哈哈很没有底气，但又拿出不容置疑的表情来。随后假装不耐烦的样子说，“我还想再睡会儿，周六也不让好好睡。”把头蒙在了被子里。
　　白妈妈知道她在说谎，但又不想当场揭穿，让她难为情，于是狠狠地讲：“在学校教书能有什么出息，人家吴迪条件那么好，你可不能把这个事给我搅黄了，否则我不认你这个女儿，到时候你别求着我让你进这个家门。话给你讲了，别怪妈妈心狠，都是为了你好。”白妈妈站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气呼呼地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茉莉眉头都拧一块儿了。妈妈的一席话把昨晚拥抱的甜蜜全给冲到九霄云外去了。你又没有见过他，怎么知道人家不好？茉莉有些不服气。
　　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短信显示：我到图书馆了，给你占了座位。秦少勋。
　　妈妈的话真是有威力，茉莉看到少勋的短信也高兴不起来了。但转念又想，什么年代了，幸福还能包办吗？“噌”的一下坐起来。准备出发去图书馆，继续建造自己的爱情小屋。
　　不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了，短信显示：今天我出差了，周一再联系你。吴迪。
　　茉莉想忽视这条短信，但是又怎能忽视掉妈妈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想到这，她迅速地穿上衣服，吃点东西，胡乱地从书架上抽了两本书，背上双肩包，骑车去图书馆了。自从知道图书馆会有少勋在，四十分钟的车程已经被她缩短为三十分钟，这可是分分钟想见白马王子的节奏呀。
　　茉莉喘着粗气坐到图书馆后，少勋便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而且是她最爱吃的那种表面洒满果仁的。
　　不知说什么好。茉莉含情脉脉地看着少勋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一颗送进自己的嘴里。
　　她口中感受着巧克力的润滑和甜蜜，继而开始端详粉色的巧克力盒。她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张精美的小卡片，卡片上一男一女背靠背坐着，画面特别温馨。当她看到卡片背面的文字，“有我在，你就不会再晕倒了。” 茉莉的心都快要沸腾了，对少勋的喜欢是又加深了一层。只知道他说话幽默，没想到还这么暖心。如果是换做妈妈自己也会喜欢上少勋的。
　　茉莉看着书，怎么也不舍得把含化了的巧克力轻易地咽下去。

　　周一快下班时，茉莉接到了吴迪的电话，约她一起吃饭，地点选在南宁路的一个西餐厅。茉莉知道那个地方，装修很高档，门外是一溜儿的小轿车。她还一次没去过，但并不期待。因为妈妈的关系，茉莉觉得必须要去。她避开了少勋，匆忙骑车回了家。
　　不一会儿，吴迪就打来电话，我现在胡同口等你。茉莉在妈妈的催促下离开了家，坐上了吴迪的车。去的路上，吴迪一直在说周五没见到很遗憾，否则就可以带她一起去了。周一还有课，没办法请假。茉莉礼貌地回应，避免让吴迪尴尬。
　　等餐二十分钟，吃了四十分钟，还没有吃饱，茉莉没有好意思说出口。此时吴迪仍在切牛排，看他娴熟的动作，就知道，他一定是这里的常客。
　　茉莉面无表情地等待着离开这里。这时一股冷风顺着吃客开的门嗖嗖偷跑进来，迎面扑向她，让她打了个寒颤。瞬间脑际浮现出她那次和少勋一起吃火锅的情景，心跳加火锅的温度，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吴迪也很帅，很绅士，可是面对他茉莉就是没有面红耳赤的难为情，没有要拥抱他和想被他拥抱的感觉。妈妈说，只要自己乐意，时间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她不相信，这都是为了让她嫁给他才说的。
　　“吃饱了吗？”吴迪看了看茉莉关切地问。
　　茉莉愣了一下，被他的问话拉回到了现实，微笑着说，“吃饱了。”
　　回去的路上茉莉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每次遇到红灯，吴迪都伸出右手想握她的手。可是每次，茉莉都条件反射似的拿开，甚至有些厌恶被他触碰。
　　吴迪不怒反而笑了，心想，好清纯的中学老师呀。
　　回到家后，茉莉看到少勋的问候短信。悻悻然，睡了。

　　在学校遇到少勋，茉莉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比以前热情多了，虽然她还是老样子。
　　“我这是在脚踏两只船吗？”有时备着课，茉莉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学校的同事还不知道她和少勋在约会。这让她在办公室里轻松了很多。但是爱的岔路口，走哪条好，对茉莉来说抉择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她开始暴饮暴食，让自己在食物中寻找片刻的安慰。
　　男生似乎很难体会到女生感情上的些许差异。
　　少勋只是觉得与茉莉约会时她是开心的，但她又会把一丝哀伤写在眼角，放入眉中。他决想不到自己是这场三角恋的一方，只是不停地担心茉莉会在选择他时摇摆不定。

　　一个黄昏，茉莉和少勋在学校附近的麦地散步。在冷风中顽强生长的麦子已经有一根手指那么高了，深绿的颜色仿佛在向世人宣示自己活得很好，很健康。他们被绿色包围着，手牵着手，比红毯上的明星还要激动和紧张。少勋的手很热，紧紧握着茉莉，像个暖炉不断把热量传递给她。雄性荷尔蒙让他浑身充满了男人的味道。当她走不稳时，他有力的臂膀能把她一把拦在怀中，风大时，又会用宽厚的胸膛为她挡风。少勋给茉莉讲了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话锋一转又会说到徐志摩负了张幼仪，唐明皇终究还是负了杨贵妃，他们都是被爱的蛛网覆盖无法脱身的人，但不同的是唐明皇深爱着杨贵妃，张幼仪牵挂的是徐志摩。低首凝望茉莉深褐的眸子，少勋深情地说，你爱我吗？
　　不知所措的茉莉像个惊弓之鸟，往前缓缓地走了几步，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也有为爱抉择的烦恼，在风中她留下了一行清泪。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七零八落，刘海扫过她的眼睛让她留下了更多的眼泪。是转身告诉他我爱你，还是。没有更多的思考时间留给她，少勋已经揽她入怀，紧紧地拥抱，让她无法喘息。她的沉默让少勋有些失望。拥抱让少勋对这份情感有了一些安全感。下一刻，柔软的唇舌像雨点滴在她的颈部，她的脸颊，最后疯狂地落在她的唇上扫过她口中的每一个地方。
　　没有反抗，没有后退，这是她的初吻，甜蜜而炽热。她闭上了眼睛，脸颊绯红，心里如小鹿乱撞，这正是她想要的水到渠成的爱，是秋后熟透的果实自然坠落到她的头上，是春天结束就会到来夏天一样自然而然。他的吻有些笨拙，但是很热烈，把所有的真诚和爱意都倾注其中了。给她的感觉和他的拥抱一样温暖。她深深地依偎在少勋的怀中，深信他对她的爱一点儿不比她少。
　　有那么几分钟时间仿佛凝固了，灰暗的天空也变得明亮起来，连北风也变得温和起来。茉莉决定晚上不吃那么多了，要为他保持好的身材，要为他每天都敷面膜，要让自己一切都美好起来。
　　少勋骑着自行车送茉莉到她家门前的胡同口，目送她拐进家里才离开。一路狂奔，歇斯底里，心跳得越快，少勋就越开心。他想要庆祝一下，于是跑到空旷的麦地，大喊一声“我恋爱了。”跑进宿舍，他例外地为自己打开了一瓶葡萄酒，虽然劣质的口味让他一度想把它扔掉，但是恋爱的兴奋让他顾不上寒冷和酒的味道，仰起头，咕咕咕，一饮而尽。

　　吴迪的短信茉莉没有看，未接电话也没有回。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甜蜜的吻，花痴般的一遍遍对自己说，“他爱我，我爱他。”晚饭，茉莉只吃了一点儿，看会儿书就开始在卫生间偷偷地敷上好几个星期前买的面膜。
　　茉莉的变化丝毫没有逃过白妈妈的眼睛，她曾深信女儿的抑郁是暂时的，而且这次以为是女儿开窍了，窃喜了好大一会儿，刷碗的时候不住地哼着老歌，南泥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