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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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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黑子静静地站在边上看着,一言不发。
和煦阳光下活跃的身影,虽小却透着朝气,让人忍不住对看不清的未来充满希冀。蓝色天空下几架纸飞机高飞,娇小的机身承载着天真稚童的梦想,顺着流畅的曲线划向“伊甸园”。
孩子们将念想寄存在纸飞机上,一笔一划间带着“心”的重量。
负重过多的纸飞机掉落在地,可怜的它何时才能继续飞翔?
终有一天,他们会重新拾起,然后实现。
孤儿院的孩子们,徘徊于绝望与希望之间的沟壑深渊。
出现在这里,并相互相识,原因许多。
有些孩子由于先天缺陷,被父母遗弃;有些是因父母欠债累累或是其他,导致生活穷困潦倒;有些在罹难中失去父母,成为遗孤;更有一些,打从记事以来,与父母相处的记忆里只有破碎的家暴画面。
他们是可怜的,也是可爱的。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拥有一个家——或者说组织一个家庭更为贴切——简单而现实,美好而温馨。
曾经是,现在更是。
飞吧!让梦想高飞吧!
一股清凉的风轻轻地擦过黑子的脸颊,温柔地宛如母亲抚摸着他的脸颊。呼吸间嗅着的,是风中夹带着泥土潮湿的气息与花草自然的馨香。
かあさん(oka-san,妈妈)……
风,拂乱了黑子的发。
樱花娇嫩的粉色花瓣,摇曳着悠悠散落在黑子的发顶以及肩膀之上。
冰室辰也注意到一旁沉静的黑子,看着黑子头顶着几片樱花薄瓣,樱花的粉与舒缓润泽的蓝相互晕染,一人一树勾勒出一幕唯美梦境,似朦胧,似明朗。现实与虚幻交相融合,辨不清孰是孰非。
风起,又扰乱了谁的心弦?
“黑子君,不一起吗?”冰室辰也走近黑子,面带微笑地作出邀请。
黑子看了眼冰室,又垂下目光看了眼凸起的膝盖处。他对冰室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嬉闹的孩子们。“这样就足够了。”他说。
冰室顺着黑子的视线方向望去,触目所及的是黑子收留的那几个小孩。“这样就满足了吗……”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问黑子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够,”冰室又重复了一遍,“这样还不够。”面对黑子打着问号的目光,冰室仅笑着,没有再言语些什么。只是弯腰凑到黑子的耳边,替他摘下掉落在肩上的花瓣。
翕张的薄唇在贴近黑子的耳廓时呼出灼热的气,熏红了本就敏感的耳朵。黑子顿时觉得不自在,忍不住缩着脖子躲避。
黑子愣了一会儿,察觉到这么做似乎有些偏激,偏白的脸颊由里向外透出一点绯色。
冰室脸上带着笑,手指间捻起那片淡粉的花瓣轻抵在鼻尖,鼻尖微微耸动,吸入几缕轻细单薄的清香。“嗯,挺香的。”指肚在花瓣上细细摩挲,他这么评价道。
这是一种耍流氓的行为。
而当事人兀自陷在自以为的尴尬中一发不可收拾,完全没把拈花嗅于鼻尖、口吐戏谑言语往旖旎的道路上拐。
黑子见冰室朝着自己笑,还以为他是宽容大度,不仅不计较刚才的事,替他摘去掉落在肩上的花瓣,还以笑容宽慰他(大雾!)。
黑子那透着浅绯的肤色又更添了几分颜色,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向着冰室赧(nǎn)然一笑。
冰室辰也愣了一会儿,随后理清了些事,无奈地轻笑出声。“一起去玩吧,”冰室温声再次邀请,见黑子又要婉拒,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似感慨似无奈,“其实你还只是个孩子。”简单却又直接的一句话,让黑子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哽咽在喉头。
其实你还只是个孩子,你没那么坚强。
“以后的日子谁也说不清,与其想着如何束缚自己的感情,不如就趁现在,在相处的时间里多增加一些美好的回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冰室对黑子的性子也摸清了几分。他想黑子应当也很清楚,他不可能与那几个孩子永久生活在一起。总有一个,或者两个再过不久便要离开。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想必黑子一定是认真考虑过的,最后的结果?冰室心道,这可是不行的呢。
所谓的“回忆越甜,伤人越深”,终究只是书面上的,又能代表多少。
至于分别之后的事,黑子的生活——经历过至亲离去后——应当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习以为然。
早在至亲去世后,黑子就学会怎样收敛自身的情绪。学会收敛情绪,才能更理智、更从容地面对之后的人生。不论遭遇何种困境,似乎都能够云淡风轻。这是一种冷漠,也是一种残忍。
而现在,黑子想,他还有一件事得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感。
冰室一直注视着黑子,见他低着头,额前有些长长(zhǎng cháng)的碎发堪堪遮挡在眼前,投下一片参差不齐的阴影,随风流动。他低垂着眼,像是陷入回忆,眼中不时有流光闪动,好似泪光,透着无声的哀伤。
分明从他的面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却觉得黑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伤。
冰室看向黑子的目光不禁柔和了些。
“还有一件事,”冰室适时的开口打破缄默,但他又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止住话语,他给予了黑子足够的时间来理解他的话。见黑子抬头看着自己,他说,“高尾托我带几句话给你。”
“麻烦你了。”
黑子有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就连笑,也不常有;即使有,也只是浅浅地笑。
他与你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用那双宛若湖水般清湛的蓝眸认真地注视着你。圆圆的蓝眸泛着水色光泽,他看着你,眼中倒映着你的模样,好像你是他的全部,他的全世界一般。
察觉到这个念头的冰室瞬间醒过神,あれあれ,这样可有点不对劲。见黑子没发觉出有什么异样,冰室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以此来缓解自身的尴尬。黑子立马投来关切的目光,冰室只觉得更加尴尬了。
暗地里轻叹了口气,深呼吸——“是这样,最近这些天外面不太安全,所以尽量让赤司他们待在家里,就算外出也必须有你陪同。”手抚着下巴,冰室辰也微歪头做思考状,想了会儿后这才沉声道,“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像是知道黑子的疑惑,冰室继续说:“高尾他的父亲是警察。”
黑子轻轻点了点头,张开口想要再问些什么,不远处却由远及近传来呼喊声。
“小黑子小黑子~”黄濑张开手臂迎着黑子跑来,手指间攥着一只纸飞机。
“黄濑君。”
“小黑子!”在黑子面前猛地刹住脚步,立定,“一起去玩吧!”
没得到黑子的同意,黄濑也不着急,只是语调轻柔地补充了一句:“大家都在等你。”
透骨的缱绻(qiǎn quǎn)。
都在……等我?
黑子的视线越过黄濑的头顶,遥遥望去。那边,青峰咧着一口白灿灿的牙齿,正朝着自己大幅度地挥动手臂。紫原后知后觉,但看到黑子朝着自己这边看来,也乖乖扬起了手臂,乖巧得就像等着发糖果的小朋友。
这一举起,把身后的青峰遮挡住半个身子。
“……”瞪。
“……”瞥。
于是,一场男人间的较量开始了。
噢,看来他们的关系很好呢。——欣慰(大雾!)
“小黑子小黑子!”黄濑伸出手在黑子眼前晃了晃。由于身高差,黄濑只能往后倒退了几步,努力伸长手才能让指尖进入黑子的视线。
冰室辰也看着吸引黑子注意力的黄濑,锐利的视线像一把锃亮的手术刀,意图剖析出对方的真实意图。嘴角的弧度忽然扩大,右眼下那枚褐色的泪痣更显魅惑。
……
“这是?”黑子看着捧到跟前的纸张和笔,犯起了迷糊。
“这是折飞机用的纸,笔用来写字。”绿间真太郎作出解释。看到其余四人或多或少露出的神秘笑容,嘴角不由抽搐了下。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遇到这么一群队友?!
TBC.